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陈呀么陈树苗呀，脑袋圆溜溜滴呀。”接到人的陈树木哼着歌，系好安全带，回头看向陈树苗。
“怎么样，好玩吗，和外国人讲话？”
“我其实没有和很多人外国人讲话呢，他们比我都还会说你好还有谢谢。”陈树苗带着顶小礼帽，这是宋柯的礼物。
“那婚礼怎么样？”陈树木开出停车场，昨天他也来过，保安和他挥挥手说再见。
“很好呀，简直像梦一样呀。”陈树苗摘下礼帽，躺在熟悉的后座，记忆跟着已经所有起飞的航班一起再次回到那个遥远的国家去了。
他没有录像，完全凭借记忆来描述现场：“他们找来好多鸽子，先关住，最后又放走了。”
宋柯是主角，风风火火地牵着比她矮十厘米的丈夫走到了教堂中央，有个很秃的外国老头拿着一本书，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最后就是这对佳人，弯腰和垫脚着亲吻。
“这样就算结婚了吗？”陈树苗坐得很端正，帽子被放在了腿上。
宋哲觉得这个帽子送得太好了，一个小绅士，正襟危坐的提问，他说：“不是，现在只是告诉大家他们已经变成家人了。”
“什么，不是说在这里办了仪式就算结婚了吗？”陈树苗大惊，徐远怎么骗人啊，他刚刚打听了，在这里结婚虽然有点小贵，可是努力挣点钱他还是能实现的，可是如果还要登记，他和徐远两个外国人能在这里结婚吗？
“那还要做什么才能结婚呢？”他问。
“让我同意了就行了。”宋哲说，无论陈树苗用多么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他，都岿然不动。
“让我看看你的男朋友，我允许了你们就相当于结婚了。”
“为啥呀？”陈树苗开始翻手机，他居然连一张徐远的照片都没有，使劲了翻找，居然真的找到一张，他哥哥的高中毕业照里面的一角，有他爱人的身影。
天呐，真的太好骗了，宋哲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仔细看看这个笨小孩的男朋友，好怕他被骗走。
“就是他，帅吗？”陈树苗把手机递到宋哲鼻子上，“我觉得很帅呢，而且他比你女儿还高。”
“那你记得带个凳子来结婚。”宋哲把手机挪远了点看，他的近视和老花在打架，最后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五官相当端正，称得上英俊的高个子男生，就算只是从照片上看，也会觉得他难接近，疏离感很重。
“长得倒是还行，会做饭吗？。”宋哲对女婿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饿死自己的孩子，“工作怎么样？”
“他就在旁边上班，是给人设计房子的。”陈树苗说，“他不太会做饭，不过没关系，我也不会。”
“一会拍完照，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宋哲决定好了，晚上是结婚派对，他们中途还有很多时间逛，“还有你说的那家餐厅，顺路吃掉他。”
“我还要买礼物回家，我哥哥偷偷塞了钱给我。”那是一大堆现金纸币，连宋哲都吓了一大跳。
宋柯已经忙完了，坐在两个人旁边，仪式已经结束，她穿上一件红色的西装外套，英姿飒爽，手搭着陈树苗的肩膀，“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开车送你们。”
原本宋哲要拒绝的，因为在场大部分地人都是宋柯的同事朋友还有她丈夫的家人伙伴，作为突如其来打扰他们流程的人，不应该提这么多要求。
宋柯知道她爸在想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喜欢顾全大局，所以她紧紧地搂住陈树苗，“爸，我的车技现在已经非常好了。”
“好像有点勒。”陈树苗小声说。
然而宋哲只是哈哈大笑，他想起来自己怎么和妻子结婚的了。
“我当时和你妈妈说，如果她不和我结婚，我就跳河。”宋哲把帽子戴回陈树苗的头上，“小柯，你真的很像我。”
宋柯的车技真的很好，她把陈树苗和爸爸载到了徐远的公司旁边，今天是周末，只有值班的人在前台，三个人只是在公司对面的街口看着，有来往的人群，猜测其中的某一个会是徐远的同事。
他们三个人旁边就是红绿灯，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形成了一条风景线。有人为宋柯的红旗袍停留，还有人为陈树苗的帽子夸奖，宋哲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别人对自己孩子的赞美。
“你要和其中的某一位结婚吗？”宋柯抱着手臂，她好像在挑选，因为她够高，也够强壮，轻易俯视着过客。
“不，我只和那一个人结婚。”陈树苗说。
“真可爱。”宋柯感叹，“他在哪？”
陈树苗摇摇头，他想走了，夜晚即将开始，前台也下班锁门，他不会见到徐远了。
走过三个街道，来到了那家渔女餐厅，陈树苗不会说英文，可成功他买走了三份三明治，因为他有很多张同样的三明治图片。
在车上他们同时开始吃，又同时皱眉，这其实相当难吃。
