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基因极端分子
柯志丞醒来的时候天色晦暗,头顶的输液瓶空了，手背上留有一块硬币大小的淤青，上面粘着棉花和胶带,针已经拔出。
柯志丞转头，文少贤就睡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月光穿过薄纱，照不到完整身子,靠近柯志丞一侧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眼型狭长,尾部线条流畅微微上翘,以艺术生的专业审美打赌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可惜文少贤的笑容通常不达眼底，是假的。
想要拨弄扇形睫毛，柯志丞一伸手,抻动针孔：“嘶……”
文少贤下意识反应,猛然睁开眼睛，大手捂住柯志丞的额头测量温度：“觉得哪里难受，肚子疼吗？”
说着直接伸进他的睡衣,在肚脐周围顺时针按压,手法娴熟专业。
“嗯～”
夹杂着一丝欲念的闷哼文少贤并不陌生，他轻笑,内眼角尖锐而深邃,优雅丝滑的弧度带动眼尾儒雅温柔,每一根细纹都似精心雕刻出来装裱这份魅惑力。
“爽了？”
柯志丞用被子盖住脸，突然想起旁边这人是他的谁，偷感十足钻出来点了点头，脸颊绯红灿若桃花。
文少贤手上不停轻声细语：“好些了？”
柯志丞举起手,握紧拳头测试，骨节摩擦发出咔咔声响力量感十足：“完全好了，现在立刻就能跟你大战五个回合。”
文少贤戏谑地用食指勾住他的腰带：“我没听清，你说得大战是在床上？”
柯志丞拄着头，慵懒地目光打量他：“我是无所谓，只是在床上你老人家也扛不住五个回合。”
文少贤动作瞬间凝滞，翻了个面背对着他。像一个应激的刺猬把自己包裹起来。
柯志丞贴上去长臂长腿把他缠住，整个人趴在文少贤身上，用下巴敲击他的肩膀。
撞一下说一个字：“我不嫌弃你。”
文少贤无动于衷，甚至把脸埋进枕头里。
柯志丞眼睛一转：“啊……”痛苦地叫着滑落到被褥里。
文少贤紧张地回头，抚着他的脸颊：“元气还没恢复，床下床上的事都不许做，别乱动了。”
抿嘴浅笑，柯志丞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压向自己：“我都听你的。”
清晨，破晓时分，文少贤用毯子包裹着他打横抱起，来到临海的阳台，坐在摇晃的鲜花藤椅上，柯志丞窝在温暖的胸膛里，远眺朝阳。
文少贤不时地用手帮他遮挡直吹眼睛的海风。
视线里的光明灭交替，柯志丞打了一个呵欠，缓缓闭上酸涩眼睛。
指针过了几秒，感觉有手指轻剐他下巴软肉。
文少贤磁性低声在他头顶环绕：“看日出，你不是说想和我一起吗？”
“嗯。”柯志丞嘴上答应着，眼皮沉得像被缝合住，手臂却抱得更紧，贪恋他滚烫的温度。
眼前霞光万丈，拨开层层灰色淡云，从耀眼的中心向外扩散光晕，在海平面激起金色的涟漪，自然像是一名画家，浓墨重彩地精心刻画这一壮丽的场景。然而文少贤全部的注意都落在怀里的人。
他手背轻拭柯志丞的脸颊，无比缱绻珍惜，隐忍着不想吵醒他，低头一吻落在他的嘴角，像一个偷香的人，心脏砰砰直跳，内心胆怯却止不住地独自兴奋着。
柯志丞舔唇咂嘴，似乎是梦里吃到了什么美味。
这两日过得太安逸，柯志丞把正事都快遗忘。
接到老陈的电话时，他坐在文少贤的背上，督促着他苦练耐力。
“我打听到那个叫陆育才的患者是一名植物学家，毕业之后同年和大学时的女朋友结婚。女方家里经营着野山菌贸易公司，陆育才算是高攀入赘，他虽然挂名总经理，但日常只负责新品种的研发，其余公司运营都是他夫人朱缨一手操办。你们那边有什么进展？”
柯志丞耳朵听着，余光注意到文少贤手臂颤抖。
“我是白费力气了。”柯志丞拍了一下他的臀肉，站起来坐到沙发上。
摆脱了背上的重压，文少贤长舒一口气。
“不许起来，再做十下。”
听筒传来粗重的喘息声，老陈很难不多想，语重心长地劝说：“阿志，男人要懂得节制，别年纪轻轻身体就垮了。”
文少贤铆足劲一口气完成日常训练指标。
“知道了，叔。”柯志丞嘴上应付，拉着文少贤的手，坐进沙发一旁的位置，顺势栽倒枕在他的腿上。
“我会找机会向陆育才的老婆了解这件事，问清楚他去南安市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柯志丞手指把玩着文少贤衬衫上松开的纽扣。
