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哥哥。”
“是菲姐，大木头在开车。”刘雨菲翻出来陈树木的手机，很自然地接通，“小树苗，怎么了，我们在接你路上。”
“小菲姐，你们快来呀。”话筒那边哭腔很明显，“救命呀！”
“出啥事了？”陈树木把方向盘快捏爆了。
“你们快来呀，快点。”
“你直接说呀！”
陈树苗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现在的确是十万火急了，只好掉了很多眼泪，哭出来告诉他哥真相。
“我的号被盗了呀，怎么办？”
“你吓死人了，你知不知道？”陈树木严厉地教训躲在被子里的陈树苗，刘雨菲在桌子面前研究着，“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还是火灾了，以后说话分一点轻重。”
陈树苗不想听，原本觉得挨过陈树木这套习以为常的教训就行，没想到这次对方变本加厉，甚至上升到了人格高度。
“天天像个小孩子一样，遇到点什么事情就着急忙慌的，要是我今天没有接到电话，或者忙不过来怎么办？”
一头生气的熊，在这个小小的出租房里发泄着自己的害怕和愤怒。
“那怎么办呀，你告诉我。”陈树苗扑通一下，掀开被子坐起身，露出红彤彤又水汪汪的眼睛，“我都从‘小苗’，变成‘小苗是笨蛋’了！”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
陈树苗录下来隔壁村的鸡叫声，早上六点固定叫他起床，给特别关注发消息，不过聊天记录怎么都看不懂呢？
小苗是笨蛋：你起床了吗？
周近：我一直都是这个点上班。
小苗是笨蛋：哦，我忘了，呵呵。
周近：你在干什么？
小苗是笨蛋：呃，缝纫。
周近：你不是这个账号的主人，你是谁？
小苗是笨蛋：我就是啊，你是在画画对吧，我要忙去了。
周近：你要钱，还是什么？
小苗是笨蛋：周近，你变得好奇怪，我什么都不要。
小苗是笨蛋：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小苗是笨蛋：我要去忙了，拜拜。
周近：我会举报你的。
“这些都不是我打的字。”纸巾被递到脸旁边，陈树苗躲开了，继续流那些眼泪串珠，“是谁乱动了我的账号，给他发了莫名其妙的话？”
不仅名字和聊天记录变得乱七八糟，甚至收到了举报提醒，账号都要冻结了。
“哦，这样哦。”陈树木有点内疚，弟弟哭得太可怜了，像一只被夺走了果实的松鼠，身边围绕着毛茸茸的光圈，让人狠不下心来。
可是他不好意思再说软话，只能围住陈树苗的肩膀摇晃，说些干巴巴的话：“要不要告诉警察？”
“你有病吧？”刘雨菲难以置信，她把聊天页面关掉，也坐在陈树苗旁边，“没事的，我看了一下，钱没有丢，也没有散播其他不好的内容。冻结的号很快就可以重新使用的，改个密码就行了。”
“或者你重新注册一个号，好不好？”
“不是这样的，我不要这样的！”陈树苗躺下，在哥哥姐姐们之间卷着被子打滚，“我就要我现在这个，我要我的朋友们，还有聊天记录。”
“抓出来，到底是谁动了我的账号，还去发消息！”
被软绵绵的脚踹了好几下，陈树木没有办法，抹了抹自己的脸，拍拍这条被子虫：“那我们告诉警察吧，让警察来弄。”
刘雨菲用五官在说：你搞笑吗？
陈树木也挤眉弄眼地回答：糊弄一下得了，和他说警察已经弄好了。
这让刘雨菲很不痛快，她从前就最讨厌被这样轻易地对付，何况树苗的请求并不无理，怎么能随便处理。
于是她不顾陈树木疯狂地摇头，把被子虫拖起来，狠狠地揪了一把陈树苗的刘海。
“树苗，我帮你。”刘雨菲信誓旦旦，“我们去抓那个盗你号的人。”
“真的吗，小菲姐。”陈树苗踢开被子，趴在刘雨菲身上，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你帮我呢。”
陈树木觉得这两个人疯了，能用什么办法，一个比一个荒唐。
