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番外2
闹钟响过第一声,越朗迅速睁开眼，关闭闹钟，生怕吵醒枕边人。
衡星还在睡梦中，呼吸平稳,抱着越朗的胳膊。
他眼下泛红,裸露的脖颈和锁骨上几点红痕明显,昨晚被折腾得够呛。
越朗抽出自己的手臂换成抱枕，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作为“一家之主”,他的一天还是很忙碌的。
首先要去把早餐粥煲上,玉米红薯灌汤包烧麦放进蒸锅。
然后打扫昨夜的“战场”,清洗被弄脏的衣物和床垫,打扫卫生包括但不限于次卧，客厅，玄关，沙发，落地窗……主卧要等衡星醒了再清扫。
接着去把早饭盛出来,给衡星挤好牙膏，放好扎头发的小皮筋,去喊衡星起床。
“起床了衡星。”越朗轻声唤。
被窝里的衡星闻声蜷缩了一下,长睫毛颤动后,睁开眼。
越朗：“醒了吧，你吃煎蛋还是煮蛋？吃煎蛋的话我去给你煎两个。”
衡星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越朗没听清，凑近了。
下一秒,狗耳朵被牢牢揪住。
衡星咬牙切齿，恶狠狠道：“以后不许在我身上啃来啃去！”
薄被滑落，白皙的皮肤上除了吻痕外，还有几圈牙印。
数一数,一二三四五六……不少。
嗯，看来昨晚的战况相当激烈。
“哈哈我知道啦，下次改亲的行不行？快穿上衣服来吃饭吧~”越朗说着就亲了衡星一口，美滋滋地出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衡星又气又甜蜜。
小火煎蛋的声音像下雨，沙沙沙，此时窗外春雨正如丝，这样的天气，和爱的人不紧不慢地享受丰盛的早餐，足以称之人生一大满足。
吃过早饭，衡星将碗收进洗碗机里，在玄关柜里找出雨伞，等着越朗一起出门上班。
冬去春来，早春三月，冒了新芽的柳丝在春风里摇曳，变成一幕绿纱，笼罩着旅鸟和穿城而过的河流。
万物复苏的时节，CrumbOrbit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除了经营线下店铺之外，还开通了小红本的账号，已经积攒了两万粉丝，每月接一两个推广，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两人都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攒下钱第一件事就是把欠哥哥越昭的钱还清。无债一身轻，以后就是纯盈利，除去每个月固定开支，小金库里已经攒下不少钱。
今日任务不多，但胜在事大。
一是本地电视台美食频道要来店里做个采访。
二是接到了房东的电话。
“什么？就到四月？”衡星诧异。
房东语气抱歉：“是的，实在不好意思啊我是真的急用钱，家里人生病要做手术，公司的资金链也断了，否则不会卖房的。”
两人去年12月租下这套房，直接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本想着如果住着舒心的话可以长租，不曾想刚住没多久，房东就要把房子卖掉……
不过事出有因，房东的态度很诚恳，不仅赔付违约金，甚至承诺房租和押金全额退款，相当于两人一分不花白住了几个月。
看在这条件的份上，衡星挂了电话，跟越朗说起这个事。
衡星翻看日历，苦恼：“下周得更新视频，产品的脚本还没写好，再留时间拍摄，又要找房子搬家……有的忙了哎。”
本以为越朗会说些安慰的话，没想到他问得石破天惊：“那房东有没有说这套房卖多少钱啊？”
衡星：“？？？”
两分钟后，衡星带着一个天文数字回来了。
“我想也是。”越朗居然叹了口气，“毕竟地段好周边设施齐全。”
衡星：“……你可真敢想啊。”
越朗笑着反问：“你难道不想吗？”
买房，国人刻在骨血中一辈子的课题。
只要有属于自己的房子，不论在身在哪里，不论经受何种波折，心中那股沉甸甸的安定感总会托住你。
越朗打开手机银行app：“我自己的存款有十二万，加上这几个月店铺盈利……”
他抬头看向衡星：“咱们盈利多少啊？”
店铺的钱衡星由看管，他瞪大了眼：“你来真的啊？”
这会儿没有客人，算算又帐又不要钱。”越朗拽着他坐下，“而且万一呢！”
店铺盈利加上两人存款，还有自媒体平台那边没提的款，再综合考虑地段房型等问题，算出一个大概的结果——
首付还差三十万。
“哇，居然差这么多。”越朗摸摸下巴，“早知道就先不还我哥钱了。”
