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金融大？佬：那就等你有时间再联系,去酒吧应酬的话别喝酒。]
迟意坐在拼到的顺风车上，一种无力感挟上了？他的动作？，刚才以胃不？舒服为由，推迟了？那份和大？佬套近乎的机会。靠在车窗上,轻轻用脑袋磕着手机。
那家营销公司的策划偏偏定在了？晚上,还是家酒吧。
总不？可能喝完之后？再去找人吧,万一自己耍酒疯什？么的,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而且抛头露面的也不？太好，迟意只？得客套了？句,他要是有空也可以来酒吧玩。说完在电车上浑浑噩噩睡了？小半个钟头。
被司机叫醒，迟意才发现已经到了？公司新搬迁的地址，比之前的地方还要破旧，但起码离市中心？近了？不？少。
迟意下车四处打量着周围,一种久别重逢的触动顿时萦绕在心？间。
踏进门口看？见？不？停忙碌的员工，迟意下意识放缓了？动作？,悄悄走进公司，生怕吵到他们。
这群员工知道总部放弃公司的消息，竟被齐逸的挽留下来,给他省去了？额外招人的功夫。
这段时间真是谢谢齐经理了？……
迟意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齐逸满脸愁容地坐在躺椅上,两？个黑眼圈跟花了？的眼妆一般,精神溃散着,丝毫未察觉到自己。直直盯着电脑上的财经报告，时不？时叹气？。
明明齐逸他只？比自己大？一轮,现在却有种已经快迈入退休行列的气？质了？。
最近处理业务的原因，连自己这个没多大？用处的架空老板，都心？焦力竭的,更何？况是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公司主？心？骨。
迟意本想去给他冲一杯咖啡解解乏，可就在从？桌上拿纸杯的瞬间，却被他扔过来一摞比自己现金都要厚的合同。
“小迟总既然来了？，就干活。”
话毕，他便头也没抬地将手里的签字笔递了？过来，继续联系着从？前交好的同学拉投资。
迟意抱着比他命都沉的合同去了？沙发上，盯着密密麻麻的的字符。
瞳孔微震，光是固定资产需要签名的地方就有七十多个。
更何？况还要一摞一摞地看？，生怕合同上有漏洞之类的。
不？过大？家都在为了？公司未来的经营谋划，迟意总不？能掉链子不？是。
坚持了？不？到十分钟，迟意就揉着酸痛的手腕，趴在茶几边默默叹气？。
这摞合同怎么还有那么多啊，那些策划案只？能打8.6分，因为他有1.4了？.……
迟意不？想去拖其他人的后？腿，只？能咬着牙将这摞东西快速处理好。
刚伸了？个懒腰的功夫，救被齐逸从？沙发上一把拽起来，说是已经要到了？跟营销公司负责人敲定的时间了？，赶紧收拾收拾。
迟意闻声，不？免有些紧张，眼底的倦色和慵懒一洗而空，从？口袋里拿出两？瓶棕色的解酒口服液给他递了？过去。
这个叫陈近的人既然定在鱼龙混杂的酒吧签合同，就证明了？这背后？的小九九绝对不？少。一旦醉酒之后？，意识不？清楚，签了？什？么不？该签的就不？好说了？。
如果不？是出价最便宜的，他跟齐逸也绝对不？会同意这次的见？面，不？被算计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谢谢小迟总，这段时间变精明了？不？少啊，我都想不？到。”
齐逸接过那瓶药喝了？下去，之前总觉得像迟意这种被娇生惯养的富家公子哥没什？么脑子，没想到他做完原料地的业务，他竟真得长进了？不？少。
那个一直帮他的研究生完全没必要担心？迟意的情况，他完全可以承担起来。
“能帮上忙就好。”
迟意第一次被他在业务上夸赞，有些羞涩地垂下脑袋，心？底悄悄暗喜。
其实这些事情都是他在学校时路向野说给自己的，不？过他总算可以不？当拖累别人的包袱了？。
夜晚9点档，灯红酒绿的包间内.
