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嘴苦西瓜甜
文少贤不见了。
柯志丞去永舒医院找人,病房内的医生护士忙忙碌碌，表情庄重严肃。
“是不是他出事了？”柯志丞不停地追问，却得不到答案。
他失落地回到公寓,发现房门虚掩着。
一个箭步冲进卧室，单薄的背影坐在床上。他面前堆放着大量的黄糖，文少贤抓了满满一手，往自己嘴里猛塞,鲜红色液体从他的嘴角流下,空气中弥漫着葱香味。
“别吃了！”
柯志丞尖叫着起身,发现坐在床上的只有他自己。
文少贤闻声赶来,白衬衫外面套着围裙，他俯身轻柔地抚摸着柯志丞的脸颊：“做噩梦了？”
柯志丞额头上布满斗大汗珠，他眨了眨眼睛，面前人脸变得清晰。五官依然清秀,气质清雅不带一丝邪气,干干净净的一条大白菜，咽了咽口水：“那么多黄糖，吓死我了。”
“那么多……是多少？”文少贤坐下来,和他平视。
柯志丞用手粗略地比划了一下：“满床都是,堆成小山。”
文少贤嘴角浅笑：“那我们又要赚一套房子。”
柯志丞打趣似的推在他肩头，随后栽倒在男人怀里。额头紧靠着他的颈窝,跟随文少贤平稳的呼吸,血液流动放缓心绪安宁。
柯志丞的头像是小仓鼠一样,蹭了蹭，皮肤贴合得更紧密，满口都是文少贤好闻的气息，正闭眼享受他突然嗅了嗅：“什么味？”
文少贤抚着他的背,手停顿下来：“面，糊了。”
及时赶到厨房关掉灶火，骨汤已然熬干，好在没有出现更严重的事故，但吃是不能吃了。只能用泡面将就。
吃过早饭，柯志丞注意到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帽间，浴室内盥洗台上刷牙用具，毛巾都成对摆在一起，公司得到奖杯证书陈列在书房的展架上，所有的行李已经妥善归置。
只有一个行李箱有些眼生，原封不动地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
“你又要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在我看的电视采访里，经常出差的人准有猫腻。”柯志丞瞬间联想到了那些求节目组帮忙寻找老公的人，哭得双眼肿得像核桃，该有多伤心。
收拾好厨余垃圾，文少贤擦干手上的水渍，涂着防护霜从厨房走出来：“不是你的行李箱吗，昨晚搬过来的。”
柯志丞上前仔细端详，直接放倒，拉链解开的刹那一股难闻气味释放出来。
他被呛得直犯恶心，在鼻子前扇风闭气躲远。
文少贤像是习以为常，蹲在一旁翻找气味的源头。
“把李博叫过来吧，他应该会对这里面的东西感兴趣。”
收到柯志丞的消息，短腿穿了件外套就从另一栋楼赶来。
推门的一瞬间，一股腐烂臭鸡蛋腥味直冲面门，他像是挨了一拳本能捂住口鼻。
“你们俩又吵架了？”话从他的手指缝里露出，声音都夹扁了。
投放生化武器，这阵仗可不小。
柯志丞捏着鼻子：“你小子不盼我点好，找抽啊！”
短腿噤声，凑到文少贤身边，见他一脸淡然，丝毫不受气味的影响，果然有着超凡的忍耐力，也是，如果不能忍也不敢招惹柯志丞。
文少贤一抬头，对上短腿钦佩的目光。
“都是低价货，纯度40%，但量不少。”文少贤指着其中碎片：“瑶池水本来是无色无味的，但和这种含胺的药品混合会产生类似腐尸气味。”
短腿偷偷换气：“有毒吗？”
文少贤摇了摇头。
他这才放心拿掉手，起身：“这些是证物，我要带回局里，这行李箱和你们俩谁有关？”
一旁的柯志丞突然脚软，歪倒在墙边，干呕不止。
文少贤立马贴心地扶着他的肩膀，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并没有高热症状。
“除了想吐，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柯志丞扶着额头，五官皱在一起，十分痛苦咳了几声：“我嘴巴好苦，想吃西瓜。”
文少贤没有犹豫拿上手机，直奔楼下果蔬店。
人离去房门关闭严实后，柯志丞的咳嗽声渐渐平息。
短腿一脸问号看着他：“稍显做作了。”
“很假吗，没有吧。”柯志丞抚摸喉结，刚咳嗽太用力有点抻到了。
“我都能看出来，你还想糊弄他。”
柯志丞抱着手臂大佬姿势：“我真想吃还是假想吃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文哥态度，他要是不去，那我就要好好地算账了。”
这纯是压榨劳动力，短腿同情心又被激发泛起涟漪。
“这行李箱是我在机场发生混乱时拿错的，之前还遭遇过小偷，现在想来是它的主人要把这里面的东西找回。”柯志丞把话题拉到正轨。