衡星：“那也差的多呢。”
衡星语气里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品出来的失落，他拍拍越朗的肩膀：“电视台的人快来了，起来收拾收拾吧。”
往后一周的时间，两人忙于春季新品的研发和看出租房。
而“买房”这事就像突然飘来的肥皂泡，被三十万的差距戳破，无人再提，无影无踪。
临睡前，越朗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他四姨姥姥去世了，虽然亲属关系远了点，但总归是一个祖宗，孙辈们得赶回老家。
哥哥越昭开车来接他，衡星跟着到了地下停车场，送越朗上车。
临关车门前，越朗说：“忘了跟你说，花园小区的那几套房子，我今天刚跟中介约了周末的时间，到时候得辛苦你自己跑一趟了。”
“好，我去看。”衡星把他的衣领翻出来，整理妥帖，“你们路上小心，到老家了给我打个电话。”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几乎就没分开过。此时枕边空荡荡的，衡星突然还有点不适应，还有点睡不着了。
他索性抱着越朗的枕头，在手机上看花园小区那几套房源信息。
花园小区在现在居住的小区的东边，离店铺更远一些，也更便宜。
户型大差不差，基本都是朝南的小两室，视频里拍得阳光明媚。其中一个二楼窗前种了法国梧桐，绿茵茵的树景房，看得人很是心动。
不过真到了现场，才发现这些房子有不少瑕疵和隐患。
楼层下水反味，满屋的潮湿都不说了，其中一套房楼下是间餐馆，油烟把墙体都腌入味了……
还有一套房没什么硬伤，但衡星就是看着不顺眼，哪哪而都不舒服，觉得气场不和，就也pass了。
他又跟着中介看了附近其他小区的几套房源，腿都要跑断了，都没有特别满意的。
总之一天下来毫无收获，就没一个称心如意的。
也不知道越朗当初是怎么找到的这么好的房子的。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也陆续点燃，每一扇明亮的窗后，都有独一无二的故事。
衡星眯起眼，四方的灯光变成一个个圆形的光斑。
他点进房东的头像，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打道回府了。
到家后，越朗打来了视频，说后天就回去了，又问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衡星摇头：“都不太行，再找找吧。”
越朗：“辛苦了，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去找。”
那边突然有个女声问：“在跟谁视频啊？”
越朗勾起唇角：“衡星。”
“哦衡星啊。”那人应声，“都谈这么长时间了，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让我跟你爸见一下？”
越朗的妈妈！
衡星心中一惊，赶紧从沙发上翻身起来，结果直接摔下去，顾不上喊疼又连忙爬起来正襟危坐，还手速很快地抓了抓衣服和发型。
越朗被衡星一连串小动作逗笑：“等我回去问问他的意见吧。”
越妈妈点头：“行，对人家好点，别跟你哥似的天天嘴里没几句好话，给对象都气跑了。”
越妈妈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并未出镜，衡星松了口气，复又瘫回去：“吓死我了。”
越朗还在笑：“有那么可怕吗？”
“你说呢！”衡星提高声音，又怕越朗家人听到，压低了后半句，“那是见家长哎……”
“嗯。”隔着屏幕与千里万里距离，越朗眸光中的温和还是传递给了衡星。
他也有些紧张，摩挲着手机边缘：“后天我回去，你跟我回家一趟吧，好吧？”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家人。”
衡星不记得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只觉得呼吸稍有些急促。
当晚他没睡着，抱着越朗的枕头，脸伏在一片温和月色中，心里很想很想他。
越爸爸和越妈妈还是很重视衡星这次上门的。
看好的日子是3月20日，那天是春分，彩头好寓意好，查了老黄历也正适合上门。
还在酒楼定了桌，甚至请了摄影师，有种誓要搞出点大阵仗的气势。
如此阵仗，衡星有点晕。