“我们还是去吃饭吧。”陈树木起身拿钥匙，努力浇灭这两个人的热情。
“我们要怎么办呢？”陈树苗问他的救世主。
“把那个人的盒给开了。”刘雨菲很自信，抱着手臂俯视所有人，只是在场没有人懂她。
“我的意思是，根据登录地址，找到那个人的名字电话就可以了。”她急忙解释。
“喂，这位同学，这样很不好，这是犯法的！”陈树木的血压要爆表了，这两个人没有一个靠谱的，无理程度越来越高，弄得他要晕倒了。
“找谁呢？”陈树苗低头穿袜子。
“找我的朋友。”刘雨菲也提上高跟鞋的鞋跟，命令陈树木去开车。
家庭地位看似很高，实际很低的陈树木没有办法，只能拼命祈祷。
老天爷，让他们俩失败吧，陈树木悲凉地开着车，陈树苗趴在后座上继续掉愤怒的眼泪，刘雨菲在紧张地发手机短信。
他们来到了一家电子城，这里是卖手机的，刘雨菲带着他们俩下到地下二层，有一个带着黑框眼镜，后脑勺搭着一条长辫子，对着黑漆漆的屏幕的男人。
“老鸭，快帮帮我。”刘雨菲把包放在柜台，“我在你这里充电话费，充一千块。”
老鸭把这三个人看了个遍，撑着下巴的手换了个动作，给刘雨菲比了一个三。
“三百块，你这么好？”刘雨菲拿出手机，“我现在就充，还是那个网址吗？”
“三千块。”老鸭很淡定，“我已经涨价了。”
刘雨菲啪的一声，拍下去把这个摆满手机的玻璃柜台震动了一下：“你要死啊，你信不信我到物管局去告你啊！”
“你去吧，告诉他们，你觉得我要帮你开别人盒太贵了。”老鸭继续撑下巴，“看看谁有理。”
“再说了，我已经金盆洗手了，我不想干了。”
刘雨菲不可置信，她撸起袖子，指着老鸭的鼻尖：“你忘了我们俩一起拼搏的岁月了吗，你说不干就不干，谁允许的？我不同意。”
“那些黑暗的历史，我不想再提。”没有金钱的诱惑，老鸭是非常坚定的。
陈树苗被陈树木支开，他答应给陈树苗买个带耳机孔的新手机，一个人在原地喃喃：“菲菲，你背着我做了什么黑恶势力的事情？”
“你必须帮我这一次，最后一次。”刘雨菲也退一步，她也长大了，知道彼此的分寸。
“两千五百。”
“一千。”
“两千。”老鸭不会再退让，他把电脑屏幕关掉，“我需要钱买猫粮。”
“三千块，我给你！”刘雨菲掏出陈树木的手机，“买单！”
陈树木：你的砍价是谁教的？
“哥哥，我想要这个手机，要一万块。”陈树苗等待陈树木的手机使用权，他剩下的工资放在陈树木手里，那个金色的手机他非常喜欢。
“等一下，一个一个来。”陈树木头好痛，“哪个手机一万块？”
老鸭已经收到了刘雨菲的转账，这远比在话费网站的提成要高，所以他很好心的提醒陈树苗：“你被骗了，那个橘子手机是杂牌的，实际上就是五百块的组装机。”
陈树苗“啊”的长大了嘴，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有见过呢，不知道手机牌子。”
“没有关系，可以买我的，我的只需要八千块。”
“张千亚！”刘雨菲又拍柜台，“我已经给你钱了！”
老鸭收手了，老老实实干他的老本行：“查上一次定位的地址是吧，我知道了。”
“菲菲，你怎么这么熟练？”陈树木把陈树苗圈在胳膊底下，允许他参与这次严肃的家庭讨论。
刘雨菲看他们俩如出一辙的好奇样，难得有点害羞，扭过头说：“那是我大学的事情了。”
学金融的刘雨菲，怎么和学计算机的张千亚认识的呢？
“因为猫咪。”张千亚噼里啪啦的打键盘，刚刚关掉电脑屏幕是为了开启另一个系统，“学校里面有人虐待猫咪。”
“那只猫咪，我和老鸭都喂过，有一天它不见了。”
“或者说只剩下了半个。”张千亚解释，语气听起来很淡定，不过依旧可以听懂他那个时候的惊讶和愤怒。
“你喜欢猫，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树木不解，“我不知道。”
“告诉你干啥，你天天吃大馒头的。”刘雨菲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也不喜欢猫。”
