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重回初相遇（番外）
初秋夜晚寒凉,柯志丞打了个冷战，钻进温暖的怀抱中。
朦胧中耳边响起一阵嘈杂声。
“你听到了吗？”
文少贤闭着眼睛，手指穿过他头后的发丝。
“什么也没听到。”
“夜市上卖软炸里脊那大爷有口音,最后一个字上挑。还有那个拌凉皮的……”
一片浩瀚亮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凌厉的黑拳刮起一股旋风席卷而来，柯志丞本能后仰，跌坐在铁架椅上。
曹桂趁机一脚，连人一起踢翻。
倒地之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张年轻的脸。他躲在桌子底下,手在细沙中摸索。
“还手啊！你在搞什么。”黄以峰和其他两人朝着他大喊。
就在他捕捉到不远处生龙活虎的结巴时,遭到几人的猛烈围殴攻击。
血染红了视线,疼痛让他清醒。
柯志丞单手撑地，翻身跃起，一脚踢翻两人。像豹子一般扑向曹桂，假动作配合勾拳将他的下巴打歪,同时横踢架到那人的肩膀之上。
曹桂眼睛都来不及眨,脚下一软，被压制跪地。
柯志丞没有下狠手，留了一丝余力：“你打不过我。”
“你给我等着。”曹桂和手下带着一路尘土,跑进深巷的阴影里。
几个兄弟凑过来关心他的伤势。
柯志丞楞楞地注视结巴,他的脸那样熟悉又陌生。
“好久不见。”
“你傻了。”黄以峰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短腿捏了捏他的胳膊检查：“要不要去医院，好像伤得不轻。”
这时一条干净的手帕递到几人中间,和着酒精气味刺鼻。
骨节如玉的修长手指,柯志丞再熟悉不过,他自然地抬起手去接，瞬间反应，如果不和文少贤有瓜葛，那么结巴可能就不会死。
清脆的一巴掌,柯志丞用全力打掉那人的手：“滚开，最烦你们这些医学院的。”
比起当事人，更震惊的是他这几个兄弟，柯老大虽然打架狠，但平时对人温吞和善，甚至有点天然呆，不会这么有攻击性。
“这位兄弟也只是好心，你那么凶干嘛。”短腿替他拿过手帕。
柯志丞从他手里抢走，怼在男人的胸口：“我警告你，文少贤，别惹我，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冰凉的指尖划过柯志丞滚烫的手背，穿着医学院白衬衫的人依旧保持礼貌随和，嘴角微微上扬：“你……认识我？”
“不认识。”这人精明得很，又心里变态，说得越多越会引起他的注意，柯志丞语气冰冷，扭头便走。
黄以峰一脸幸灾乐祸：“你入不了我们老大的眼，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小白脸。”
“对不起，这俩人上头了。”
怎么都跟吃了枪药似的，短腿无奈一边道歉一边把人推走。
柯志丞一反常态脾气收敛了很多，就连学长周昌浩上门找茬，他也兴致缺缺拒不应战。
他一门心思要安安静静地完成这四年学业。
直到一个三天短假期来临，柯志丞无聊地在床上躺了一天，拿着手机，他知道文少贤的号码，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一样钻来钻去，奇痒难忍。
就在他再一次强迫自己把屏幕关掉时，黄以峰踉跄着撞开了门。
眼眶乌青，鼻血抹了满脸模糊五官，柯志丞抽出纸巾，帮他按住创口：“发生什么事，你不是回家了吗？”
男人气血翻涌，不甘心地攥紧拳头：“别管我，他们扣下了短腿，点名要你去领人。”
“他们是谁？”
“野狗，他是曹桂那一伙人的老大。那人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和短腿都弄不了他。”
千叮咛万嘱咐，这两人还是背着自己去和医学院的那些人作对。
柯志丞把结巴叫回寝室，黄以峰绷带绑了一层又一层，咬牙强撑。
“我们得陪你一起，那些人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
“照顾他，乖乖等我回来。”
柯志丞嘱咐，眼神坚毅，不容置喙。
结巴点了点头：“你……小……小心。”
当柯志丞走进开心吧，聚光灯亮起，医学院和社会上的小混混聚集隐藏在黑暗里拿着酒瓶猛灌，露出尖利的獠牙，互相推搡着，留出窄窄得仅一人宽的缝隙。
“就是他，长得也不怎么样。”
“老大喜欢，看着就经草。”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也……”
那人话音未落，柯志丞一脚踢在他的嘴上，门牙和着血呛到喉咙里，在他捂着伤口哀嚎同时撞倒身后一群人，形成波浪，像风吹稻苗翻倒一片。
满屋子酒气和汗味，熏得柯志丞皱眉，他随便从旁边薅过来一个人，像提着濒死的牲畜：“我的人在哪？”
瑟缩的手指向二楼。
抹布一般随手丢弃，柯志丞登上台阶时，众人涌上去想要趁机偷袭。