嘈杂喧嚣的音乐环绕在耳边，亮眼的霓虹灯伴着混乱的鼓点，吵得迟意脑袋疼。
但他作？为来签约的乙方小老板又不？能离开，只？得掐住了？大？腿保持清醒，坐到那个膀大？腰圆的陈近旁边。想催着他快点把合同拿出来，让自己看？看？签完赶紧离开。
可自己还没开口，他抬手将酒杯中的半口鸡尾酒一饮而尽，迟迟没有提起合同的事情，竟将桌上的一杯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迟意偷偷叹了？口气？，不？知道对方又在打什？么算盘，但人家是甲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不？敢多做犹豫，接过那杯调酒一饮而尽。
陈近见？势，竟贴到自己身边，拍着手臂大？笑道：“小老板真是爽快，既然来了？这，就先玩玩呗，工作？的事等会儿再说。”
有意无意摩擦的肢体、依旧周围哗众取宠的吆喝，都令迟意有些不？自在，但又生怕一个没注意栽跟头，只？能再次接过调酒。
直到三杯下肚，这人才将签约的合同拿出来。
迟意因为之前喝了？解酒药的原因，强撑着意识没有陷入混沌。指尖在最后？一页停留了？很久，生怕看？错了？数额。
果然有坑！明明一开始订的是五万，怎么翻了？两？倍！远远超过其他公司的定价。
迟意本想将合同递给齐逸，却被陈近拉住了？手，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旁边那几人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举动，迟意被抓住的那一刻就将手赶忙抽开，像是被灼伤了？一般，有些反胃。
“陈负责人，这是什？么意思？？”
陈近被甩开手多少有些不？虞，但看？在人长得漂亮的份上，勉强压下去脾气？，将一份对赌协议推到了？迟意面前。
“之前的那份合同我们是只亏不？赚啊，真是亏本。小老板体谅一下，您要是实在拿不？出来，不？如把这协议签了？，把麻烦先渡过去再说啊。”
迟意犹豫地将合同拿到手边，慢慢翻阅着这份协议，上面免费承包营销成本，两？个月内要是还不？了？15万，就得十倍赔偿。
听见？齐逸在旁边小声的阻拦，自己其实清楚这玩意儿赢得概率微乎其微。
但如果赌一把的话，之后？的会有更多的资金用来周转……
顿时，桌沿的手机亮起来，在倒满酒的玻璃杯上折射出细碎而华丽的微光，将迟意远走的思？绪拉回。
[金融大？佬：如果业务出现了？问？题，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金融大？佬：切勿做出冲动的事情。]
迟意盯着他发来的消息，脑袋意外清醒了？不？少。这个陈近或许一开始就就不？打算签那份合同，骗他们来这纸醉金迷的酒吧，就想趁着意识不？清醒签对赌，他还不？知道从？里面获利了？多少。
公司没钱的办法又不？止这一种，完全没必要铤而走险。
话说大？佬怎么莫名其妙的，之前还在为过去焦虑，难道现在把人追回来了？？
迟意没再纠结，将那个合同退了？回去，“不？好意思？，我们公司确实资金困难，但这种方式还是算了？，既然价钱谈不？拢，我们就先离——”
“要是我男朋友要是像你这么穷，那我就天天把他锁在家里......”
陈近眸光暗沉，又不？留痕迹的靠近一步，“数钱玩。”
迟意闻声，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愤怒像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三番两？次地被这些流氓戏弄，就算是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拿起桌上的一杯酒泼到他的脸上去了？。
以前害怕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合同谈不？下来，现在才发现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脸！
“恶心？！呸!”