“好，我这就着手调查，机场方面应该有顾客登记和监控录像。”想要找出这个人不难：“就这事，也没必要非瞒着文哥吧。”
柯志丞收敛笑意：“那天我还在机场碰到了陈力冲，他先后两次主动过来找我聊天。”
经历过曹桂的事情之后，柯志丞不想再让文少贤卷入这些是是非非中。他只要安安稳稳做那个循规蹈矩安分守礼的文医生就好。
柯志丞说自己是他的金丝雀，但真正被放进笼子里保护的人是文少贤。
刚送走了短腿，柯志丞回身的功夫门铃又响了。
以为是文少贤和自己玩什么角色扮演，送外卖情趣。
柯志丞半穿着睡衣，露出香肩眼眸低垂将门缓缓开启：“我老公不在家，你找……”
他妩媚抬眸对上一脸诧异女人，冯若仪樱桃小嘴扩成圆形，能塞下一枚桂圆。
柯志丞苦笑缓解尴尬，把人让了进来：“唐突了，有没有吓到你？”他于心不忍连忙去倒一杯茶给她压惊。
冯若仪喝了一口低头忍笑，肩膀都在抖。
“你饶了我吧，快忘记。”柯志丞臊得脸颊通红，打架都没这么费力气。
“不行，你还有这一面。”
他身材高大，虽然瘦但浑身都是紧实的肌肉，浓密睫毛下藏着鹰眼，不笑时半遮瞳孔自带凶相，又直又硬的搓衣板竟也有柔软的时刻。
柯志丞索性破罐子破摔，翘起一只腿，躺坐在她身边位置，伸开手臂，搭在她身后沙发上，像是环抱的姿势。
“骚吧，你哥他就吃这一套。”
冯若仪可不是扭捏的一般人，她直接投进柯志丞怀里，纤纤玉手抚上健硕的胸肌，调皮地弹了一下：“告诉你个秘密，我也喜欢。”
女人尾音拉长，像是刀片擦在肌肤上，柯志丞打了冷战，刚准备避开跳起。
门锁感应器悄然响起，青天白日的却像是凶铃，背后一股凉意。
文少贤提了两个西瓜，扫了一眼沙发上亲密举动的两人，转头去到厨房。
柯志丞心虚起身，追了进去。
文少贤带着塑料手套，低头认真切开西瓜，手又准又稳，每一块大小均匀近乎完美比例。
柯志丞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肩头，气声温柔：“我抱着别人，这都不吃醋。”
文少贤拿起一块，喂到他嘴里：“甜吗？”
柯志丞踮起脚尖不经意地亲在他的嘴角：“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手里的刀落在菜板，文少贤回身揽住柯志丞后勺。
寻着清甜的气息，闭眼，迫不及待地从软糯的唇上汲取。
“嗯哼……”
女人清了清嗓子打断旖旎氛围：“少贤，你这是吃西瓜，还是吃人？”
文少贤勾起嘴角，将散落的西瓜装盘，牵着柯志丞三人转移到客厅聊天。
“你要来这住？现在不方便。”文少贤先起话头。
上次踏进这间屋子，鞋柜里还是空荡的，如今已经摆满，有些牌子造型过于张扬，明显不是文少贤的风格。
“这里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家，另一个男主人还没发话呢。”
被点到的柯志丞正忙着吃水果，不想掺合他们的家务事：“都行，你们商量。”
冯若仪声音婉转：“我可是专程来找你的。”
双眸含情气质明艳，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像瀑布般顺滑，真正意义上的大美女，言语上稍微加点润色便是手段了得，很少有人能扛住。
“那……听你的。”柯志丞通常不委屈自己，不做挣扎直接缴械。
“别胡闹了。”文少贤的一句话说给两个人听。
柯志丞在他看不见的视线盲区，对着女人拉长虚空眉毛，用口型吐槽：“老头。”
冯若仪被逗笑，抿住上扬的嘴角：“说正经的，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你那朋友几天没来上班。手机没开，联系不上人。他工作一直是蛮积极的，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不过前段时间他确实看着无精打采，整个人状态不对。”
经她这么一提醒，柯志丞才发现，自从上次他坦白六年前伏击野狗的事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了。
他常用的那部手机打不通，好在柯志丞知道他另一个隐秘号码。
“喂？”
不知道是信号的原因还是他身处的环境过于嘈杂，听筒里都是嗡鸣声。
“人在哪里，我要见你。”柯志丞不自觉地跟着提高音量。
“别找我，我会去找你，不说了，要开始了……”
黄以峰匆匆挂掉了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