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743又气又恨。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必须尽快破阵。
只要能拿到下面的东西，全世界都被他攥在手中，再无可畏惧。
由浊气凝成的身体，随着黑色龙卷风拉伸扭动，像随时会拉扯得魂飞魄散。
地底渗出裹挟丝丝冷香的寒气。
阵要破了！
变数！
已经没有变数了！
743兴奋狂笑。
江小北和沈易之看向对方。
只是一眼，便心灵相通，同时割破手掌。
二人手掌相贴，等血液相融，便各自分开，江小北上前拍向已经陷入癫狂的黑影。
“去死！”
没有提前商量，二人却默契到像是曾经这样无数次。
血珠滴落，那味道竟与地底渗出的冷香相同。
黑影僵住，死死盯着二人，眼神从不可置信变成惊恐：“不……不可能！”
江小北的手穿过黑瘴，眼见要薅住那道黑影。
突然一个人从背后窜出，冲进黑瘴。
江小北看清来人，吃了一惊，连忙抽手：“魏星澜！你做什么？”
“别伤害他。”魏星澜伸开手臂，挡在黑影前面。
“你知道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管他是什么东西，他是这世上唯一对我好的人。”
江小北望了望天色，时间所剩不多，为了不节外生枝，耐着性子解释：“他找上你，是为了吸食怨气。”
“那又怎么样？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江小北被这恋爱脑气笑了，“滚开。”
魏星澜不再说话，却倔强地护在黑影身前，一步不肯让开。
却不知身后黑影无声无息地覆上他的后背，张开大嘴，猛地朝他头顶一口咬下。
魏星澜痛得一声惨叫，抬头，见那似鬼非鬼的东西，趴在他头顶，用力吸食。
身体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从头顶拽出。
他痛得连呼吸都是酷刑，身体却软得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沈易之，救人。”
一条银鞭飞出，狠狠抽在黑影身上。
黑影吃痛，放开魏星澜。
银鞭回卷，把魏星澜扯出瘴气漩涡。
江小北瞅准时机，染血的手，拍上黑影。
黑影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被灼烧出来的大洞。
后知后觉地感到剧痛传来，捂住胸口，发出凄厉惨叫。
黑影一边拼命地吸纳瘴气，堵住胸口快速扩大的血洞，一边向后逃窜。
沈易之丢开魏星澜，在他头顶拍了一张符纸，封他头顶破洞，对他不再理会，上前截住欲要逃走的黑影。
同样染血的手，拍向黑影后脑勺。
“啊——”
又是一声惨叫。
黑影头部也开始溃散。
魏星澜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那恐怖的一幕，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黑影散去，融入黑色龙卷风。
龙卷风慢慢下沉，变成一个深入地心的黑色漩涡。
江小北和沈易之五指相扣，迈进漩涡。
巨大的吸力，将二人拽入地下。
沈易之伸手环过江小北的腰，将人紧紧揽入怀里。
眼前陷入一片漆黑。
江小北蓦地被一种熟悉的感觉包裹住。
如同言邪靠近的那一瞬间。
不知是不是血液交融的缘故，竟让生性寡情的他，生出想要亲近面前男人的冲动。
沈易之贴上他，在他耳边轻唤：“小北。”
沈易之不是第一次叫他。
或许是身在漆黑的漩涡之中，那声小北，像是来自地狱深处。
江小北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轻捏慢捻。
算不上有多痛，却丝丝缕缕，无法忽略。
江小北于黑暗中看着男人看似算不上出众，却又极其耐看的眉眼，蓦地抬头，吻上对方的温润的唇。
沈易之只微微一愣，便回吻过来。
二人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久违的亲昵感觉涌上心头。
江小北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结界。
他迫切地想知道那是什么，手臂环过沈易之的脖子，将吻加深，像是要从这一吻中吸出脑海里要破茧而出的东西。
心脏狂跳，江小北在心里低唤出一个名字：“言邪！”
江小北愣住。
沈易之放开他的腰，后退一步，抬手轻拭他嘴角，柔声道：“到了。”
江小北定定地看着面前男人，没动：“你是言邪！”
不是分身，是本体。
沈易之低笑了一声：“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来的，是从记忆深处感觉到的。
江小北不说，沈易之也不多问，手指轻弹，眼前亮起一团光。
他牵着江小北的手，轻声道：“走吧。”
江小北沉默地跟着他，“这里到底是书的世界，还是真实的？”
“是书，也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
“我利用穿书系统，给他们的一个小世界做了个结界，变成了与现实相通的世界，你可以理解为领域空间。”
“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一个人藏起来。”
江小北闭了闭眼，没有问是谁。
二人不再说话，手牵着手，沉默地穿过地下甬道，来到铜像面前。
沈易之拿出一个小铜炉，搁在供桌上。
又拿出一块犀牛角，点燃，丢进铜炉。
他这是在招煞。
江小北手攥了攥拳。
这下面到底埋着什么。
沈易之抬起和他五指相扣的手。
划破的掌心，血液还没有凝结。
二人纠缠在一起的血液，滴下，没进燃着的犀牛角。
带着血色的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
铜像吸入青烟，拉伸变形，缓缓变成一个气流涌动的结界。
沈易之牵着江小北迈入结界。
结界后，是一间雕工精致的地下墓穴。
墓穴中一尘不染，闻不到半点潮味。
正中端端正正摆放着一个石棺，
四周错落有致地点着数百盏长明灯。
江小北看了看石棺上的文字，可以断定，这些灯点了上千年。
真难为他能找到这许多灯油。
沈易之轻抚石棺，表情温柔眷恋。
江小北读过黑影的心声。
这里装着的应该是言邪的躯体。
可看沈易之的表情，这里面躺着的倒像是他的爱人。
江小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难道这人孤独久了，竟生出双重人格，爱上自己？
他魂魄不全，少了爱魄，对情爱极是淡薄，心里却也隐隐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