他本就不擅长和家人相处，此时突然被如此郑重地对待，更加无所适从。
他对着日历发愁，抓抓头发：“要不要把头，头发剪短一些？”
“然后我，我到时候去，买点什么，什么啊？”
说完还“嗝”了一声。
“怎么打嗝啊？”越朗笑着揉他发顶，“别紧张头发很好看，不用剪。也不用买东西啊，你来我家，东西肯定是我们买啊。”
衡星瞪他一眼：“那我总不能空手去吧……”
越朗亲昵地捏捏他鼻子：“你人到了就行，我给爸爸妈妈看过你的照片，他们很喜欢你，你只当去吃个饭。”
“谁家吃饭还有跟拍摄影师……”
“……”
“还请了3个！”
“其实…最开始他们想请5个。”
“？？？是准备给我们搞直拍吗？”
“但是被我劝阻了，就减到3个。”
“3个也不少了好吗！”
“哈哈哈哈哈。”
春分这天，满城的迎春花盛放，金光灿灿的花瓣向阳颤巍，昭示着今天是个好日子。
越妈妈戴了银丝边眼镜，灰白的头发扎成发髻，一身紫藤花的旗袍，看起来精干又有气质。
越爸爸和哥哥越昭打扮得也很正式，都穿了衬衣打了领带。
这就显得只穿卫衣出席的越小狗和衡小猫“里外不是人了”。
越妈妈毫不掩饰地嫌弃小儿子：“哎呀，瞧你穿的什么东西啊？丑死了，一会儿吃完饭不要跟我们合影。”
又大变活脸冲衡星笑眯眯的：“哎呀，可算见到衡星了，你不知道越朗天天跟我们念叨你，可不值钱了。”
越朗：“……”
越妈妈继续夸衡星：“衣服也好看，浅蓝色很衬你呢。”
越朗：“……妈妈，我们是同款情侣卫衣呢”
越妈妈白了他一眼。
打过招呼后，菜也陆陆续续上齐了，共10道菜，象征着十全十美，菜品也都是衡星爱吃的。
越爸爸看衡星夹蒸鱼吃，便问鱼吃起来怎么样。
衡星点头说很好吃，味道很鲜。
又说鱼很大一条，他小时候生活在沿海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鱼。
越爸爸立刻笑得比越朗还不值钱。
在越妈妈嫌弃的目光中，真相是这鱼是越爸爸前天专门去清水库钓的，上钩后都没跟大鱼合影就紧急做保鲜处理，今天端上饭桌前，鱼还活蹦乱跳的。
越爸爸笑着给老婆夹鱼，挑去鱼刺。
越妈妈又数落他几句，还是把鱼吃了。
席间越父越母又拉着衡星聊了些事情。
主要是喜好以及问和越朗一起生活得如何，心照不宣没有问家庭方面的问题，满心满眼只有衡星这个人。
衡星也褪去了一些拘谨，能冲着越妈妈笑：“放心吧阿姨，越朗对我很好。”
“嗯，你俩能一直好好的就行。”越妈妈转头冲自己老公使了个眼色。
越爸爸会意，掏出两个厚厚的大红——
不是红包！是红袋子！
衡星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推辞道：“阿姨，我和越朗不……”
越妈妈不由分说把袋子递给衡星：“这是给你的，不是给越朗的。”
越朗在一旁笑，握住衡星的手，轻声说：“爸爸妈妈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越妈妈拉住衡星另一只手，轻轻抚着，拍着他手背。眸中有掩盖不住的心疼：“孩子，以后就不是一个人了，以后生活上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来找我们。”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怀中袋子沉甸甸，仿佛有千斤重，并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衡星收紧掌心，感受到眼眶微微湿润，听见自己带着笑意说了句好的。
“行。”越妈妈笑得皱纹里都是开心，“这就算定住了，那你们什么时候把婚期定下来？”
正在喝饮料的衡星：“噗——”
越朗拽了张纸给他：“好了妈，我们两个男的怎么办婚礼？”
越妈妈皱眉：“谁说不行啊？”
越爸爸帮腔：“就是就是啊。”
“怎么？”越妈妈叉腰指着越朗，“不让我抱孙子，总得办个仪式让我把之前随出去的份子钱收回来一些吧。”
“还有你也是。”她又指指越昭。
越昭不语。
越妈妈越说越气：“亏我还是妇产科的，真是白瞎了我的手艺。早知当初就应该去泌尿科，小时候就把你哥俩的……”
越爸爸及时递上饮料，堵住她的嘴：“老婆消消气消消气。”
越朗说：“我把份子钱补给您得了。”
越妈妈不说话了，嘲讽的目光盯着小儿子，那分明是在说“你哪有钱？”
越朗：“……”
越妈妈摆摆手：“得，我不问你，你家一看你就不做主。”
她转头问衡星：“孩子，你想办仪式吗？”
越妈妈的语气坚定，带着让人很放心的力量。
