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番外十一
“砰——啪啪啪——！”
屋外鞭炮声打破清晨的宁静，Z01第一个醒来，检测屋外，确认除了PM2.5短时间严重超标以外没有其他威胁性后继续侧躺着，做一只安静的等身抱枕。
鞭炮声越久，人类往Ta怀里拱得越厉害，几乎要把自己埋进去，Z01没有打开屏障，只是用手捂住了江愿时的耳朵，对方没有挣扎，只是嘴里叽里咕噜念叨着什么，翻译失败，人类再次睡着。
Z01这才降下屏障，睁着眼观测整个房屋的布局，木制的家具散发着淡淡的味道，不难闻，书架上整齐地塞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其中学龄前的书被放在了最顶上，和各种益智玩具模型放在一起，书桌上摆着笔筒和老式台灯，桌面干净整洁，带着深浅不一的划痕，椅子是藤编的，上面放了个软垫，看高度，很难想象儿时的愿愿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屋子里保留着儿时江愿时的所有，就连床也没换，一米五的床对孩子来说很大，但对他们来说不够睡，躺在上面腿悬空一大截，本打算打地铺的，但耐不住Z01实在好奇江愿时的过往，最后一张小床上躺着两只超过一米八的玩意儿，为了完全感，他们侧身缩着身子，腿叠着腿，对Z01来说又是种新奇的体验。
江愿时也是一样，他从未和别人睡在一张床上过，甚至在有陌生人的情况下会睡不着，大学在宿舍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因为害怕吵到别人，小心动作结果给自己整出了神经衰弱。
他从没想过自己能睡那么快，甚至在和Z01一起睡觉后才发现自己睡觉其实很不老实，就比如现在，他醒了，人躺在床上，手却伸进人家衣服里，摸着人家胸不放，还四目相对。
江愿时在Z01平静的目光中抓了一把，离开前顺手下意识往腹肌上又是一摸，然后装作迷迷糊糊地继续埋了回去。
Z01完全没有被揩油的意识，只是觉得这只人类在挑拨，但明明对方昨天说过不可以在外婆家，Z01无法理解但也伸手摸了个遍，江愿时本想闭着眼，但通红的耳朵和止不住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演不了一点，他彻底醒了，抓住了那只罪恶的爪子，爪子的拥有者发出极其不靠谱的声音：“我就摸摸，礼尚往来。”
江愿时：“……”好一个礼尚往来。
江愿时还想说什么，但哈欠比话先来到，Z01抬手蹭去对方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泪水，江愿时说：“不要用摸我屁股的手摸我的脸谢谢。”
“是另一只。”
“那好吧，谢了，等等，不对。”江愿时意识到不对劲，这家伙一手摸他头发，一手摸眼睛、一手摸他前面、一手摸他后面，这是同时进行的。
江愿时后撤一看，一个人类长出四只手臂，他默默道：“你是八爪鱼吗？”
Z01将人默默团回来：“并非一个科属。”
江愿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枕着对方的手臂又打了个哈欠问：“几点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早上6：45。”
“好早。”江愿时是只作息颠倒的猫头鹰型人类，白天最早也就是在疗养院的时候，Z01置顶的时间，10点醒，不然一般都是下午。
好久没看到早上的太阳了。