老陈叹了口气：“这恐怕不太好办，这个朱缨是商界女强人，她已经专门派人把老公接走，看来是不准备追究责任，把事情闹大，为人很谨慎。来这里之前我递过拜帖，对方一口回绝。”
文少贤擦干额头虚汗，握住柯志丞不乖巧的手腕，仔细地一根根擦拭他的手指。
湿巾酒精味弥散，从皮肤上蒸发凉凉的触感，突然想吃冰淇淋。
“我自己看着办，叔，不说了。”
“防着点姓文的那个小子，别老让他占你便宜，太容易得到就不珍……”
老陈话音回荡，变成嘟声长鸣。
柯志丞揪着文少贤的衣领拉近，精致五官在眼前放大，舌头探路，灵活地撬开齿贝，舔舐着口腔内壁，像是品尝甜点，牙尖反复轻咬下唇，文少贤吃痛想抬头，柯志丞用手搭上他的后颈，仍不满足地吮吸。
文少贤轻哼，顺着他的衣服爬进，手指揉捏他的心口凸起的软肉。
敏感开关触发，柯志丞手臂失力垂下，一吻结束，双腿聚拢像砧板上的人鱼张口呼气。
指尖微动，力气恢复了一些，柯志丞舌尖抵住下齿回味，伸手描摹着他好看的唇形：“陈叔不知道，你这么可口，谁能忍得住。”
文少贤回握他的手：“这么说，我是不是得矜持一下，把你的胃口吊起来，离不开我。”
柯志丞甩开：“这么多套路，最好是用在别处，吃错药的病人我们不了解，这件事怎么解决？”
文少贤扶着他坐起，走到玄关从置物架上拿来一份传单。
柯志丞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近期将举办第十六届创新科技招商会，其中协办单位负责人名册最后一位，正是朱缨。
活动地点在中环博物馆，这是群岛上最知名建筑，以原始生态闻名。野生植株造型千奇百怪繁茂生长，生物区玻璃橱窗里饲养各种转基因蛇虫鼠蚁，展示物种多样性，当然盛名之下也受到严厉舆论谴责，批判他们不尊重天道，跨物种繁殖有违伦常。
场馆内外保安措施严密，即便如此，偶尔也会遭受极端分子恐怖袭击，蓄意破坏。
柯志丞驻足在一株樱花嫁接的紫薇树前，目的显而易见，为了延长花期。本来是一个美好愿景，但名牌被马克笔划掉改写。
玷污基因，病态“同”的行为！红字扎眼。
“怎么感觉被骂。”
文少贤搂着肩膀把人拉走，柯志丞的口中仍振振有词：“别让逮到是谁写的，公共场合随意涂鸦，当自己是艺术家。”
旁若无人地牵手进入正厅，弧形顶棚由上百块透明材质组成，外面镶嵌一层金属百叶，平常处于关闭状态，日光辉煌照亮会场，黑色西装吸热，台上项目展示进行到第五个，柯志丞已经昏昏欲睡。
直到目标人物朱缨带着药用野山菌上台，柯志丞才睁大眼睛。
“有补阳功效，买一盒带回去吃。”
文少贤五指并拢遮住他的嘴：“我不需要。”
柯志丞侧头打趣：“谁说要给你，我吃。”
“你也用不上。”文少贤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我努力才是正经。”
柯志丞浅笑，津津有味地看着台上描述人绘声绘色，第一次感觉科技展会如此有趣。
朱缨把蘑菇切开，通过三个小实验，证实产品无硝酸盐，富含维生素和矿物质，且清水煮沸味道鲜美。
在全场雷动的掌声中，女人走回观众席在前排落座。
“她真人好像比访谈节目里胖一点。”柯志丞冷不丁地意识到。
文少贤点头：“怀孕了。”
“你又知道？”
“她下台阶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小腹，胳膊上的手环具有抗辐射作用。镜头特写脸上有明显的色斑，而且没有化妆。虎口处留有齿痕，早上应该是刚吐过。”文少贤根据种种迹象作出推断。
“走吧，稍后交流会，我们有近距离接触机会。”
两人刚站起，突然顶棚的百叶窗从中心开始，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关闭，不到一分钟，全场一片漆黑。
只有大屏幕的荧光闪烁，画面被替换成黑色背景，用红色血液字体写着DNA。
入口的大门被推开，涌入十几个穿迷彩服，带着基因标志口罩遮面的极端分子，每人一把瑞士军刀。
首领带着众人来势汹汹经过，一拳推在柯志丞肩头，他站在过道看热闹。
“坐下！审判要开始了，观众不能离席。”
柯志丞跌坐在文少贤怀里。
他们动作亲密，那人皱了皱眉，径直踏上讲台，不由分说举起手中的长棍，将展品一一打破，橱窗玻璃碎片像是庆典前的礼炮炸裂。
他的手下发出丛林野人般的欢呼。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