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像养狗一样”
“是的，好消息，起码你不用给我收尸。”安初皮笑肉不笑地勾了下嘴角。
“知道就好，”方卜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走了。”
“诶！别走啊！！”安初一把拉住他的一觉，“哥，方哥，来都来了，不再帮我看看？”
“真的看不了，”方卜摊了摊手，“这块玉里除了你和他的血，什么都没有。”
安初愣了一会，才猛然反应过来，“也就是鬼不在里面？那他在哪？？”
“你有他生前的东西吗？”方卜问。
“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七年跟他都没见过面的，能有什么他的东西，”安初一努嘴，“诺，你手里那个是我这里唯一跟他有关的，除了结婚证。”
“行吧，那就用这个。”方卜点点头，把玉牌放在罗盘上，手中掐了个决，轻声说，“反正你跟他已经连上了，再紧密一点也没什么影响。”
几个手决下，玉牌上的血丝仿佛流动起来，又隐隐扩张了几分，安初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某种感应越来越明显。
他心下发寒，看见方卜在身边才渐渐安心，跟随着感应走出书房，看向三楼——感应的源头。
“他就在那。”方卜道。
之前还叫嚷着“他在哪”，现在安初就像是扎根在地板上，寸步不动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请人把三楼封起来，他是不是就下不来了，然后我立马搬家——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第一，我说的这块玉牌把你们绑定了，既有灵魂上的感应，也有空间距离上的限制，你们必须处于一个屋檐下。”
“第二，”方卜面无表情，歪头反问：“你为什么觉得鬼会被水泥或者木头挡住？”
“不能？！”安初想起凌晨四点时那个站在门外的身影，大惊失色，“那他早上为什么不进来？！难不成孟琏死了都还是个绅士鬼？”
想到这里，连内心对鬼的恐惧都一时间消散了不少，开始尝试上楼了。
“他现在是理智的清醒的吧？”安初再三跟方卜确认。
方卜勉强给了他一点心理安慰，“按照你上一次见他的经历，他起码不是个厉鬼。”
安初松了一口气，但也仅仅是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用如同蜗牛的步伐一点点挪上三楼。
别墅的三楼他其实很少去，木质旋转楼梯爬三楼真的很累。况且三楼都是健身房、电影院之类的东西，他从不健身，看电影也是干脆在卧室安装了幕布看。
现在踩在木质地板上，一层薄薄的灰尘浮在物体表面，真增添了些许诡异氛围。
“他来这干嘛？”安初捂着鼻子，费解道。
方卜面无表情，“趁这里灰多把自己埋了吧。”
很快，两人的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隔着空中漂浮的灰尘，两人依稀看见，一个身影正在使用着健身器械，动作标准，身材高大，上半身是标准的倒三角，只可惜半透明的身形隔着灰尘，肌肉的纹理并不清晰。
安初和方卜站在门外，难得沉默。
“你多久没打扫过三楼了？”方卜问。
“我平常又不来这。”安初用气声解释。
许久，安初拉着方卜走到楼梯口下楼，声音终于敢稍稍放大：
“他来这里健身？？？”
“很奇怪，鬼魂应该是能量体，怎么能碰到健身器材，”方卜皱着眉，寻思道，“难道他是个厉鬼？能量过于强大所以能碰到实物。”
安初深吸一口气：“什么能量体！方卜，你是个道士！你的职业道德呢？不要随口说一些莫名其妙听着很科学的话好吗？”
方卜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地看着安初，“别闹了，我看过了，他不会伤害你的，只是魂魄暂时留在这里而已，过段时间就会消散了，自然消散的话这个连接就能自己解除了。”
安初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虽然与鬼同处一室还是很吓人，但总归没事，他犹豫了一下，不死心问：“那有没有方法让我看不到他？”
“暂时没有，”方卜摇摇头，想到惊鸿一瞥看见那鬼的长相，“他长得挺符合你的要求的啊。”
……什么要求？安初呆了会儿，回忆起不知道多少年前自己不知道天高地厚立下的壮志豪言——“我一定要找个有钱有颜八块腹肌的大帅哥！”
这些要求渐渐变形成孟琏的样子，安初打了个冷战，身上霎时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不行！”安初斩金截铁地拒绝，看见方卜迷惑的表情，顿了顿后解释，“……兔子不吃窝边草，而且那个半透明阴森森的样子吓死人了！”
方卜不太理解，但尊重，只得说，“如果想要他看起来像个人的话，你试试供一下吧。”
安初还是怕鬼，但是想到孟琏能变得像个人，也就勉强接受了：“怎么供？”
“养着他呗，这种鬼挺好养的，平时烧烧香火供一下，给他提供个住的地方，就像养狗一样，”方卜道，“甚至还不用遛，很方便的。”
安初：……他在说什么？他真的是个道士吧？
“……难道你是怕带人回来不方便？”方卜迟疑道。
“你想什么呢？！”安初没好气道，“我可谨记着自己天煞孤星的命格，跟他们顶多是聊聊天打打游戏的。”
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什么，孟琏死了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方卜披上道袍，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叠符咒塞到安初手里，“当然没关系，他命里就是有这道死劫，这是没渡过去。”
“这些符先贴门口，防止别的孤魂野鬼进来，你家这个太虚弱了，随便来个鬼都能撕了他，”担心安初不放在心上，方卜又叮嘱道，“只要不是自然消散，他受的伤害就会同时出现在你身上，他魂魄碎了你的命也没了。”
“我先走了，最近忙死了。”方卜扣上道袍，打开门，回头到，“香烛我马上叫人送过来，你记得烧给他吃。”
“算了，”出了门的方卜又走进来，抽走安初手里的一叠符箓，“我走的时候帮你贴了。”
“好好好。”安初点头，把方卜送出门后回到客厅，一眼就看见某个在厨房的诡异身影。
安初呼吸又是一滞，虽然知道自己不会被伤害，但是该害怕还是害怕啊！
鬼魂十分自然地整理厨具，搜寻了一番后打开冰箱，看见空荡荡的冰箱，整个鬼都不动了，眉毛紧皱，表情迷惑。
安初比他更迷惑：这个鬼想干嘛？做早饭吗？？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没办法，安初只得硬着头皮，一边心里默念“没事，没事，不会伤害我的，他不会伤害我”，一边走上前去，表情客气而疏离：“孟琏先生……”
孟琏转回头，定定看了他一会儿，眼神迷茫：“……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