只是那只住在花坛的猫咪太可怜，她也吃不下那些因为和陈树木约会不得不买的白馒头，分给有需要的猫咪，一切都顺理成章。
“猫不能吃太多馒头。”还是板寸的张千亚阻止了刘雨菲这样自认为的善良，每周三这个奇怪的女生就在他喂的大咪旁边放一堆只吃过几口的馒头。
“你这样对猫咪很不好。”他补充。
“……”这个人有病吧，莫名其妙搭话，可是刘雨菲坚持自己的想法，“我查过了，猫咪吃馒头不会死的。”
“再说了，你不喂它馒头，它饿死了不是更痛苦。”
连基本的生存都很困难，你还谈什么条件去享受营养？这是刘雨菲从陈树木身上学到的，不是所有人的起点都是一样的，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富裕的，体会幸福的。
“我在给它创造条件。”张千亚把那些馒头推开，“你只是自顾自的，把自己手指头缝里掉出来的垃圾，装作大发善心地施舍给小动物而已。”
“你不喜欢馒头，你大可以不买，或者不吃，人类比猫咪更需要节省粮食。”
刘雨菲没有说话，可是每周三她继续来，只是换成了猫粮而已。张千亚不甘示弱，那只花色的大咪被他们喂的很好，连带着一圈的小动物都变得圆滚滚的。
直到一个阴雨天，两个人打着两把伞，大咪没有出现，明明之前就算台风还是冰雹，这只温顺，爱分享的猫咪都准时出现。
陈树木来接刘雨菲，她得走了，因为雨真的越来越大，张千亚还在花坛那里等。
第二天他找到刘雨菲，告诉了她那个消息。
“大咪死了，只剩下半只。”他一个人把大咪埋进了土里，那个场景不适合给别人看。
“原来它叫大咪。”刘雨菲太难过，不敢想象那个场景，那只猫她连摸都没摸过几次，就这样离开了。
“是我们学校的人干的。”张千亚声音冷酷，他不会善罢甘休，“下雨了，校门是锁着的，外人进不来。”
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合作，很快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因为这样对猫不好的人太多，可是猫咪们不懂，它们只会加倍的生育，带来更多那些虐待狂的道具，甚至像从前刘雨菲那样，肆意喂养猫咪，而不进行绝育的人也变得更多。
在大学毕业之前，刘雨菲和张千亚通过这样“不太好”的手段，把这些人放恶性曝光，直到校园里的猫咪，它们的孩子，还有尸体都找不到了。
“这样做确实不太好。”刘雨菲底下头，长头发遮住了她半边脸，神情在恍惚，“但我们只能这么做。”
陈树木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抚顺她的头发，“那是坏人应有的惩罚，我们对好人不做了。”
“小菲姐是猫猫界的救世主呢。”陈树苗在另一个椅子上转悠，地球跟着他旋转，“不仅拯救人类，还拯救猫咪。”
“那我也是好吗，小子。”张千亚瞟了好多眼这个人，他觉得很熟悉，但他没有说出口，他近视度数不是很低。
“还没好吗？”陈树苗趴在柜台，忘记自己在干不好的事情。
“如果那么快就查得到，我就不在这里卖手机了。”张千亚懒得吐槽，但是结果却是比他想象的快很多。
可是答案完全不如他想象的那样，他应该隐瞒的，这个信息，他太熟悉太认识了。
“这个人……我认识。”张千亚的手脱力了，几个熟悉的字在电脑屏幕上清晰可见，电话号码证明一切都对得上，他其实不能说的，那是他的家人。
“张万晓，他是我弟弟。”张千亚想起来了，是家里喂的那只兔子。
“哥，我们学校里有只兔子。”张万晓在吃饭，张千亚想把自己的头发剪了卖掉，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和我们家那只兔子一样，很好欺负，又不好欺负。”
可他不理我。
【作者有话说】
徐远：有人在吗，请大家帮我一起举报这个账号可以吗，小苗是笨蛋这个号，不不不，小苗不是笨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