江愿时想起身去拉窗帘，却发现自己的腿麻了。
他和Z01腿夹腿，原本是江愿时的腿被夹在Z01腿中间，但不知何时自己压在了Z01腿上，直接成了树袋熊，扒着人家，这也导致他腿抬太久，麻了。
江愿时手动把腿从人家身上撤下来，拉扯的疼痛让他嗷嗷作响，Z01躺在床上又长出一双手给人按腿，江愿时看了眼奇怪道：“你不起来吗？再睡会儿？”
Z01居然也会赖床。
然而Z01淡淡道：“没有，起不来，麻了。”
Z01侧躺得十分板正，像是塑性的手办，生来就是那个姿势，江愿时：“……”
原来非人生物也会麻啊。
江愿时礼尚往来，伸手给Z01捶捶，力道正好，富有节奏感，渐渐和外面的鞭炮声对上。
Z01很难不怀疑对方在自己身上完节奏游戏，人类闻言嘿嘿两下，毫无被抓包的害怕，全是对敲敲的上头。
Z01不语只是跟着敲起人类的腿。
两人玩够了后，起床出门，打算给外婆帮忙，结果谁能想到外婆还没起床，他们敲敲门被外婆甩两钱打发出去买早饭去了。
两只乖巧地出门坐在了村口的摊子上嗦豆腐花和烧饼，太感人了，过年还有人愿意上班卖早饭，摊主嘿嘿两声说自己做习惯了，忘记今天要过年，做出来吃不完也浪费，索性出来卖卖，能卖多少卖多少。
江愿时啃完香脆的甜烧饼后开始嗦咸豆腐脑，而Z01因为没吃过，直接咸甜一起，两人吃着吃着，摊子上人就多了起来，很多都是早起开始忙活中午饭的，想省事，放完鞭炮就来买个早饭带回去。
江愿时他们吃完后打包了份给外婆带回去放桌上，用罩子罩好，把菜洗干净切好后，留了张字条，又提溜提溜出门了。
这大概是江愿时近些年最自愿出门的时候，刚活过来，又很久没回来了，两只大学生模样的生物在村里乱窜，招猫逗狗的，中途还帮忙去给别人家修了个电视、联了个网，顺便和路上的小毛孩子打了把手游成了第一后彻底被赖上了，直到他们完美演绎失败后才脱身离开。
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村里弥漫着饭菜香，越靠近家门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江愿时忍不住多嗅两下，鼻子嗅空气时脑袋往上抬的模样和Z01数据库里的猫咪形态吻合。
江愿时说：“外婆好像做糖醋排骨了。”
Z01：“这是怎么闻出来的？”
江愿时：“就是那种酸酸甜甜有点呛鼻子的味道，你闻闻？”
Z01跟着闻：“检测到空气中含有醋成分，与你所说味道吻合。”
是这么个闻法吗？江愿时被小小震撼一下，但毕竟他们物种不同，各有各的闻法，也正常。
回到家的两只顺到厨房探头看外婆，江愿时：“需要帮忙吗顾女士？”
Z01跟着发出疑问的眼神。
顾思源女士掌勺，让他们一边玩去，但寻思寻思又让他们两个来烧火，外婆家的厨房是那种老式灶台，要添柴火的那种，于是两只大学生分工合作，一只负责添柴火，一只负责拉风箱。
火烧得很旺，饭菜香扑鼻，就是人黑了点。
两只互相给对方花脸，也不知道江愿时脑子哪抽的风，竟大胆地外婆也抹了一道，Z01没敢动手，但在外婆不明所以的目光和江愿时一副救救我的卖乖眼神下，大逆不道地伸手添了个对称图案，外婆没说话只是从口袋翻出镜子照照，发现自己被化成了外国村落酋长。
大怒。
两倒霉孩子被丢了出去，一人手捧一个烤土豆，表情乖巧。
江愿时搬出小马扎和Z01一起做院子里啃土豆，柴火香的食物比外面卖的好吃多了，绵软细腻。
吃完没多久又吃中饭了，桌上确实有糖醋排骨，外婆说不清楚Z01吃什么就多做了点，但属实有点太多了，很可能会变成明天后天大后天的剩菜。
Z01表示自己什么都吃，遂和江愿时很给面子地大口干饭，连干五碗，令外婆震惊，如同百年没吃过饭似的。
实际上Z01已经百亿年压根没吃过饭。
