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没有偷偷，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路向野迅速松开白皙的脚踝，急促地喘着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撑在迟意身上，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在泛着淡淡粉色的小腿上。
“不小心？可是你都抓我好久了，刚刚还捏到了我的屁股，流氓。”
迟意被还未消散的醉意驱使凑了过来，脑袋就剩下“攻略大款”这四个字了。
温热的吐息洒在他脸上，潮热透过薄薄的衣物传过去，一番死缠烂打的撒娇给纯情的农村小伙脸上吹得红红的。
路向野受不住他的话快速起身，如果离开的话又显得心虚，只得躺在旁边小声喘着气，“……不是。”
刚刚到底为什么会控制不住地捏了捏。
靠！自从碰见迟意，他到底哪里出现问题了？
指尖似乎还残存着温度，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神经末梢，脊背发麻思绪也跟着乱。把迟意落在他肩膀上蹭得凌乱的鬓发别到耳后，便一声不吭地合眼假寐。
迟意也是被困意扰得睁不开眼，缩起身子，轻轻抓住他的手指，小声说道：“小野，晚安。”
“明天见。”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的缝隙，在手背上投下几道金色的光栅。迟意揉着胀痛的额角，宿醉带来的钝痛，仿佛有把小锤子在他脑袋上敲。
许是这几天第一次工作的缘故，醒来第一件事情便下意识摸索着手机，生怕赚钱的业务又被断了。
看群里的消息，说是第一批货工厂已经在加工了。
虽然会有些空闲时间，但找原料地的事必须要加快进程了，不能再像之前什么也做不好。
孙经理昨天将剩下的钱都摆到了明面上，可一来二去的波折导致钱还是不够用的，虽然只差一点点了。
迟意的眸光忍不住望向睡在旁边的大款，要是再借一次的话，被拒绝了会不会太尴尬，而且他都已经拿出十万了，再借的话也太不好意思了。
望向外面的无花果神游，腮帮愁得鼓起来，不自觉小声嘟囔着，“以前怎么没发现，钱原来这么重要，离开了家我真的什么也不是……”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视野内便出现了一沓百元大钞，迟意下意识握紧，生怕是场荒诞的梦。
“小野，你又借我——”
话音未落，路向野便挎了一下迟意的鼻尖，带着浓重的鼻音喃喃说道，“不是借的。那批质量不好的黑小麦，昨天趁你睡懒觉的时候要回来了。”
“我还以为再也拿不回来了！跟那群地痞要钱，你没受伤吧？”迟意下意识扑过去抱住他，脑袋在肩窝里来回蹭，像只小动物在表达自己的谢意。
好像有一点点不太想离开这个大款了，他怎么那么好啊……
毫无防备的依赖感以及亲密的接触迫使路向野面颊上升起团团红晕，故作毫不在意地努力控制着手臂不去回抱，但心底倒是开心得很。
“咳，松开吧，奶奶还在院子里。”
迟意闻声慢吞吞分开，打了个哈欠。外套里的手机顿时传来一阵铃声，迟意以为又是出什么事情了，便快速问道：“孙叔，有什么事吗？”
孙经理含着笑意说道：“小迟总我找了片价格最低的原料地，拿你签过的合同先替你订这片了！”
“不可以！孙叔，你怎么可以擅自做决定！”
上午八点，后韩村委会，
“孙叔，这项目是由我来负责，跟合同应该跟我商量签订吧。”
迟意虽然不太懂这些，也习惯依靠别人，但也不能这么欺负自己吧。
被他擅作主张的行为惹生气了，指尖不停揉搓着刚打印出来的合同，暗自腹诽。
而且他之前还坑了自己一把，背着公司贪了油水，可不能一味地相信他。
“我这不是怕上边要得紧，而且这片的负责人在跟其他公司谈承包的事，这是最便宜的了，小迟总不能拿公司的资金去花大价去定吧？”
孙经理靠在椅背上，随意摆弄着办公室上的钢笔。拙劣的试探没得到想要的回复，瘪了嘴沉默地盯着纸杯里的液面，眸光闪烁着诡异的光亮。
之前那批货被迟意身边那人抓住了把柄，迟迟把人赶不回去。这次他可是跟这片有名的地痞流氓商量好了，非得剥下迟意一层皮下去。
他将这逾矩的话说得天衣无缝，这小少爷肯定就听傻了，不会反抗什么的。
迟意被他眸子里那道诡异的目光吓到了，下意识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过毕竟被骗了三次了，教训长得也够多，摇了摇头直言道：“可仁和刚泛滥虫灾，后韩离着很近，肯定会受到影响。这么早就订下，不合适吧？”
