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对方的呼吸近在迟尺，祁扬浑身发麻，呆呆眨了眨眼。
宋景予没给他太多反应时间，捧着他后颈再次凑上来。
这回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宋景予托着他后脑，在一次次触碰中逐渐加深了力度，不留余力的，满是情。欲和珍视。
祁扬理智断弦，身体僵直，连呼吸都快忘了。
他就这样呆滞又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卡顿的思维无法理解此刻的情况，一切画面渐渐失真，变成一部黑白老式电影。
思维混沌，但神经系统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敏锐，祁扬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目光和动作中的珍视和爱护，顷刻间充盈了心脏。
直到氧气耗尽，宋景予稍稍放开他，轻笑着捏捏他的脸。
“呼吸。”
祁扬大梦初醒，瘫软的身体被宋景予稳稳接住，急促呼吸着，因缺氧而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
他茫然睁着眼，嘴唇因长时间受力变成潋滟的红，泛着水光，饱满得像初雨后挂在枝头熟透的樱桃。
宋景予又低头亲了他一下，擦去他嘴边的水渍。
“宝宝接吻的时候，还是不会换气。”
没等祁扬缓过神，宋景予将祁扬轻轻放进床铺，再一次欺身而上，吻住他。
“唔……”
齿关泄出一声含糊的呜咽，宋景予呼吸徒然重了几分，加快对祁扬的掠夺。
祁扬睫毛颤了颤，指尖无意识抓紧了对方的前襟。
明明他想推开宋景予的，然而将手放在他胸前那刻，祁扬首先感受到的，是对方擂鼓般的心跳。
扑通扑通，沉重有力。
他一瞬间失去了拒绝对方的力气，隔在他们身体之间的手，此刻竟也成了暧昧的挽留。
可是为什么呢？
明明这一切都是错的，是不可逾越的禁线，但被宋景予、被哥哥的恋人吻住这一刻，他的身体却背叛了意志，想迎合对方，想要更多。
宋景予拉开一点距离，给他喘息的空间。
“不行……”
祁扬含糊的抗议消亡在对方又一次落下的吻里。
太荒缪了，祁扬残破的思维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今晚的一切都超出他的掌控。
以往祁扬遇见告白，无一不是拒绝加远离，可他今晚得知宋景予的心思后，莫名很想见他一面，等他回神时，自己已经坐上了去坞市的高铁。
准确来说，失控的不止今晚。
他和宋景予的关系变质是在更早之前，在那些被他极力忽视的细节里。
“嗯……别捏。”祁扬吃痛，把伸进衣服里作乱的胳膊推出去。
痛感的刺激稍微让祁扬清醒些，他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忽然上颚被轻轻扫了下，发出一声哼鸣，祁扬浑身一颤，腰肢直接软下去。
怎么还能……这样啊。
但是好奇怪，心脏又轻又涨的，祁扬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
祁扬昏头转向，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里，起起伏伏，彻底失去反抗力气。
周围温度渐升，心跳得越来越快，如久旱逢甘霖，整片大地于此刻欢呼、雀跃。
每寸每处都被悉心照料着，像是要把这一个月来的空缺通通补上。
忽然一声拉链轻响，接着一股凉风吹过祁扬腰窝，然后又迫不及待地往下。
一阵凉意迅猛袭来，紧接着又是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炙热，祁扬拧紧了眉。
强烈的快。意直冲脑神经，祁扬猛地打了个激灵，顿时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推开身上的人。
他气喘吁吁，惊恐看向旁边一脸困惑的宋景予，擦了下嘴边的水渍。
视线，恍惚瞥见大片，祁扬低头一看，自己的外套半穿不脱地挂在小臂间，内里的衬衫纽扣只有最顶上那颗孤零零没被祸害。
腿上更是没眼看，裤沿快褪到膝盖窝，什么都没遮住。
祁扬慌乱捂住，手忙脚乱，一时不知是该先遮上面还是下边。
情急之时，宋景予扯过身下被子，下一秒，祁扬被兜头罩住，与宋景予一起进了被窝。
宋景予勾住他脖子，又要亲他。
祁扬察觉对方凑上来那刻当即转过身去，躲开他的吻，手抖着提好裤子，穿上衣服。
做完这一切，祁扬保持蜷缩的防守姿势。
身后的人预料之外长久没有进一步动作，祁扬忐忑不已，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良久，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宋景予再次拥上来，祁扬身体不自觉颤了下。然而对方只是轻轻将脑袋埋在他肩上，滚烫的气息扑进祁扬脖颈。