吃完两只负责洗碗刷锅，都收拾完后，又开始贴春联，江愿时家的春联都是现写现贴的，以前是外婆负责写，现在是江愿时和外婆一起，Z01负责研磨、贴春联、对齐矫正。
但不知道为什么，江愿时和Z01在现实也逃不过业务安排，又被上面的村民抓包，拉出去现写，春联就算了，还有小孩子凑热闹希望来个奥特曼，偏偏江愿时还真会，于是字画业务开启。
忙活完的两只提着一堆瓜果蔬菜小零食还有小孩子的玩具手枪、水晶头绳等等回家了，给顾女士笑得不行，说未来不愁找不到工作，还能摆摊呢。
Z01点头附和计算在哪里摆摊最赚钱，江愿时露出疲惫的笑容，顺手拿起儿童玩具枪对着Z01开嘣。
【春节联欢晚会现在开始——】
晚上，他们坐在红木沙发上裹着羽绒服盖着被子看晚会，听着外婆吐槽晚会的无聊。
今年的晚会发挥正常，令人昏昏欲睡，但江愿时感觉自己没听外婆吐槽多久就结束了。
伴随着新春倒计时，江愿时和Z01迎来了新的一年。
外婆不知从哪里端出个两个蛋糕，上面各自戳了个抽象的奶油小人，眼斜嘴歪的，看着很欠，外婆说：“新年人都回家了，差点没约上，这里的蛋糕店就这手艺，凑活凑活吧，以后想要好的，咱们去城里过。来，你们一个人一个，可不许不嫌弃啊。”
江愿时和Z01摇摇头，都很感谢外婆，Z0本想先给江愿时过，但江愿时却拉着他一起。
两人的生日是一起过的，他们同时点燃蜡烛，同时闭眼许愿，外婆唱生日歌，他们闭眼也跟着唱，场面温馨又诡异。
“呼——”
蜡烛吹灭，他们看向对方，同说：
“生日快乐。”
生日要许愿，神明互相收到对方的愿望，相视一笑。
新年的夜晚，屋外再次响起鞭炮声，屋内灯火通明，大家排排坐包起饺子，随机挑选塞下硬币。
等到第二天早上，明明能通过神力辨认的两人只是平常地吃了顿饺子。
“咔——”
牙齿搁到硬物，吐出。
六目相对，三枚硬币一人一个，静静地躺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顾女士在那边捂着脸平静地说：“我的牙好像磕掉了一个。”
江愿时：？！
Z01：？！
两只顾不得那么多，赶紧给外婆看牙，虽然没掉，但确实是痛。
过年诊所不开门，这下子神派上用场了。
江愿时和Z01用神力给外婆加固了牙齿，整了副好牙，到百岁都能啃动大骨头，嚼得了牛皮糖。
外婆不解自己为什么牙口突然变好了，但是好事，大早上虚惊一场后三只围在院子里发呆，外婆躺在摇椅上递给Z01一个红包，Z01不明所以，外婆昨天昨晚已经给过压岁钱了，不能再收了。
外婆“诶——”一声，冲着嘴巴正在跟四块高粱饴打架的江愿时挑挑眉，跟Z01说：“你不是要入赘吗？这是改口费。”
江愿时嘴还在黏糊中，眼神呆呆的，Z01认真点头，双手接过说：“好的，谢谢外婆。”
“但我似乎一直在喊您外婆？”Z01又说，顾女士摆摆手说，“没事，仪式感，毕竟也不知道我能看你们多久，能早一点是一点。”
话题突然变得伤感，江愿时一愣，外婆和Z01见愿愿露出无措的神情，随即开始哄人，外婆给自己打包票能活到九十九，Z01则一边跟着点头，一边在脑内和江愿时计划未来把外婆拉进穿书局入伙的方案。
然后江愿时一直不说话，就在两人有点慌时，江愿时嘎巴一下嘴，艰难地说：“我好像被糖黏嗓子了，救——”
他发誓再也不一口气塞那么多了。
“！”
外婆从躺椅上一跃而起，健步如飞。
Z01神色镇定，双膝跪地，手忙脚乱。
今日份的拯救计划再次开启，看来又是闹腾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下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