迟意憋了？半天才憋了？几句骂人的脏话，看？他脸色突变，他带过来的人凶神恶煞的。
自己顾不？上其他，拉着齐逸就从？酒吧里跑出去了？，拦了？一辆出租车。
怎么说，直接报仇，很痛快！
但想起刚刚好像是擅自作？了？决定，有些尴尬地望向副驾驶，“齐哥，对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齐逸闻声，顿时笑道：“没有，你做的很对，这种人就算合作？了？，之后？也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刚刚还挺勇敢的，我们都到城里了？，要不？要随便逛逛？我请客。”
“好。”
营销的合同之前没有谈下来，迟意只？得再去与其他公司协商，一来二去花了？半个星期的时间才加了？价谈妥。
不？过听说之前那个陈近在自己泼完他酒的当晚，就被人举报私下受贿，私生活□□，被公司撤了？职位，简直有些大？快人心？。
跟齐逸趁热打铁，定下合作？的厂商，和原料地。虽然卡在了？资金的事情上，但进度也算是很快的。
日子像那片被晒得温吞的海，缓慢而黏稠地流淌，不？知不？觉都快到中秋节了？。
迟意一个人在这个别墅里呆了？一个多月，期间没敢跟其他人多交流，也不？知道奶奶过的怎么样。
听哥哥之前说路向野这段时间似乎注意力在其他人身上，没有特地去找过自己，可能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吧……
迟意克制住心？底的失落，或许真得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回去看？看？奶奶。
合家欢乐的节日，一个人过的话，也太狼狈了？。
中秋节当天，仁和镇村里，
“小意，你怎么今天中秋节来看？我了？？”
奶奶看？他拿了？不？少的补品，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将自己的乖孙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后？背，“分开这么多天，这一个多月过得这么样啊？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的？”
“奶奶，我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我。”
迟意将买的礼物给她放到了？中堂的桌子上，却无意间瞥见？一份档案袋，不？免有些好奇。
万一是那些专门骗老年人买保健品的怎么办……
迟意盯着桌子上的茶杯，还留有余温，显然是人没走多久，有些担忧地问？道：“奶奶，这是什？么啊？”
奶奶闻声手上的动作？不？禁一愣，眼睛悄悄打量着他的神情，停了？几秒才解释道：“有个叫夏什？么清的给你送的资料，说是咱这的销售公司都在这上面，你拿回去好好看？看？吧，别辜负人家一番心？意。”
话音刚落便去了？门口洗菜了？，生怕被迟意看？出来。
迟意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她，夏逾清是怎么知道奶奶家位置的。
好奇怪，不？过还是先算了？吧，好不？容易跟奶奶相聚。
等回家给他发条信息问？问？吧，总觉得夏逾清不？太像会主？动帮忙的样子。
迟意顾不？得业务的事情，卷好衣袖，也去小院里帮忙去摘种着的土豆、小葱什？么的。
他吃了？那么长时间的外卖，好想念奶奶亲自下厨做的菜。
等两？人忙忙碌碌将大？半的菜肴做了？，迟意看？见？奶奶拿出了？一张相片，递到了？自己手里。
是爸爸妈妈当年的照片！
里面的他们跟一只？保护动物坐在竹林里，脸上沾着泥土却也挂着笑容。之前在路向野宿舍的时候也看？见？他们在野外陪着动物，不？禁好奇他们当年的工作？。
迟意目光不？断打量着这张相片，在每个角落仔细看？着，生怕错过一个关于父母的信息。
“你爸妈啊可是生态学的专家，尤其是你妈妈，可是当年的校花，你长得最像她了？。他们俩志向相投，大？半辈子的时间都在帮珍稀动物野化放归，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如果不？是当年基地的野培出了？变故，我们现在也不？至于混成这样，搬到这个镇上来。”
话毕，她的眼眶便湿润了？起来，或许是因为中秋这个日子的缘故，便不？由得想起了？之前的伤心？事。
野化放归？他们是真的很热爱这份事业吧。
要不？然也不？会起“向野”这个名字，原来他们之前是这样的家庭啊，好想亲身经历一遍，自己都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迟意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在档案袋里，这也是属于他宝贵的记忆。
与奶奶沉浸在回忆之中，迟意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的那道隐蔽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