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身份转换
和徐嘉阳大致讲完相应情况后，洛择木堵在胸口的情绪这才缓解了许多。
身体放松下来，随着紧张感而紧绷的器官也随之卸了力。下午吃过的那些精致大餐也被两人这一顿折腾消耗掉了大半。
揉了揉发空的肚子，洛择木重新点开手机打算给自己点一份外卖。
拜托护士姐姐将外卖拿进病房后，洛择木这才总算有了些住院的实感。将袖口向上卷起到合适的位置，洛择木拿过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粥。
尝试着下床扔掉外卖，洛择木又对着来查房的护士姐姐提出了自己想要转到严霜识病房的要求。
可结果也总是那句“病人现在还没苏醒，等到情况稳定下来就会转到普通病房的。”
窗外的月光纯粹干净，逐渐适应了医院的消毒水味后，巨大的疲劳感让洛择木的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抵不过，沉沉跌入了梦中。
“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房间内的布置舒适温暖，身后的书架上摆着各种小学生必读名著以及各种颜色鲜艳的儿童漫画。床上的四件套素雅但又不失活泼，一看就是严霜识自己的审美。
“我才不是爱哭鬼，我是男子汉。”
三岁的洛择木攥着手指站在房间的一角，脆生生的音色让严霜识无端想起家里飘窗上挂着的那串风铃。
“可你这不就是在哭吗。”严霜识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过桌子上的抽纸，蹲在洛择木的面前，轻轻擦过眼眶，随后将被浸湿的“罪证”拿到洛择木的面前。
“你看，纸巾都湿透了。”
“那，那我不哭，我要做小男子汉。”洛择木用手背在自己的眼眶狠狠揉了揉，然后像是邀功一般将手举到严霜识面前。
“你看，我没有眼泪了，我不是爱哭鬼。”
“你说是就是吧。”八岁的严霜识很难理解为什么洛择木要执着于自己是男子汉这个话题，在严霜识看来，洛择木哭起来的样子倒是要不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可爱许多。
“因为妈妈，妈妈说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我只有当男子汉大家，大家才会喜欢我。”
洛择木上涌的情绪被严霜识平复了不少，但说起话来还是有些抽泣，于是整段话变得磕磕巴巴。
“谁说男生就不能流眼泪了。”看着洛择木皱巴巴的笑脸严霜识还是没忍心，蹲下身子看向洛择木的眼睛。
“阿姨可能只是觉得你哭起来很吵才这么说你吧。”
“哥哥也这么觉得吗，果然大家都讨厌眼泪。”刚刚平复好的情绪被严霜识一句话又一次打破，就在洛择木打算啊一声哭出来时，严霜识眼疾手快的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葡萄。
酝酿到一半的哭声戛然而止。
洛择木的泪从眼角滚落到脸颊，严霜识抬手擦掉泪滴，对着洛择木认真道：
“从今天开始我保护你，大家都不会讨厌你的。”
指尖的泪滴很快便顺着指缝化开，严霜识搓了搓手指，湿润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蹙了蹙眉。眼前的黑暗被一点点晕开，纯白色的天花板逐渐映入眼帘。
好酸。
胸口处疼的厉害。
严霜识眨了眨眼，这才有意识地去动自己身侧的胳膊，却在转过头的下一秒对上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洛择木整个人蜷缩着趴在他的病床前，脸枕在左侧没受伤的胳膊上，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严霜识不由得又一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原来，不是梦。
尽管严霜识一再小心，病床的轻微震动还是唤醒了睡梦中的洛择木。看着眼前重新变得清晰的视线，洛择木几乎是瞬间就从病床上直起了身。
“你醒了。”
下意识的动作很快便牵动了伤口，为了不让严霜识担心，洛择木僵了僵身子，这才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
“怎么不上床休息，底下坐着多难受。”严霜识将手搭在洛择木的胳膊上，拇指一下下的蹭过皮肤。
“别乱动，痒。”洛择木走到一旁给严霜识倒了杯水，这才又重新坐回床边。
“那帮人现在已经被警方锁定了，就算汪尧打算用钱堵所有人的嘴，估计汪琦的公司也会受些牵连。”洛择木将眼神投严霜识向床头的手机。
“今天早上的时候锋致那边来过电话，我看你没醒怕错过什么警方的消息，于是就替你接了一下。”
“对方怎么说？”
“他们说很抱歉因为公司个人的问题影响到你们之间的合作，汪琦也答应这件事会严格按照警方的判决处理，自己绝不会徇私保全汪尧。”
