第70章
清晨，闹铃乍响，祁扬从被窝艰难爬起。
今天制作组要开早会，宋景予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
迷迷糊糊起床换衣服、洗漱，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屈文浩早早给他备好美式和扎耳朵的皮筋，在赶去片场的路上紧急消肿。
今天是祁扬短暂休息一个副本后的复工日，粉丝们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聚集在片场附近拿着应援牌接他开工。
祁扬在粉丝们面前积极营业，和大家聊天，听粉丝们准备的土味情话。
“卷卷最近休假去哪里玩了吗？”
祁扬苦笑：“其实我这些天在特种兵式打工，忙起来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啊，这么忙？！看来最近工作很多，事业搞起来！”
“卷卷，我们跟你一样都是今年毕业，马上开学了，我开题一个字都没写怎么办呐？”
“我也是，太难了。”
“啊，好扎心的话题，呸呸呸！”
祁扬忍俊不禁：“我也没写，看见大家都没写我就放心了。”
“好坏啊卷卷，你再笑，小心你开题写完后我们爬进你电脑，给你一键格式化了。”
祁扬感慨：“你才是真的魔鬼，撒旦见了你都得给你下跪。”
“哈哈哈哈哈。”
进入摄影棚前，祁扬跟大家挥手告别，在粉丝的欢送声下进入片场。
换完衣服，祁扬坐在化妆镜前，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憋出了眼泪花。
屈文浩对着他的脸左看看右瞅瞅：“小老板，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可能是前几天赶工太累了，没缓过来吧。”
“不对啊。”屈文浩纳闷，“你前两天都没这么疲惫，别是累出毛病了吧？”
祁扬感觉他未免太小题大做：“可能之前一直吊着口气，现在精神稍微松懈些，人就懒散了，没事啦，我多休息两天就好了。”
“行吧，晚上我给你熬点参鸡汤补补。”等周围人走开了，屈文浩又神神秘秘说，“大老板让我多留意你和宋导，他一直担心宋导会按捺不住来找你，说实话，看你现在这幅样子，我差点还以为你昨晚纵欲过度。”
“怎，怎么可能，我和宋老师能有什么，你们想象力太丰富了吧，哈哈。”
屈文浩摊手：“我也没说纵欲过度非得是你跟宋导啊，反正你们没确定关系，万一你还有其他相好呢？”
“……”
祁扬一阵无语：“你们城里人玩得真花。”
屈文浩压低声音：“总之，我不会跟大老板透露你私生活的，但咱们尽量小心些，如果你出什么事了，我也得跟着遭殃。求求了，劳烦祁老板保住小的饭碗。”
“嗯。”
祁扬扭过头假借喝水掩饰慌张，虽然昨晚嫂子来找他时已经是半夜，根本没人会看见，可屈文浩这么一提，祁扬忽然有种被揪住小辫子的紧张。
这些人还真是了解嫂子哈……
“祁扬来了没？”
张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祁扬回头，正看见他跟施琼娅站在门口。
施琼娅朝他指了指：“人不是在那儿嘛，我就说刚才看见他进来了。”
祁扬：“昊哥，你们找我？”
“是，今晚不是发签约官宣吗，我想跟你聊聊……”
随后张昊发了份PDF给他，交代后续的注意事项，特别说明在外一定要注意影响，该避嫌避嫌，别整天黏在一块腻歪。
祁扬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莫名感觉张昊意有所指。
“嘶，我怎么感觉你这套衣服怪怪的？”张昊够过头来看，“这套是这么配的吗？”
祁扬低头一看，墨绿色的夹克里配着件酒红色的羊绒薄衫，这样随性大胆的搭配，并不符合秦哲理工数据男的人物特性。
祁扬：“哎呀，我忘记换里衣了，这件酒红色衣服是我自己的。”
“是这件吗？”屈文浩从包里拿出一件样式差不多的深灰色羊绒薄衫，“刚才在更衣室里，我一起收起来了。”
“对对，是这件。”
施琼娅失笑：“最近没休息好吧，衣服也穿错了，幸好你还没开始上妆，快去更衣室换回来吧。”
“没事，我里面穿了件无袖打底衫，在这儿换也行。”祁扬解下外套，双手交叉捏住羊绒衫下摆往上提。
衣物遮挡视线之际，祁扬清晰听见房间内发出的几道抽气声。
脱完羊毛衫，祁扬发现所有人目不转睛盯着他，表情十分精彩。
“怎么了？”祁扬后背发毛。