“我们可以倒回去点他们的招牌菜，至少是海鲜。”宋柯提议，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没事的，一会就要吃蛋糕了。”陈树苗不在乎，他已经来过这里了，有人替他尝过招牌菜了。
“今天是你的婚礼，小柯姐。”
他们来到了派对，霓虹灯亮起，这里是欢乐的天堂，幸福将被彻夜长谈，关于徐远的故事，只是其他人遇见的一个小片段，陈树苗已经心满意足，不再花费别人的时间商讨细节。
巨大的蛋糕被切开，每个人都享用，宋柯找到了后半生的爱人，也对前半生的家人释怀，香槟，烟花，祝福，她的人生不再有遗憾，在场的所有人感同身受。
丈夫牵着她的手，个子很小，厨艺很好的外国人郑重地对宋哲发誓：“我会永远守护，还有完整地爱着你的女儿。”
“她依旧是你的孩子，我不会带走她，也不会改变她。你赋予她的姓名和教导，会和我给予她的爱共存。”
所有成年人都已经知道了，幸福的时候掉眼泪，这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这是宋柯的故事，也是宋哲的故事的结尾。
“宋老师在国外继续进行治疗，我也要辞职了，找我的下一份工作。”
陈树木的车也来到了那个巨大的拐弯，在某个时空相同的节点，陈树苗也偏向左侧，来到了宽阔的前路。
“我去看了徐远住的地方，哥哥。”陈树苗主动坦白，“他们的街道很平坦，也很干净。”
“在那里生活很好，可以洗浴缸，还有铺地毯，一天到晚都是恒温空调，如果你去了，你肯定也很喜欢，徐远在那里生活应该过得也会不错的。”
也许没有陈树苗的陪伴，徐远一个人也能很好的独自生活，这是他所希望的。
陈树木却觉得很难过，因为人向往更好的生活不是错误的事情，他是不是做错了，也许让陈树苗跟着徐远走会比较好吧。
“只是我会更喜欢我自己的家。”陈树苗却这么说，“我不遗憾，没有跟着徐远去国外生活。我喜欢我现在的家还有朋友，我们一起吃饭，说自己的家乡话，做自己的工作，已经是很好的生活了。”
“以前爹妈老说，要我们去外面大世界。哥，我们现在已经过得非常，非常好了。”
“树苗，可是你是同性恋啊。”陈树木停下车，他仍然不好意思说出那三个字，“去国外会更好吧，外国人更开放，不会有偏见的。”
陈树苗坐起身，他打开了车窗，对着外面，奋力地大喊一句：“我是同性恋！”
陈树木吓个半死，他想关上车窗，又害怕夹到陈树苗。
“没有人打我呀，也没有人要赶走我。”陈树苗笑着说，“你对我有偏见吗？”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弟弟啊。”陈树木愤怒地转头，想给陈树苗一巴掌，“不许说这种话。”
“除了爱我的人说的话，其他人我一律不在意。”陈树苗再次强调，“哥，你爱我吗？”
陈树木非常不好意思，他连忙坐正，对这样亲昵的画面非常抗拒，可是他嘴上要承认：“我当然爱你，我们是家人好不好。”
“要是你愿意，一辈子待在我和你小菲姐旁边，我们就照顾你一辈子，随便你找什么样的爱人。”陈树木说，“男的，女的，死的还是活的，都行。”
“我爱徐远，我想带他回我们家。”
陈树木没说话。
“可以吗哥？”
“别让他住进我们家就行了。”
“你会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吗？”
“在哪里办啊？”陈树木还没有办护照呢，他有点担心以后的婆媳关系，“要准备聘礼吗？”
“不用吧，他不是那么物质的人。”陈树苗躺下了，“不过租那个教堂还是很贵的，我要好好工作才行呢。”
陈树木准备打个电话和刘雨菲商量一下，上次他告诉女朋友自己弟弟是同性恋的时候，刘雨菲表示自己非常不喜欢徐远，要给陈树苗另外介绍男朋友。
车开到租屋楼下，打开车门的是另一个人。陈树苗回到屋子里，发现椅子好像被谁坐过，不是原来很整齐的摆放。
“是谁来过我家了吗？”陈树苗疑惑，他放下书包，把小礼帽挂在门边，仔细的检查小家，发现只有椅子有变化。
“应该是风吧。”陈树木胡编乱造，他不想让陈树苗探究更多，把他抓回来，“我们去楼下吃饭。”
为什么陈树木会替徐远保密，这不是他想做的，可是徐远低头，他在哀求陈树木。
“不要告诉他我来过。”徐远在告别的时候，反复说着，“不要弄乱他的生活。”
“我会回来的。”徐远发誓，“在这之前请保密。”
你是灰太狼吗，陈树木不想吐槽，可是徐远说得好认真，态度很陈恳。
“在国外不许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他警告徐远，“不然我就让我弟忘了你。”
徐远给了陈树木一个拥抱，“谢谢你，大舅哥。”
现在想起来，陈树木依旧非常想吐，陈树苗问他怎么了，他只说没事。
“国外的男人帅吗？”他问陈树苗，怎么吃的这么开心，那边的饭菜到底多难吃，这只是一碗炒饭。
“比你帅一点吧。”
“我靠，这么帅啊！”
“没有徐远帅。”
“不许吃下一碗。”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是叶建的生。我喜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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