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还魂
为了避免再次吓到人，这回方卜开车送他们回去。
到家后，孟琏久久坐在沙发上，忽然问：“回到身体之后，我能把那份合同销毁了吗？我想公布我们结婚的事。”
安初：“……”
安初默默点上一根香烛。
“别闹了，吃根香烛冷静一下，不知道能不能救一下你这脑子。”安初道。
这一次，香烛消耗的速度更快了，几乎只有几分钟。
孟琏伸手碰了碰安初的发梢，“你头发长了。”
“我知道。”
“我帮你剪吧。”
“你还会剪头发？”
“我会。”孟琏沉稳道，“看了好几个视频。”
“好吧。”安初无奈道，坐在孟琏身前一个小板凳上。
孟琏一手持剪刀，一手轻轻托起安初的发丝。他动作轻柔细致，安初本就早起没睡好，在这样的氛围中，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时，安初便发现自己枕在孟琏大腿上，四周静谧无声，孟琏的目光轻柔地落在他身上，仿佛他真的在被某人很认真地喜欢着。
安初眼眸颤了颤，撑着沙发坐了起来，避开了孟琏的目光，不自在道：“我怎么睡着了？你剪得怎么样？”
孟琏适时递上镜子。
看到镜子的一刹那，原本旖旎的氛围消散得一干二净，安初只想杀人。
发尾参差不齐，如同被狗啃了一样，原本齐肩的头发堪堪到了耳垂。
他就不该相信只看过几个视频的孟琏！
安初放下镜子，目露凶光，“这就是你说的你会？”
“我去做饭了。”孟琏表情镇定，语气冷静，脚下动作却很快，忙不迭逃出案发现场。
但无论如何，头发已经剪了。
第二天，安初还是顶着这头发型去了清德道观。
“哟，昨晚追狗被咬了？”方卜一看到他就大惊小怪道。
“神经病，别瞎扯了，做法吧。”安初白了他一眼。
方卜表情稍稍严肃了些，带他们来了个房间。
简陋的床上，躺着孟琏的身体。
神态安详，自然得不像是断气了大半个月的样子。只是脑后肿胀，发丝上小滩氧化了的血迹尤其显眼。
孟琏灵魂站在旁边，平静地看着自己的尸……身体。
方卜隔空点了点那摊血迹，“我检查过，这里不是致命伤。他身体上阴气很重，上山的时候弟子也发现了枋南寺阴气冲天，山上设了阵法。我怀疑枋南寺豢养了几只鬼，这是蓄意谋杀。”
“袭击你们的女鬼应该也是他们有意炼化的。”方卜道。
安初面露担忧，“那孟琏还魂之后会被身体状况影响到吗？”
方卜奇怪地看了眼安初，“先不用担心这个，还魂需要的几种草药缺了一些，估计还要再等几天。现在身体找回来了，你把血玉放在这，孟琏就能留在这了。你是把他留在这还是过几天再来？”
“过几天再来吧。”安初和孟琏几乎同时开口道。
方卜大概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送他们回去时，方卜淡淡道：“孟先生先进去吧，我有些事想跟阿初聊一下。”
目送孟琏进门，安初问：“什么事？方大师百忙之中抽空跟我聊呢。”
方卜顿了顿，只说：“你不怕他了吗？”
“啊？喔，你是说孟琏啊。”安初恍然大悟，“他又不会伤害我，再说了，他也不是鬼嘛，我怕他干嘛？”
“我以为你还害怕，所以想着让他这几天就留在道观。”方卜说，“你记得你们怎么结婚的吗？因为那些协议，当年你偷偷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还叮嘱我别说出去。”
“我知道方大师是为我好，但是他都失忆了，我们就先别翻旧账了吧。”安初笑眯眯道，“你最近这么忙，我就不耽误你，先进去了。”
安初进屋时，透过镂空的屏风，可以看见孟琏正站着冰箱面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大声道：“昨天忘记买菜了，点外卖吧。”
“算了。”安初自言自语道，“还是出门吃，顺便剪个头。”
不知道怎么想的，他竟然问孟琏，“我要出门了，你要一起吗？”
孟琏答应了。
但和一只鬼逛街实在太诡异了。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孟琏只能隐身。在路上，安初由于偶尔和孟琏聊天，收获了不少疑惑的注视，他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说话了，只得目不斜视地往理发店走。
“您好，您是要……”理发师看见他，笑容僵了一下。
“帮我修一下就好。”安初说。
“好的。”理发师放松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哪个客人被剪毁了找我们吵架。”
安初：别说了，已经想离开了。
但他已经洗了头，坐在椅子上，头上就是剪刀，屁股都不敢动。
他大概只是开了个玩笑，或者是真的担心安初会找他投诉，于是本本分分地只是修了一下，让原本像狗啃的一样的发型稍微清爽正常了些。
从头到尾，孟琏都站在他身边，眼神专注地看着安初的头，好像真在认真学习。
出了理发店，孟琏煞有其事道：“我觉得我缺了一套专业剪刀。”
“你还是停止无理取闹吧。”安初无语道。
剪完头，安初随意找了个餐厅吃饭。在外面总不能点香烛，他只能自己吃，让孟琏坐在对面看着。
“哪个好吃？”他问。
安初以为他馋了，“意面一般，牛排还行，但肉质有些老了。”
孟琏摇了摇头，“我做的和这个哪个好吃？”
幼稚。
安初内心默默评价，嘴上说：“你做的好吃些。你都失忆了怎么还记得怎么做饭？”
孟琏满意地点点头，“不知道，这是肌肉记忆。我以前应该经常做饭。”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安初自言自语，纷纷坐远了点。
安初无奈地小声道：“就因为你，我现在成精神病了。”
“不要在意他们。”
安初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沉默了一会，孟琏突然说：“我想跟你睡。”
“咳——咳咳咳咳——”安初正在喝水，被吓得呛住了，“你说什么？！”
声音有些失控，周围人再次看了过来。
安初拿着手机，假装在打电话。
“还好吗？”孟琏抿了抿唇，轻声道，“我想要去你的房间睡，可以吗？”
“可是，”安初明知故问，“鬼也能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