屈文浩颤着手指指向他：“小老板，你身上……”
“我身上？”祁扬低头一看，无袖打底衫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袒露的大片皮肤里，密密麻麻遍布着红色的吻痕，惊心骇目。
这是被刻意打上烙印，宣示独有物的标志。
刹那间，祁扬思绪被拉回昨晚，旖旎纠缠的零星画面从眼前闪过，他竟没早点发现嫂子在他睡着后，在他身上折腾出这么多……
他飞快抓起外套披上：“我，我不是……”
张昊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晕过去，施琼娅眼疾手快接住他。
张昊难以置信，痛心疾首，千言万语凝成一句脏话：“畜生啊！”
祁扬尔康手：“不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个是——”
施琼娅扶额：“好了小扬，你少说两句吧，昊哥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祁扬有口难言，他瞥向屈文浩，期待浩子能理解他。
没想到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后，躲瘟神似的往后退，祁扬甚至在他脸上看见了被出卖的悲痛。
祁扬：“…………”
场面乱作一团，最后施琼娅站出来主持大局，催促祁扬去更衣室穿衣服。
祁扬讪讪逃走。
站在更衣室镜子前，祁扬脱掉全身衣服，发现吻痕不止留在胸前，小腹、后背、腰间，甚至连腿间都有。
祁扬两眼一黑，羞愤得想逃离太阳系，他拿出手机，愤愤给宋景予发去消息。
祁扬：【哥！！！】
祁扬：【你怎么能这样！我身上全都是你弄出来的东西，你太过分了！】
没多久，祁扬收到对方回复。
宋景予：【你不是说可以吗？QAQ】
祁扬：【可是这也太多了！】
祁扬气得要死，他居然幻听出嫂子用极其委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本意是想让嫂子消气，没想到嫂子竟然这么不客气。
是在报复他吗？因为自己抓伤了他的脸？
那嫂子的目的达到了，祁扬在大家面前社了个大死，而且是在制片人兼老板面前。
宋景予：【我很小心的，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你没有脱衣服的戏份，只要不在人前脱衣服就不会被发现】
祁扬：【就是被发现了！昊哥、琼娅姐，还有浩子，他们都看见了！】
宋景予：【发生什么了，你那边还好吗？】
祁扬：【不太好……】
宋景予：【（下跪求原谅.jpg）】
宋景予：【那我让你弄回来？弄多少都可以（可怜）】
祁扬：【……】
祁扬：【不要！（小怒一下.jpg）】
宋景予：【稍等，张昊找我】
祁扬决定待会儿在片场不要理嫂子了，怎么能这么欺负他！
他坐在椅子上生闷气，转念想到张昊熬夜为他做行程，亲自把关他的每项工作，对他不可谓不上心。
反观自己，不仅把他的话当耳旁风，竟然还嚣张至极地把身上痕迹露给他看，简直是狠狠打他的脸。
祁扬越想越内疚，躲在更衣室里偷偷抹眼泪。
后来屈文浩过来催场，再耽搁下去化妆时间就不够了，没法，祁扬只得硬着头皮出门。
化妆室里，张昊早已离开，沙发上的施琼娅见他出来，拉他到角落说话。
施琼娅：“你哭啦？”
祁扬嘴硬：“没有。”
施琼娅安慰拍拍他肩：“别钻牛角尖，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圈内偷偷谈恋爱的艺人还少吗？”
“我没有谈对象，这只是宋老师的恶作剧。”
“好好好，恶作剧。”施琼娅像哄小孩那样哄他。
祁扬抽了抽鼻子，“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昊哥，他为我签约的事忙前忙后，我，我竟然……”
“说得像你把他绿了似的。”施琼娅没忍住笑出来，“昊哥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没生你气。其实你不用管他怎么想，说白了大家只是合作关系，这是你的私生活，凡事低调些，不闹到明面上都没事。”
施琼娅摸摸自己肚子：“你看我，我还怀上了，不一样什么事都没有吗？”
听完施琼娅的话，祁扬烦乱的心情逐渐平复。仔细一想，前两天的艺人培训里，似乎确实没有明确规定不让谈恋爱。
