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4.7
瓶子又转了几轮，气氛越来越热。
轮到方以行时他选择大冒险，要喊出最近一本热门小说的中二台词，他跑到海边，磨磨蹭蹭喊完，回来时整个脸蛋都因羞耻而涨红。
沈览一运气不错，一直没被转到。他靠在折叠椅上，偶尔拍掉一只胆大包天来吸他血的蚊子。
常诩似乎还困在刚才那个回答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被选中出大冒险时很轻易就放过了对方，让方以行大叫不公平。
最后一轮，瓶口慢悠悠地停下，对准了沈览一。
“哇哦。”方以行来劲了，“沈哥运气太好了，这是今晚的第一次哎，选什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沈览一坐直了些：“真心话吧。”他觉得大冒险可能会更麻烦。
方以行眼珠一转，显然早有准备：“沈哥，能描述一下你理想型的三个特质嘛。”这个问题既不过分私密，又能挖到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常诩也抬起了头。
沈览一似乎没料到是这种问题，顿了一下。篝火在他深邃的眼里投下跳动的光点。他思考了几秒，开口，语气平稳：“首先，要有自己专注热爱的事业或追求。”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敷衍了事的那种，是真正投入，能发出光来的那种。”
“嗯嗯，认真的人最有魅力了。”方以行捧场地点头。
“其次，性格坦率可爱的。”沈览一继续说。
“第三条呢？”宋晓政追问。
沈览一的目光抬起望向天边：“第三条，合眼缘吧。这个比较抽象，看感觉。”
【这说的……怎么感觉有点指向性？】
【常诩就热爱事业呀，性格也好。】
【合眼缘？常诩那长相身材绝对合大多数人的眼缘吧。】
【沈览一，你好会啊！】
“哇，沈哥你这标准听起来简单其实要求很高啊。”方以行评价道。
沈览一笑了笑，没否认。
海风渐大，带着凉意，大家起身回别墅。
常诩起身时，动作微滞。沈览一很自然地落后半步，走在他侧后方，既没有伸手去扶，也没有刻意贴近，只是一个随时能反应的距离。
常诩察觉到了，脚步加快了些，似乎想证明自己没问题。
回到房间，常诩拿了衣服先去洗漱，沈览一靠在床头，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拿起床头的书。3434安静如鸡，没出来刷存在感。
常诩出来时带着一身水汽，头发半干，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腿和脚踝，红肿似乎消下去不少。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床，掀开被子躺下：“你去洗吧。”
“嗯。”沈览一起身，拿好睡衣走向浴室，“对了，”他转身，“药膏在床头柜上，最好再擦一次。”
“好，我知道了。”常诩闷声回应，沈览一便关上门洗澡，等出来一看，柜子上的药膏已经换了位置。
第二天，约会日。
节目组准备了三个地点卡片：A.山顶观景餐厅午餐；B.陶艺工作室手工；C.双人潜水体验。
为了节目走向的多样性，选择方式是由抽签决定顺序，按顺序盲选地点，选中即绑定同去该地点的队友。
【节目组这是要搞事啊！】
【哪有约会还盲选对象的，离大谱了。】
【保佑我cp在一块，保佑我cp不分开！】
结果一出，全场静默。
A.山顶餐厅：宗观年、常诩。
B.陶艺手工：沈览一、宋晓政。
C.潜水体验：林夏生、方以行。
【这配对……绝了。】
【常诩和宗观年？他俩说的话满十个手指头没？】
【常诩脸都僵了哈哈。】
【宋看起来还挺高兴？】
【方也高兴哈哈哈。】
常诩看着手里的“A”卡，又看看旁边的宗观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下意识看向沈览一，对方正看着宋晓政递过来的“B”卡，嘴角似乎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陶艺啊，听着挺好玩的。”宋晓政倒是很乐观，凑近沈览一，“沈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沈览一微微颔首：“都可以。”
“那就九点半吧，做完刚好去吃午饭。”宋晓政笑着说。
方以行已经兴奋地围着林夏生讨论需要准备什么潜水装备了。
宗观年对常诩说：“十点出发，可以吗？”
常诩收回目光，点头：“好。”
山顶观景餐厅。
环境无可挑剔，落地窗外是蔚蓝无际的海天一色。菜品精致，服务周到。
但餐桌上的气氛，只能说……一言难尽。
宗观年不是多话的人，和人相处他向来是被搭讪巴结的那个，常诩更不是会主动热场子的性格，两人面对面安静地用餐，偶尔交谈几句，内容也仅限于对食物和风景的评价。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常诩切着盘中的牛排，注意力神游天外。