可孙经理竟示意村长将一小袋麦子放到茶几上，色泽鲜亮，颗颗饱满无啃咬痕迹。
“您还不放心我？这麦子刚从地上拿回来。知道小迟总心细，这次我亲自去地里提前看过了，都长得不错！”
他话音刚落，村长便搓着手掌，紧接着在旁边笑着应和道：“小迟总，我跟孙经理交熟，才给你们留到现在的。”
“俺们都是村里人没那么多心眼儿，要是麦子质量差，还能你们骗不成？”
迟意轻轻摩挲了一下那些品质不错的黑麦，跟百度上说得优质品种很像，他难道改邪归正，这次不想坑自己了？
犹豫的话还没说出口，路向野顿时插入中间，将那捆黑麦来回揉搓，不难发现问题。
这几天雨水下个不停，这麦子竟没有一点湿润的触感，肯定是提前弄过来的。
“村长，这真的是新摘的吗？”路向野这话说得简明，他对上村长投向办公桌那的求助目光，没给他机会狡辩，目光很是阴沉，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人生吞活剥。
迟意听出路向野话里有话，虽然并不太懂有什么问题，便主动提议再去麦田看看，反正时间还是有的。
孙经理闻声浑身一愣，手里的茶杯滞留在空中，嘴上说着“好”，但表情却有些僵硬，全身上下散发着极富攻击性的气息。
之前什么也不懂的废物少爷，这次竟会这么不好糊弄，尤其是身边这个绊脚石，一时半会儿还真把他们撵不回去……
迟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想签合约他们肯定是拒绝不了。
便拿起门口的雨伞，靠在墙边等着后面人带路。
湿漉漉的手心被等路向野牵住了，捏着迟意的兜帽一拉。嗓音压了下来，凑得比刚才更近，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轻轻说道：“小心点这边的人，我和你一起去。”
迟意闻声，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之前听哥哥提起过，穷山恶水出刁民。更何况这边地头蛇还那么多。
看他们之前的表情，更不像是会主动放自己走的样子……
“小野，我有点害怕，我们会不会……”
“不会的，我保护你，已经告诉——”
路向野听见他沙哑的声音，胸口猛猛地刺痛了一下。将人拉得更近了些，还想再去安抚一下旁边吓坏的人，肩膀却被猛地一推，直直撞到了门框上。
“你，想干什么？”
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村长对上他恣睢的眼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知道他不像迟意那般好拿捏，而且还是个本地人。
只能堪堪地将雨衣递过去，找了个台阶下，“小哥，别愣神了走吧。”
路向野抬眸斜睨了他一眼，快速移开，没理睬他递过来的东西。撑开雨伞，将迟意紧紧搂到怀中，试图给予一丝安全感。
雨声淅淅沥沥的，打在水泥路上，沾湿了裤脚，狂风卷过衣摆，猎猎作响。
几人一路上各怀心思，都没有说话，反倒显得周围格外阴森。
迟意像是没有意识的木偶，整个思绪都凝结到了一起，紧紧挽着路向野的手臂试图获取一丝安全，鼻尖贴着颈侧皮肉深深地吸气，狭小的空隙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迟意竟在这种氛围下产生了一丝庆幸，幸好路向野他还在身边，幸好不只有自己一个人。
差不多在无人的小路上走了十多分钟，才终于到了村后的麦田，老老少少的人都在这里穿着雨衣收割、锄地，似乎认定了这份合同必签无疑。
迟意望着旁边孩子抱到雨棚底下的麦子，大部分都有被啃噬过的痕迹，别说质量不行，万一酿酒的过程中，麦子中有害物质发酵，担的责任就大了。
旁边的村长似乎并没有去刻意遮掩参差不齐这批参差不齐的麦子，反倒是对着田里收割的村民吆喝，“大伙停一下，收我们麦子的小迟总来了！”
迟意明白他是想霸王强上弓，这一没监控二没公司的人，他想干什么很简单也很明晰。
要是不同意签合同，这么多利益共同体的人在这，自己也没跑。
“看完了，可以离开了吗？”
话毕便拉着路向野打算离开，却被面前那个莽汉拦在面前。
“用这种威胁的方式签合同，法律上是不会起效的。”
迟意低哑的嗓音像砂纸上磨过的碎片，在一点点慢慢割断理智的弦。
本想悄悄拿出手机录下现在的对话，却被刚刚拿麦子的小孩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口袋里偷走了！
村长将迟意的手机随手扔到草垛里面去，晃动着旁边的锄头，语气带了些讥讽，“威胁？怎么证明我们是威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