在吧台位置坐着一个背对着的男人，清了清嗓子。
“哼，他是老大的客人，玩你们的，别多事。”
柯志丞侧头，余光里陈力冲举起酒杯，冲他挑了一下眉。
还是印象中那副讨厌的嘴脸，停顿了片刻，柯志丞向着熟悉的包间走去。
一脚踢开厚重的玻璃门，李博坐在门口茶几上，被巨大的声响吓得一抖，确认出现的人立刻换成笑脸。
“我说过，不管你这里埋伏多少人，柯老大一定会来。”李博一脸自豪，表面没什么瘀痕，看起来比黄以峰伤得还轻：“这赌局是我赢了，我可以走了吧。野狗。”
一阵热风灌进，和包间内冷空气对流吹动了额前的刘海，男人稳坐在黑皮沙发上，脸上带着医用口罩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
李博紧张地拉扯他的袖口：“这人是个硬茬，动不了。”
柯志丞浅笑，文少贤什么强度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放心，他舍不得。”
周昌浩这样小鱼不钓，跑过来打猎，这不是送上门的菜。李博挠着头，听着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退出后顺手带上包间的门。
柯志丞插兜慵懒地走近，直接瘫坐在那人旁边的位置，一只脚跷起搭在茶几上，拖鞋在脚趾悠荡，显得十分惬意。
沉默观察的人目光中闪现一丝诧异，医学院野狗恶名在九校这一带可以说是无人不晓，又刚给了柯志丞一个下马威，楼下那么多的兄弟环伺，他居然这么从容。
就在文少贤感叹对方心里素质之际，一只手伸来，食指勾上他的口罩，弹力绳绷紧拉低，青涩俊秀的脸曝露在昏黄的霓虹灯光里，温热的唇瓣瞬间咬上来，惊呼被堵在喉咙，齿关失守，柔软的舌头调皮地搜刮香津。
末了，柯志丞舔了舔唇：“你技术好差。”
“什么？”文少贤脸颊烧热。
柯志丞看了看房间的环境，看似整洁卫生堪忧：“你想在这上我，不够干净。”
心脏像是被雷击中，文少贤甚至闻到烧焦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几个月前匆匆看一眼你就对我着迷，绑我的兄弟，引我到这来，怎么，不谈恋爱你想和我切磋？”
柯志丞说着挑起文少贤的下巴，媚眼含笑，轻佻地像个老流氓。
“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文少贤转头回避他的触碰，感觉自己的呼吸在加快，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确定性。
“玩纯爱是吧，也好，我本来打算为了兄弟牺牲色相，既然你不想要就算了，那就再见无期。”
“等等……”文少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他，甚至没有想好该说的话。
他出生以来第一次被人牵着鼻子走，完全掌握不了这人。
柯志丞停下，玩味地看着他。
像是嘲笑的目光，文少贤血气上涌：“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柯志丞拉起他的领带，用手指一圈一圈卷绕，逐渐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自上而下垂眸：“去你在附近的家。”
蟒蛇一般柔软，文少贤几度爽得头皮发麻。
被褥下的人深不见底，一遍一遍得绞着他索取，起初文少贤还有些生涩木纳，后来几乎是全力冲击。
柯志丞攥紧枕头边缘，咬着他的肩肉，享受在欢愉里。
六年前的他年轻力壮。
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柯志丞迷迷糊糊地睡去又被摇醒。
天亮时，伴随着晨辉熹微，一股暖意侵袭躯体，烫得他轻微发抖。
一脚踹翻还在努力的人：“你没带！”
文少贤食髓知味，有点恍惚，他从枕边摸出一个工具准备好后又粘上来。
柯志丞推着他的喉结，虚浮到站不直，逃进了浴室。
废了好大力气，总算是清理干净，脆弱地扶在马桶旁，他突然怀念成年版本文少贤，起码这些事不用自己动手。
文少贤像一只犯了错的宠物等在门口，人一出来，赶紧凑上前扶稳。
“我保证下次小心。”
他愧疚眼红的样子十分乖巧，柯志丞摸了摸他的头。
睡了一次人就服服帖帖，这野狗也太好钓。
既然避不了，那就换个路子。
只要他这边一下课，文少贤准时打来。
柯志丞像是故意消失，视频不接，消息不回复。
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有这种关系，文少贤还专门去学习相关的生理知识，让陈力冲帮忙准备了各种有助益的设备，认真挑选比对。
再一次被挂断，坐在公寓沙发上的人思绪僵化脸发绿。
“这谁，装什么矜持。”曹桂不明就里，但知道肯定是对方的错。
陈力冲拿着酒杯细品：“看他之前行事风格，想不到心思这么缜密。”