她说让衡星别担心，只会请一些重要的亲人朋友来。
她不怕衡星觉得她事多，因为想让两个孩子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生活得更有底气。
有人不支持也不要紧，因为他们都是没品的东西。
衡星握紧了越朗的手，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热意。
他看着越父越母还有越昭，每个人脸上都是真诚的笑意和期待。
他看这个家庭，这个等着他加入的家庭，
于是，他点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也记得回答。
“我想办仪式。”
三个跟拍摄影师最终只剩一个。
越父越母坐前面的椅子上，越朗衡星越昭三人站在身后。
“咔嚓”。
这个有新成员加入的家庭，有了一张崭新的全家福。
婚期定在5月22日，适合嫁娶。
初夏的风不冷不热，隐含一丝热情，吹拂绿茵草地，吹高金色气球。
室外婚礼没有繁琐的流程，柔和的音乐为现场伴奏，在亲朋好友的掌声中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素圈的铂金戒，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内侧刻了英文字符，分别是Lucida和Selenis——
最亮的星和月亮之名。
越朗虔诚地将Selenis套在衡星的无名指上。
轮到衡星时，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沁出一层薄汗，险些捏不住戒指。
“别紧张。”
越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安抚：“你把戒指想象成碱水环，就像上次我给你挤钻戒奶油那样。”
衡星“噗嗤”一声笑出来，抬眸，满含爱意地看着越朗。
对方英俊的面孔一如既往，唇角一勾露出虎牙：“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衡星低下头，终于将Lucida给越朗戴上。
“我爱你。”
衡星握住越朗的手，在起哄声里勾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眸，轻轻送上一吻。
越朗托起衡星侧脸。
“我也爱你。”
七月流火。
最后一箱行李放入，小面包车的车门关上。
衡星拉开副驾的安全带，问：“后备箱不会再出问题了吧？”
越朗笑着发动车子：“新床垫早就寄到新家了，你忘了？”
去年租住的房子被房东卖掉了，两人搬出去找了个短租，短暂地住了几个月。
为什么短租呢——
因为两人决定买房了！
不是说好的还差三十万呢——
因为订婚加上结婚，两人收钱收到了手软！
爸爸妈妈各给了十万零一元，说是比万里挑一还好，十万里挑一！
哥哥给了八万八，意味着发财和生意兴旺。
再加上各路亲朋好友给的礼金，直接把妈妈前些年递出去的钱给收回本！
一夜暴富！
而隔壁小区正好有个业主要出国，以低于市价十多万的价格急售。房子装潢风格温馨，没住过人，还是带花园的一楼！
两人刷到房源信息后，店门都没锁就跑去中介所，生怕晚一秒就没了。
然后当场拍板！
业主看两人爽快，顺势还送了几年的物业费！
可谓是捡了个无敌大漏！
不过买房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漫漫的还贷之路。
“还贷有什么怕的？”
衡星沉浸在“我有房”的膨胀情绪中，小二郎腿一翘：“大不了我重操旧业，我继续接外包敲代码去。”
“行啊。”越朗紧跟其上，“那我晚上去摆摊卖面包，嗯…附赠问诊看病服务。”
衡星被逗笑：“那我跟你一起摆摊，我支个牌子，卖面包/Phthon/java/c++。”
“你让我想到了那个表情包哈哈哈。”
车窗降下，被视□□意代表的风吹拂进来。
衡星伸出手，用手拢着风，指间银色的指环在白昼中划出一道流星。
风吹着年轻的面庞，将两人的笑声送到广袤云层上。
“对了，我还想说个事。”
“什么？”
“我们把救助站的那只肉松小狗领养了吧？”
“咱们家里只能有一条狗，你说怎么办呢？”
“……那我当狗！汪汪汪！”
“哈哈哈开你的车吧，等新家收拾好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