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战车I
江临许久没发过日常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是程路也给他拍的那张照片。
刚发完没多久就收到许多回复：
“拍得真好啊，谁给你拍的？”
“江老师好帅[哇]！”
“这是去哪里了？”
他逐一回复，又突然收到程路也的留言：“怎么不感谢一下摄影师？”
江临轻笑，手指在屏幕上打下：“特别鸣谢：摄影师程路也。”
敲门声响起，他放下手机，抬眼看到白桦把余乐游带进咨询室。经过最近几次的咨询，他的状态有了些好转，也不再需要经纪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
“江老师，余先生来了。”
“江临！”余乐游没了初见时的局促不安，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江临在他身上打量，轻声问：“最近还好吗？”
“嗯……”他沉默良久，才开口道，“我怀疑有人想睡我。”
“啊？”江临手中的杯子没拿住，抖出去的水把桌上的文件沾湿。
这件事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自从上一次拍完白桃气泡水广告之后，余乐游就和程路也交换了联系方式，想着找机会和他们工作室继续合作。
只是他的日常拍摄大多是品牌方赞助的代言或推广，指定服装和摄影团队，自己也很少有选择权。
他很喜欢程路也的拍照风格，他镜头下的自己好像和其他照片里的都不一样，允许迷茫与无助，可以笑得肆意。所以余乐游以个人名义联系了程路也，去他们工作室拍了几次写真。
也正是因此，他又见到了工作室老板，程骁。
余乐游发现这个程骁很不正常，总是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看。
起初本以为是出于对客户的礼貌和友好，而在他回应对方眼神的时候，程骁又迅速转开视线，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一次两次是偶然，但只要程骁出现，余乐游就感觉自己被盯得浑身发麻。
虽然看他的人成千上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的视线如此瘆人。
有天余乐游终于受不了了，在程路也拍摄的间隙，把程骁叫到一边，问他到底在看什么，程骁只是讪讪开口：“看你好看。”
“？”余乐游皱了皱眉，这人怎么这么奇怪？
余乐游走出工作室大门的时候，程路也还在收拾器材，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悠悠的赞叹。
“真好看。”
程路也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
在他的印象中，程骁是个不近美色的人，从来不会关注任何人的样貌，更不会这么直白地表达夸赞。
大学四年里，程骁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有女生向他告白也被他无情拒绝。有一年情人节，隔壁班的女孩送他自己亲手做的巧克力，结果却被他当成推销员，硬是给人家塞了三百块钱才收下。
工作室成立之后更甚，程骁一颗心都用来搞事业，从不会和任何人建立客户以外的关系，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程骁这么“出格”的发言。
“人家是明星，当然好看了。”程路也蹲在地上收起打光板，刚抬头就看见程骁还魂不守舍地望着门外。
他出声问：“喂？大哥，你看什么呢？”
程骁自顾自地说道：“你说我们有可能吗？”
“什么可能？给余乐游拍广告？可能再过两年就可以了吧。”程路也满脸写着困惑，这个程骁真是敢想，他又补充了句，“不过你也可以再找你爸要几个代言。”
“……”程骁沉默了一瞬，他怎么没有想到？
自从汽水广告拍完那天，程骁就用小号关注了余乐游的超话。他考古了余乐游从出道到现在所有的作品，并发现余乐游非常不上相——肉眼看见的他，比镜头里还精致得夸张。
好想再见他一次。
幸好程路也的摄影技术过硬，让余乐游能时常来工作室光顾，他想主动打招呼，却发现怎么都抬不起手，明明第一次见面时候自己还不是这样。
他看到余乐游在看自己，好漂亮的眼睛，可自己今天没怎么打扮。
余乐游移开目光，他再看一眼。
他看到余乐游朝自己走来，好近。
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不过真好看。
“把余乐游微信发我。”
“快点。”
程路也下班刚到家，就收到程骁发来的消息轰炸，他满是疑惑，喃喃道：“是要谈合作吗，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乐游！我可以把你微信推给程骁吗，他好像想找你谈合作！”
“[猫猫兴奋]”
余乐游拍完今天的戏份，收工就看到了程路也发来的消息。他很欣赏程路也的摄影风格，想必能给自己拍出满意照片的人，应该能和自己聊得来，也值得交个朋友，于是他给了程路也私人账号，这里只加了些亲朋好友。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程骁是有秦若薇的名片的，怎么突然要加自己的微信？但想到那人今天的异样，余乐游也想问个明白。
他刚回复了完程路也了句“好的[OK]”，下一秒就收到了系统提示，一个网名叫“Sean”的灰色头像发来了好友申请。
“？”
“我是程骁。”
“我知道。”余乐游扶额，又发，“你今天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你太好看了。”
看到程骁的回复，他打心底里觉得莫名其妙，他那个眼神哪里是觉得自己好看，简直像外星人看见地球生命体，饿狼盯上了小绵羊。
没等他吐槽完，对面又发来消息：
“你还想要别的代言吗，我可以再求求我爸。”
“可以约你吃饭吗？”
“？”
扣完问号就没再搭理程骁，余乐游打开程路也分享来的网盘链接，里面是最近几次给他拍的写真。
之前去做心理咨询，江临拿出一大堆他的照片，里面却没有一张像自己。但程路也拍的这些，却恍惚能看见出道之前的自己，还没有上表情管理课，可以大哭大笑，也不用担心会被私生饭拍到。
他把照片转发给自己的心理咨询师，手指缓缓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字：“这几张照片最像我自己。”
这几张照片和春日宴的广告如出一辙，扑面而来的生命力，不加雕刻的自然神情，是最真实的余乐游，也明显是程路也的手笔。
江临回复他：“这是程路也拍的吗？”
“嗯。”余乐游输入，“我自己找他拍的，若薇姐不知道。”
“看来下次我要向他请教一下，是怎么让你这么放松的。”
余乐游本以为程骁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此后每天都会收到他的消息，甚至让人看得云里雾里。
“今天你是不是要拍成亲的戏份？”
“横店最近好危险，我给你请两个保镖吧？”
程骁丝毫没有记起，自己买的那些剧组行程单，就来自他所说的“危险分子。”
余乐游终于受不了他这莫名其妙的殷勤，发消息问他：“你到底想干嘛？”
“想追你。”
“？”
“别担心，我不是gay。”
“？”
他在心里把程骁的祖宗三代都问候了一遍，合着这人不仅是富二代，还是个神经病？
他突然想起，和程骁的第一次见面就不太正常。自己伸手问好，程骁半天才反应过来，手还握得那么紧。现在倒好，一边说要追他，还说自己不是gay，多半有点精神分裂。
余乐游扶额，难怪总觉得对方不怀好意。他把程骁当合作伙伴，结果程骁却想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