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告白试试
五百七十个人，五百七十条数据，周鹤暄傻傻地、一条一条地看下来了。
方澄排在第六名，这个专业会招八十五个人。
周鹤暄感到很开心，比自己成绩专业第一还开心。
考研上岸这件事，方澄并没庆祝，也没很高兴，单纯松了半口气而已，另外半口气还在毕业答辩上吊着。
许逸是保研的，认为方澄是菜鸡，考上了是正常发挥，没考上就该天打雷劈，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故而这件事情最开心的，居然是周鹤暄一家人。
四月一号来方澄家打扫的时候，周鹤暄甚至带了个小蛋糕，搞得方澄以为是什么愚人节整蛊，要不是郑新茗在出成绩第三天给方澄发过祝贺短信，恐怕方澄真的要误会了。
答辩不通过的话，考研成绩直接作废，方澄也不想跑去开什么磨面子的毕业证明，他怕百密一疏，整个人更加紧张起来。
赵腾飞的后续问题已经不是方澄可以参与的，周鹤暄就更无从知晓，只是陪着方澄去报失了一下银行卡重新领取，这件事就这样翻页了。
“如果这辈子还有机会见到赵腾飞，我一定要先揍他一顿。”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周鹤暄非常认真地这样对方澄说道。
方澄想了想：“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周鹤暄和方澄之间也随着熟悉而愈发稳定，有时周鹤暄会制造各种小机会给自己谋取一些“福利”，他会觉得自己猥琐又狼狈，可是方澄对身体接触没有什么明显的抗拒，这种宠溺放任的态度让周鹤暄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得寸进尺。
天气渐渐回暖，方澄又戴回了之前的假发眼镜，走在学校的路上甚至会被时髦的学弟学妹们偷笑着指指点点。
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是方澄毕业答辩的时间。
周鹤暄翘了早课去给方澄送饭，陪着方澄走到校门口，就看见好大一个碍事的许逸。
“哟小橙子～”许逸先甩了跟着自己的几个研究生，快步走到方澄身边，又拍了拍周鹤暄，“小周，形影不离了啊。”
周鹤暄不情不愿：“许逸学长好。”
许逸向周鹤暄回了个好，问方澄：“来得有点早啊。”
方澄叹气：“我右眼皮直跳。”
“准备得不是挺好吗，别紧张。”
“可是我看了其他人的毕设，我觉得我的好LOW。”
许逸揽着方澄的肩安慰他：“没事，本科生的论文就是LOW，你们就算写得屎一样也会让你们过的。”
“……”方澄咧了咧嘴，“我真是谢谢你的安慰哦，感觉自己好多了。”
周鹤暄在一边听着插不进话，许逸在这，方澄似乎也不需要他了，周鹤暄跟着走了几步，喊了方澄一声：“哥，那我回去上课了。”
“你还有课？”方澄停下脚步，把许逸的胳膊从自己肩头扒拉下去，“那你快过去，别耽误上课啊。”
周鹤暄嗯了一声，和二人说了再见，一步一步慢吞吞地蹭回了教室，正赶上上课铃。
今天是简单的建模课，不算专业主课，汪思锐听得没那么专心，看见电脑上有消息在闪，第一时间便点开。
“喜欢的人身边有个朋友，很没有边界感怎么办？”
汪思锐眼皮一跳，一扫联系人，果然，周鹤暄。
“好兄弟，人还没追到，就管起别人怎么交朋友来了？”
周鹤暄不回话了。
“你这追了多久了，怎么还没追到啊？”
这条周鹤暄倒是回了：“还不到半年呢”。
看上去还挺有耐心的。
但是汪思锐已经没有耐心了，他脑子一热，字就打了上去：“你是不是在追橙子啊？”
周鹤暄又不回话了。
汪思锐抬起头先偷瞄了老师一眼，确定老师没注意自己，伸长了脖子去找周鹤暄。
周鹤暄坐在汪思锐前排斜一点，隔着四五个人，汪思锐只能看到一个沉默的后脑勺。
汪思锐不甘心：“到底是不是啊？”
“他妈的周鹤暄，你哑巴了？！”
“？？？？？？”
周鹤暄当然没哑巴，老师点名叫他回答问题的时候他答得非常干脆：
“老师，这题我不会。”
老师反而有点奇怪，这是很基础的问题，而周鹤暄成绩一向很好：“这题不会吗？不应该呀……是哪里不清楚呢？”
周鹤暄非常刚地回答：“走神了没听讲，所以不会。”
于是周鹤暄连人带电脑被丢到最后一排罚站去了。
汪思锐靠了一声，把头埋得很低，生怕步周鹤暄的后辙。
可惜人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三分钟之后，汪思锐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在了周鹤暄身边。
“妈的周鹤暄，你真是个煞星魔星扫把星……”汪思锐站着也不老实，把笔记本举得高高的，挡着自己的脸对周鹤暄咬牙切齿，“现在你逃不了了，赶紧说，老子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周鹤暄说出了电视剧经典台词：“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汪思锐气得七窍都冒烟。