他想起了宿舍里自然流畅的相处，想起活动中沈览一的信任和细微的体贴，想起海边他认真听demo侧脸，想起他抱起自己时手臂的力量……对比此刻公事公办般的用餐氛围，某种差异感变得格外清晰。
宗观年相举止得体，无可指摘，但也仅止于此。
可和沈览一在一起时，感觉是不同的。会更放松，也会更紧张；会有莫名的尴尬，也有无需言说的默契；会因为一个眼神、一个触碰而胡思乱想……
叉子碰到盘子，发出轻微的响声，常诩动作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这种不同，或许有着独特的意义。
这个认知让常诩心头一跳，下意识握紧了餐刀。
宗观年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抬眼看他：“不合胃口？”
常诩回神，松开手，摇头：“没有，很好吃。”他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想到一点工作上的事。”
宗观年没再多问，只是将手边的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常诩喝了一口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头泛起的细微波澜。
他看向窗外壮丽的景色，心里想的却是：沈览一现在在干什么？和宋晓政做陶艺？他们……相处得怎么样？
陶艺工作室。
宋晓政玩得很开心，双手沾满泥浆，试图拉胚却屡屡失败，不是杯壁太厚就是底座太高，成品一整个歪歪扭扭。
“沈哥，这泥总不受控制。”他哀嚎一声。
沈览一站在他旁边，自己的胚体做得倒是有模有样，一个简洁的杯子形状。他闻言看了一眼宋晓政的“作品”，客观评价：“手要稳，力度要均匀。”
“说得容易……”宋晓政撇嘴，凑过来看沈览一的，“哇，沈哥你做得真好，能不能教教我？”
沈览一没有拒绝，洗了手走过去：“这里，手指这样支撑。”他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宋晓政试了一下，还是不行，半开玩笑地抱怨：“沈哥，你教得一点都不贴心，人家老师都手把手教的。”
沈览一退开半步，笑道：“自己上手体验感更佳，你再注意下细节就好。”
宋晓政动作顿住，抬头仔细看了沈览一两秒。
沈览一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称得上温和，但那种无形的距离感清晰地传递过来。
宋晓政是聪明人，心思也通透，他咧嘴一笑，不再试图靠近，反而放松下来，开始胡乱折腾手里的泥巴：“算了算了，我还是自由发挥吧，搞个抽象派的。”
沈览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取了颜料在杯子外壁作画。
潜水中心。
方以行精力充沛，换上潜水服后更是兴奋，花痴般乘机偷偷环住林夏生的细腰占便宜，得逞后不舍地松开，拉着人到教练跟前问东问西。
林夏生露出个无奈的笑，主动跟了上去。
“这个氧气瓶的氧气可以供我们用多久？”
“水下会不会很冷，我们能潜多深啊？”
“能抓到海鲜吗，抓到了能带走吗？”
教练耐心很好，一一解答，顺带讲解下水后的注意要点。
林夏生会游泳，下水后姿态流畅，显然很有经验，不时关注着旁边的方以行，打手势询问状态。
方以行一开始有点紧张，抓着林夏生的胳膊，慢慢被海底绚丽的珊瑚和鱼群吸引，放松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隔着面罩都能感受到他的惊喜。他兴奋地指向一群游过的小丑鱼，对林夏生比大拇指。
林夏生眼里也带了点笑意，示意他跟上。
一天的约会结束，三组人前后脚回到别墅。
气氛有点微妙。
常诩和宗观年是最早到的，之间似乎熟稔了些，但依旧保持着距离。
沈览一和宋晓政看起来一切正常，甚至偶尔还能说笑两句。
最融洽的是林夏生和方以行，方以行正叽叽喳喳地说着潜水看到的趣事，林夏生点头应和补充。
常诩回来后没上楼，等着其他人回来，此时目光和沈览一的在空中短暂交汇。
常诩迅速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只是确认了好感罢了，这么紧张做什么，常诩默默唾弃自己的过激反应。
沈览一则将手里那个烧制好的、简单却光滑的陶杯放在了桌上。
宋晓政大大咧咧地瘫在沙发上，把一坨八肢三头的马赛克展示给他们看：“我做不好杯子就随心发挥了，还是沈哥厉害，杯子上还画了画。”
他放下不明物体，语气轻松，看向沈览一的眼神里那点残余的兴趣彻底淡去，变成了纯粹的欣赏，“看来我还是适合码字，这种精细活不行。”
方以行稀罕地捧起宋晓政的作品仔细瞧了瞧：“你是复刻了哪位克苏鲁古神吗，看着挺有特色。”
宋晓政哈哈大笑：“难为你这也能夸。”
常诩听着他们的对话，目光再次落在那只杯子上，线条流畅，画了只可爱的棕色卡通小狗。
他想象了一下沈览一专注制作它的样子，心里浮动起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