“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他在布局，之前派两个兄弟打探黄糖的事，被文哥教训之后，姓柯的顺理成章出面要人，传扬出去拉一波好感，分走我们的生意，谁又能想到这一套连招后续居然是美人计。”
“他，也算美！”在曹桂眼里他比豹子都迅猛凶悍，说实话交手时一招都看不清，分分钟要你命。
“老大，要不，我去……”
“柯志丞是我的，听懂了，就出去。”这两人说得话不无道理，文少贤自诩算计所有人，这一次却陷了进去，心里开始忐忑。
不是怕被抢生意，因为这世上只有他能做出黄糖，货源握在手里，无论是谁都只是参与者，想把他踢出去谈何容易。
文少贤真正怕得是万一他看中的是利益，那岂不是对自己一点真心都没有。
“哟！内部骨干会议？”柯志丞突然出现，抱着手臂歪头靠在门边。
曹桂警惕着跃起，被一旁的陈力冲拉住手臂。
“别冲动，识相点。”
他把人带走，经过柯志丞身边时停下：“丞哥，好手段，堪称是我的榜样。你的兄弟不晓得是不是都像你这么聪明？”
柯志丞皱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空荡荡客厅，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你和我现在到底算什么？”啤酒瓶罐被他捏扁。
柯志丞知道他爱干净，递上一张纸巾
“黄糖是你做的，我知道。”
果然是为了这个目的，文少贤并不意外，只是心莫名得被挖空，疼到滴血。
他笑了，笑自己之前想象这次见面还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就在他转身前，柯志丞拉住他的袖口。
“你别卖了呗，大不了我以后养你。”
文少贤木然地捏住他的食指尖：“其实它没……”
“我知道你的黄糖对人体没副作用，但对心脏有刺激。做个选择，摘掉野狗的口罩，你就是我老公。”
他手下毕竟有那么多兄弟，而且这么大的收益，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不能跟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混蛋在一起。文少贤，我不是在开玩笑。”
从那坚毅的眼神中，文少贤也知道他有多认真。
九校庆典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柯志丞找机会把结巴留在寝室谈心。
果然他已经在私下里认识了陈力冲。
不管身边有没有文少贤，每个人都会走向命定的轨迹。
柯志丞不允许悲剧再次发生，他把自己攒得零花钱都给了结巴，想尽量帮助他缓解生活上的压力。
傍晚时分，烟花在上空炸裂，绚烂多姿，巷子里临时摊贩嘈杂的叫卖声唤醒肚子里的蛔虫。
“外面好多人，这么热闹。要不我们也出去吃。”结巴站在窗前张望，绚丽的烟花照耀在他的脸上，梦幻般美得不真实。
“陪我，就今晚，算我求你。”柯志丞看了眼时间，还差几个小时。
手机铃声响起。
他们两人同时低头点亮屏幕。
柯志丞接通，耳边传来文少贤虚弱的声音：“老婆，来接我。”
之后再没有完整的音节，暴风骤雨般的拳打脚踢在一阵闷哼中静止。之前周昌浩提议狩猎野狗的行动，他已经明确拒绝，看来疯子和短腿还是背着他掺和进去。
结巴手机掉在地上。
“怎么了？”柯志丞来到他的旁边捡起。
“我继母出了意外。”他心绪不宁，抓起外套：“我得回去一趟。”
“我陪你。”
不想让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结巴放开他的手：“老柯，你有你自己的人要顾，我有我自己的结要解，别再执着了。”
印象中这是他说话最利落的一次，关门的一刹那，柯志丞追了上去。
一开门眼前是一条小巷，幽深安静，天边的树梢上落着一排乌鸦，漆黑的双眸，盯着横七竖八晕死过去的人，血腥味冲天。
踩着拖行出来的血路，柯志丞蹲在文少贤的面前。
双眼肿胀，十指骨折侧弯，柯志丞把他被血模糊的眼睛擦干净，人痛醒了。
文少贤睫毛微动虚弱地看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不会来。”
“生气了？”
心照不宣的事实，如果柯志丞自己选，答案一定不是文少贤。
咳嗽着涌出一口血：“我等，不来也等。”
文少贤眼尾那滴泪是温热的，流经柯志丞的脸颊。
他吸了吸鼻子，用手抹去，侧头对上文少贤睿智深沉的眼眸，关切皱眉。
“做噩梦了？”
文少贤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尝到苦涩味道。
“还哭了？”
“没有。”柯志丞像是树懒一般赖在他的身上：
“文少贤，除非我动手，不许挨揍，梦里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