祁扬没有推开。
“我以为你今晚来找我，是因为已经有答案了。”宋景予声音很轻，轻得快散了。
祁扬没有回答，他也说不清今晚不告而来的目的，明知没有结果，却还是任性地想要见一面。
宋景予搂紧了他，自顾自说：“今晚张昊告诉我，你提前回了家，知道我的计划后，我吓了一跳，好怕下一秒又听见你拒绝我的消息，真的好怕。”
“可是张昊紧接着又说，你半夜坐高铁来找我，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我当时简直高兴得快疯了，不到一分钟的通话里，我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我头一次感受到，人的情绪竟然可以这么丰富。”
“我迫不及待想见你，就跑去医院大门，等啊等。可是你一直没出现，这期间医院门前一共经过一百三十七辆车，每一辆车上都没有你。”
“我好心急，实在等不了了，准备去找你的时候，忽然听见大桥爆炸的消息……”宋景予声音有些哽咽，双臂不住发颤，他再次抱紧祁扬，像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宝宝，我真的好怕。”宋景予的声音闷在衣料间，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了，“我好怕你在那座桥上……”
祁扬心尖一酸，换位思考下，如果他听见宋景予出事，他也会很着急，很难过。
不自觉地，祁扬又想起了他在桥上找到宋景予的场景。
绝望悲凄，像灵魂被抽得干干净净。
在打不通他电话的那一个小时里，宋景予一定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
“开车来的路上，你一直没接电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凌迟我，我恨老天爷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祁扬抽了抽鼻子，转回神面对宋景予，伸手抹去他脸上的泪。
“哥，别哭。”
宋景予牵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下，虔诚珍重。
“桥上好混乱，很多人被卷进了那场事故中。我看着冲天的火和烟，想着如果你真的在桥上，我还不如跟你一起——”
“别乱说！”祁扬捂住他嘴，“我真的是手机掉车站了，而且拿到手机后立刻给你回了电话呀。”
“我知道。”宋景予深吸口气，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就是，太怕了……”
“宝宝，求求你，留在我身边。”
祁扬心蓦地塌陷下去，从兜里摸出纸巾，小心为他擦干脸上的泪。
宋景予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他。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更快了，祁扬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被褥下，摩挲的声响变得异常清晰，两人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先乱了节奏。
祁扬拿纸巾的手被握住，又慢慢被摁在枕头上。
房间里，被褥隆起的两具小峰渐渐重叠，最终归于一体……
##
祁扬再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混乱旖旎的画面不断从眼前闪过，祁扬耳朵红得快熟了。
摸摸嘴巴，麻麻涨涨的，又肿又酸。他既懊恼又羞耻，他怎么能和嫂子……
睡在身边的宋景予不知去向，祁扬自暴自弃把自己埋进被窝，恨不得把自己当场闷死。
他和宋景予，这下彻底回不去了。
祁扬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暗骂自己禁不起诱惑，淫。荡得要命。
宋景予说喜欢他，要跟他告白，还把他按在床上亲了大半夜。
这算什么？要他做小三吗？
祁扬觉得奇怪，想不明白从前那个正直善良的嫂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难道小红薯的网友猜得对，其实宋景予和他哥早就分手了，现在是单身？
祁扬觉得可能性极高，毕竟戚泷每段感情都来得快去得快，习惯了快餐式恋爱，和宋景予这种想安心过日子的性格合不来。
而且戚家就他一根独苗，以后注定是要接任家产的，他爸怎么可能答应他和男人搅和在一起，为此还把他送到国外改造，想也知道以后得有多少麻烦事。