“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橙子！？”
“……”
“……你他妈的说话！”
汪思锐低吼了一声，声音不大，传不到老师的耳朵里，后排的同学却听得清楚，回头看了一眼。
汪思锐把电脑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强迫自己平复情绪，尽可能用平缓的语气对周鹤暄道：“你要是喜欢橙子，我觉得你可以告白试试。”
周鹤暄这次开口了：“不到两情相悦不能告白，这不是你教给我的。”
汪思锐点头：“哦，你果然喜欢橙子。”
周鹤暄一僵，现在轮到他咬牙切齿了：“汪思锐，你套我话？”
“不是，这事让我知道了又能怎地，我拿个大喇叭满操场给你宣传去？捂这么紧干嘛？”汪思锐十分不解，又十分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当场给周鹤暄一脚。
周鹤暄被汪思锐戳破心思，脸上稍微红起来一些，语气还是很淡漠：“他不喜欢我，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话音落下，周鹤暄又有点疑惑地看向汪思锐：“你怎么知道是他的？”
汪思锐伸出手指，一个个掰着数给周鹤暄：“好看，有钱，学习好，性格好，喜欢男的……”
周鹤暄眉心拧起来几分：“你怎么知道他……喜欢男的。”
汪思锐看向周鹤暄，对面的人眼中有不明显的敌意和明显的戒备，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汪思锐拍了拍周鹤暄的胳膊让他放松，施施然道：“我们基佬之间是有共鸣的。我和橙子是同类，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了。”
这里汪思锐吹牛了，周鹤暄没听出来，他知道汪思锐一向敏锐，沉默了一下又问：“他那样……很明显？”
“很明显。”汪思锐点头，“一般像他这个样子的，要么是GAY里的零，要么是四爱男受，八九不离十。”
随即汪思锐意识到话题有点跑偏了，咳了一声催道：“所以就是他咯？”
周鹤暄没再隐瞒，嗯了一声。
汪思锐心里痛快起来，好心地指点道：“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和他表白试试了，他不一定会拒绝你。”
话音落下，汪思锐又赶忙道：“不不不，在表白之前，记得先告诉他你现在喜欢男的，你让他适应一下，有个缓冲的时间，不然他还以为你真心话大冒险呢。”
周鹤暄思考了一下，认为很有道理。
“汪思锐，”周鹤暄很诚恳地看着汪思锐的眼睛，“如果这事能成，我一定请你吃饭。”
“吃海鲜自助吗？”
“吃排骨米线。”
“……”
走出教室的时候，方澄的心情很平静。
一切紧张如同流水一样顺着血液代谢出身体，答辩过程平静无波，老师问的专业性问题没有难倒方澄，格式也没出差错，硬要挑点美中不足，去年暑假的时候周鹤暄说要来帮方澄做毕设，方澄还答应把他写进论文答谢名单里，可是后来周鹤暄并没有空，也没再提起。
这么算来，生活里被周鹤暄占据的时间，已经快要一年了。
方澄抬头看了看天，马上要进入夏季，白市变得干燥起来，天色深蓝发灰，一朵云也瞧不见。
方澄打开遮阳伞走出白大，这样以本科生的身份出入校园的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少。
方澄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的衣兜，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小本子，是方佳旭给他的存折，很好笑的，上面只有两百一十块钱。
方澄坐上公交车，现在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尘埃落定，很多一早就做好的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回到家里，席梦伟已经带着两个穿西装的人在等着他，看见方澄第一眼就笑着迎了上去，怕他反悔什么似的。
方澄当然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张口就道：“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但是我开学进宿舍之前还是会暂时住在这里，当然了，你要想把我连人带行李全扔出去，我也没有办法。”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