不过这条对他也没用啊，他和嫂子又不是那种关系，这一切只是个大乌龙。
祁扬：“昊哥真的没生气吗？”
施琼娅：“没有，他就算生气也该找宋导算账。这些话是他让我告诉你的。他知道你容易多想，特意让我注意你情绪，其实他人还算好说话。”
祁扬点头，不由得感慨：“没想到琼娅姐和昊哥私下关系这么好，之前他们准备签我的事也是琼娅姐第一个知道的，昊哥真的很信任你呢。”
施琼娅愣了下，干巴巴笑两声，绕过了话题。
祁扬化完妆去摄影棚拍戏，一上午都没看见宋景予，听小夫说他和张昊在开会，还让祁扬下戏后也过去。
他今天戏份不多，下午三点多便收工了，卸完妆换了衣服，马不停蹄去找张昊。
祁扬站在房车门口，徘徊好一阵不敢敲门，最后是拿外卖回来的助理小姐姐拽着他上了车。
客厅里，张昊跟宋景予正在讨论关于他的宣发流程，场面和谐得有些诡异。
“小扬你来了，快过来坐。”张昊挥手叫他。
意想之中的挨训场景没出现，祁扬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走至客厅，祁扬找了个离他们俩都远的位置坐下。
张昊：“找你来主要是想说下今晚的安排，刚才我们拟了个流程，想听听你的意见。”
原来真是正事……
祁扬渐渐放心，聚精会神听讲。
良久，祁扬从电脑前抬起头：“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都挺好的。”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晚上还有场直播，你先回去休息会儿，到点了我叫你。”张昊看了眼宋景予，“有什么话回去抓紧时间说，等官宣微博一发，你们就是想说也没机会了。”
祁扬似懂非懂点头，宋景予自然而然牵着他，跟张昊告别后下了房车。
没走几步，张昊忽然打来电话，叫祁扬回去聊聊，称有重要的事需要跟他单独交代。
祁扬战战兢兢应下，让宋景予先回去，然而宋景予说什么都要等他。
安抚好宋景予后，祁扬转身回了房车。
“昊哥，我回来了。”
张昊看着他，表情严肃：“你明白今晚这篇签约官宣发出去意味着什么吧？”
祁扬想了想，不就是告诉大家他成为了明州的艺人吗？可看张昊神色紧张的模样，似乎又有别的意思。
张昊语重心长叹气：“你和景予的CP粉在网上声势浩大，等微博一发出去，你们俩的关注度势必又要冲上一个高峰。”
“景予喜欢黏着你，平时被拍到用关系好糊弄过去就算了。但这次情况不一样，网上肯定会对你成为首位明州艺人的事生出诸多猜测，甚至可能……产生一些极端的流言。”
“我担心其他公司会借题发挥，想在你展露苗头前把你踩下去，所以一直劝你们在外要多注意。”
祁扬脸色一瞬间凝重：“那我该怎么做？”
“每个人都有情感需求，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理智，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点我深有体会，你们心中有数就行。我不担心你，只是景予那边……”
张昊拍拍他的肩，“这段时间得辛苦你一下，尽量和他少些接触，昨晚那种情况千万不能再出现了啊。”
“好，我明白的。”祁扬觉得很有道理，非常时期，他们确实需要多注意些。
“景予那边我也跟他聊过，但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他。”张昊严厉警告，“男人一旦上头就跟野兽没什么两样，只会得寸进尺，所以小扬，你得学会拒绝他，别让他尝到甜头。”
祁扬听得一愣一愣，什么男人什么野兽，他也是男人，可他没有上头过，更不会得寸进尺。
但最后一句他听懂了，必须拒绝嫂子的不合理要求。
祁扬拍拍胸脯，信誓旦旦：“昊哥你放心，我这次一定坚守原则，和宋老师划清界限。”
张昊心满意足：“好样的，咱们家就靠你了！”
做完保证，祁扬下了车。
看见站在门口吹冷风的嫂子，祁扬心虚不已，匆匆低下头。
他告诫自己不要表现太明显，一定要不动声色、循序渐进、心平气和地跟嫂子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
“哥，我们走吧。”祁扬扯出个灿烂的笑。
宋景予将目光悠悠投向他，从他兜里翻出手机，此时手机屏幕正好显示他和“宋景予”正在通话中。
祁扬倒吸一口凉气。
宋景予晃了晃手机：“和我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