可是“目前单身”也很奇怪啊，宋景予即便是哥哥的前男友，那也是曾经的嫂子，他和前嫂子搞在一起，这算什么啊。
祁扬拿不准注意，熟练打开小红薯，想再听听姐妹们的意见。
标题：【狐狸精竟是我自己？！（颤抖）】
内容：【昨晚我发现嫂子偷偷布置了一个告白现场，告白对象竟然是我自己！然后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半夜飞奔去隔壁市找他，中间由于一些原因，他联系不上我，急哭了。
最后我们好不容易碰面，我看他吓得脸都白了，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就跟他一起回了他家。
后来我脑子貌似也不清醒，嫂子亲我的时候我没能拒绝。之后好不容易阻止他后，他又哭着说今晚被吓死了，还说如果我出事了，他肯定要殉情，我觉得他哭得好可怜，嫂子以前从来不哭的。然后吧，我俩又稀里糊涂亲到一起了，具体亲了多久我不记得了，我都不知道我后来怎么睡着的。
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嫂子和哥哥了，嫂子出于什么目的要给我告白？他怎么会突然移情到我身上？我该怎么合理且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拒绝他呢？拜托大家打趣我了，我脑子现在真的超级乱（大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禁忌CP终于亲啦！亲了之后有没有做啥呀？煮啵展开嗦嗦呗（期待）】
【好刺激，上班摸鱼就该我吃这么好！】
【为什么要让你嫂子吃你嘴子？（吃瓜）早说了你嫂子是顶级魅魔，新手村小白的你把握不住！悄悄问一句，你嫂子技术怎么样？爽不爽？】
momo77回复：【……】
【有三种可能：1.嫂子和你哥早分手了；2.嫂子其实不是嫂子，要么你认错人了，要么你哥在乱说；3.嫂子纯渣，想骗你跟他睡。目前看来，第三条的可能性非常高，你要小心屁股呀！】
momo77回复：【解释下：1.有可能，我哥在国外，无法求证；2.我跟哥哥反复求证过嫂子的身份，应该不会弄错，我哥说谎就更不可能了，他干不出这么混账的事；3.不可能，我嫂子不是那种人】
【那就简单了，你最好确认下嫂子有没有跟你哥分，分了皆大欢喜，如果没分……你和你哥都离那人远点吧（扶额）】
【问得出来我倒立拉稀！哪个做贼的会把“我是贼”写在脸上挂在嘴边？渣男只要没在床上被抓到，他们会编千万种理由来骗你！（发怒）】
momo77回复：【？不至于吧】
【之前我们都说嫂子喜欢你，你非不承认，现在被吃嘴子了才肯认清现实，男人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没错，男人三分泪，演到你心碎。你嫂子哭一下卖卖惨你就心软让他为所欲为，人家早把你吃得死死的，你还搁这儿傻乐，问得出来个ball啊】
【附议！这种情况只能私下查。你最好先旁敲侧击问问，如果他否认之前和你哥谈过，那不用说了，赶紧跑！！】
祁扬刷了会儿手机，感觉姐妹们这回提的建议很有参考性。
可是平心而论，宋景予稳重可靠，正直善良，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年轻轻轻便到了许多人一辈子都赶不上的高度。
对方若是想，只需勾勾手指，便有大批俊男美人排着队等他挑，何必和自己这个糊咖迂回这么久。
所以祁扬并不相信他是乱来的人，于是更怀疑他和戚泷的恋爱关系是否存续。
不然他干脆跟宋景予摊牌吧，直说自己和戚泷的关系，大家坦诚布公聊一聊？
祁扬当即否定这一想法。
他最初接近宋景予是别有用心，万一被对方察觉到自己其实一直在“监视”他，宋景予生气不理他了怎么办。
不想让对方讨厌自己……
祁扬思绪乱成毛线团，急得在床上跺脚：“哎呀，怎么办呐！”
“什么怎么办？”
祁扬畏畏缩缩从被子里探出头，宋景予正站在门口笑盈盈看着他。
“起来吃饭了。”
“……哦。”
宋景予关门出去，祁扬快速穿好衣服，洗漱完去饭厅。
昨晚天色太暗，祁扬没注意房子内部的模样，现在一看，内里的布置未免太单调冷清了，说是样板间也不为过。
“怎么了？”宋景予把碗筷放在桌上。
祁扬感觉自己非常不礼貌，飞快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感觉这房子好大，你一个人住吗？”
“确实有点大，不过你搬进来的话应该刚刚好。”
祁扬顿住，脸色古怪无比。
宋景予失笑：“好了不逗你，快过来吃饭。”
祁扬心惊胆战在他对面坐下，尴尬得手脚不知道该怎么放，埋着脑袋快贴上桌面。
“吃不下吗？”宋景予问。
祁扬：“有点，不是很饿。”
“那我们聊聊吧。”宋景予放下筷子，“你怎么想的呢？”
祁扬啊了声，心道这么快就来了吗？
“我，我……不知道。”
宋景予：“宝宝，过来。”