“嗯。”严霜识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显然是在等着洛择木的下文。
“什么啊，你就嗯。”洛择木被严霜识的态度逗笑。
“你就不怕他们真就让这件事这么过去了。”
“不会的，如果对方想息事宁人也不会选择在现在给我打这个电话了。”严霜识一副预料之内的表情，随后撑着床沿准备起身。
“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可真没劲。”洛择木将床头摇高到合适的位置，又从隔壁病床上拿来一个靠枕垫在严霜识身后，这才笑着开口道：
“汪琦本来打算走个人账户，给咱们打一百万作为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赔偿。”
“不过嘛，我也没直接要他的钱，毕竟你也是代表卓臻出来谈合作的，私下拿对方老板的钱万一被有心之人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我就稍微换了个说辞。”
“哦？”严霜识显然是没想到洛择木作为一个大学生居然还能考虑到这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起。
“哎，你这是什么瞧不起人的语气。”洛择木对上严霜识的目光，刚还有些得意的语气此刻收敛的不少，但还是下意识的解释道：
“虽然我没什么谈判的实际经验，但好歹也学过公司管理和谈判相关的知识的，至于这么不可置信吗。”洛择木撇了撇嘴，有些委屈。
“没不相信你。”严霜识放缓了语气，对着站在床尾的洛择木招招手。
“来，过来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对方谈判的。”
“那还不简单，虽然这次意外发生的主要原因都是由于对方造成的，但我也不能总是抓着一个点不放，所以我就站在对方的角度上替汪琦排忧艰难了两句，对方的态度果然更和善了。”
“可以啊，还学会以进为退了。”严霜识抬手揉了一下洛择木的发旋，“所以最后的协商结果是什么？”
“在你们谈好的合作基础上再加二百万，而且对方也会尽全力加快这次合作的流程，后续的宣传发行也会提供一定的支持。”
“怎么样，拉到了这么大投资，这次回去你基本上可以在公司横着走了。”洛择木抬头对上严霜识的视线，眼神亮亮的，像一只在祈求主人夸奖抚摸的小猫。
“是啊，谢谢小导游。居然不光让旅游体验感拉满，就连回去的工作也帮我规划好了。”
“又不是我让你受伤的，导游也是被牵连的好吗。”洛择木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包着纱布的肩膀。
“那小导游不顾自己也要替我抗下这一刀我是不是应该给你点奖励？”严霜识放松的靠在床头，在视线划过洛择木肩膀的时候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是啊，快吧我的奖励还给我。”洛择木以为严霜识又要拿钱了事，于是自然地伸出两只手并在一起朝着严霜识做了个讨红包的动作。
下一秒，手臂被一股力量拽住。对方似乎是顾及着他那受伤的肩膀，倒下来的时候还贴心的撑了一把他的腰，将肩膀承受的力量尽可能降到最小。
距离倏地被拉近，洛择木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严霜识的腰腹，严霜识身上那若有若无的香气混着药水的气味瞬间裹住了洛择木全身。
顾及着严霜识身上的伤口，洛择木手肘撑在了床沿，这才勉强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热气扑在两个人的鼻尖，近距离的观赏下，严霜识与生俱来的那种压迫感又一次出现，就在洛择木觉得严霜识打算对他做点什么的时候，清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闭到一半的眼睛重新睁开，严霜识的脸上没什么过多的表情，但洛择木还是听出来他的声音在抖。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不是最后也替我挨了一下。”洛择木的声音很轻，说话的时候手臂穿过严霜识垫起来的腰腹，一下下的安抚。
“本来跟你没关系的。”严霜识伪装了许久的冷静终于随着这一下下的抚摸而逐渐破裂，他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洛择木的肩膀上。
“可你跟我有关系啊。”洛择木感受到了严霜识的变化，干脆主动的将他整个人抱进自己的怀里。
“还记得小时候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洛择木的声音缓而轻，这让严霜识又一次进入了自己昨天晚上才做过的那个梦。
“你说男生也可以流泪，也可以脆弱，反正你会保护我的。”
“所以现在，我长大了。”
“谢谢你，给我这个可以和你并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