祁扬愣怔抬头，发现对方表情没在开玩笑，犹豫一会儿后乖乖过去，在离宋景予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宋景予失笑：“站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于是祁扬小心翼翼往前挪了一小步。
下一秒宋景予拉住他胳膊，将他往前一拽，祁扬瞳孔骤缩，眨眼间坐到了对方腿上。
祁扬挣扎着要起来，宋景予紧紧锢着他的腰，对方力气又大，祁扬死活挣不开。
“别乱蹭，待会儿顶到你又不高兴。”
祁扬：“……”
换了以前，祁扬做梦都想不到宋景予会说出这种骚话，他突然发现，宋景予似乎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温良无害。
祁扬不敢动了，缩着脖子紧绷身体，浑身上下大写的勉强。
宋景予也不在意他愿不愿意，兀自拨弄起他的耳垂，目光灼灼不带一丝遮掩。
祁扬不敢看他，咬着下唇极力忍受。
“怎么又在咬自己了，不疼吗？”宋景予捏捏他的脸，解救了被咬到充血的唇。
宋景予用指腹怜惜摩挲殷红的下唇，祁扬发现他目光逐渐不对劲，越来越沉。
一只手掌猝不及防捧住他后脑，宋景予不容抗拒地凑过来。
好在祁扬早有预料，提前别开了脸，对方的吻最后只落在他脸颊。
宋景予默默看了他一阵，不满道：“宝宝，怎么睡一觉起来就不让亲了？”
祁扬：“……”
这叫什么逻辑？！
他们本来也不是可以随便接吻的关系吧。
祁扬继续别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景予被拒绝后并没有放开祁扬，反而不甘心似地将他越抱越紧。
灼热的气息扑撒在祁扬耳畔，宋景予贴着他耳廓低语：“我喜欢你，宝宝，是想跟你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祁扬迟疑点头。
“那你的回答呢？”
祁扬继续沉默。
表面镇定自若，其实祁扬此刻脑子里呼啦呼啦狂转。
他必须先弄清楚宋景予和戚泷的关系，如果他们还没分手，那宋景予这种性质就太恶劣了，祁扬无论如何都会远离对方。
但如果他们早就分手了……
长久没有收到回复，宋景予忍不住催促：“嗯？二选一都这么难吗？”
祁扬：“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你问。”
祁扬注视他，仔细观察他脸上每一个微表情：“你……”
“你一共谈过多少段恋爱？”
“从来没谈过，我只喜欢你。”
祁扬错愕：“你敢发誓吗？”
宋景予举手起誓：“我发誓，除了祁扬，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并且不会和除祁扬外的任何人在一起，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祁扬彻底懵圈。
对方表情正常得太不正常，祁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撒谎。
宋景予说没谈过，那他哥算什么？
祁扬对宋景予的信任值直线下滑。
思索良久，祁扬提出个任性的决定：“能不能让我先检查你的手机？”
宋景予没忍住笑：“怎么还没确定关系，就学会查手机了？”
“……”
宋景予从口袋拿出手机，祁扬不可置信又暗暗期待地看着他。
然而下一秒就被拒绝：“只有我对象能查我手机，宝宝想不想获得这个机会？”
祁扬泄气，这个要求确实有点过分了，其实他也没抱太大希望。
在祁扬没注意的地方，宋景予强装镇定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
他不想给祁扬太多压力，于是很快稳住心态，又问：“你还没回答我呢。”
祁扬迟疑：“我……不知道。”声音低得几乎快听不见。
宋景予眼底的光渐渐暗下去。
祁扬：“哥，我很感激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你对我特别特别好，帮了我很多，是我这一生遇见最最好的人。”
宋景予扯出个勉强的笑：“这是要给我发好人卡？”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我换个问法。”
宋景予正色开口：“祁扬，你敢说自己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祁扬眼睫颤了颤，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说话，我就当你承认了。”宋景予深吸口气，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
“祁扬，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