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风月图

第50章 风月图

今日在东宫举行家宴,奉皇帝之命,陆峥安晚间赴宴。

泰和帝本欲让陆峥安将沈卿钰带来赴宴,而沈卿钰却因身怀有孕的情状并不想去这场带着政治观察的宴席,陆峥安又当然不会强迫他,所以今日他便只和陈飞一起去。

新婚燕尔,二人这几日算得上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当然可能是陆峥安单方面的如胶似漆、形影不离。

就如现在这样:

“阿钰,晚上我就回来了,你不要卧在书房太久,一定要记得用膳和喝药。”

陆峥安扒在书房门框上,朝坐在案边的沈卿钰叮嘱着。

而此刻沈卿钰并没有回他话,甚至头都没有抬一下,因为他旁边是堆积成山的竹简书册,他正在提笔编纂。

——自从二人成婚后,在陆峥安向皇帝争取下,以及朝中诸多大臣的联|名|上|书中,沈卿钰重新回归官场,现从事翰林院编修一职。

皇帝有令,沈卿钰可以不用去宫中点卯,在家处理公务即可,这些也是陆峥安的要求。

说到底,其实翰林院编修和曾经的内阁首辅职责差了很远,公务也远比不上之前忙,属于是朝中很闲的一个官职。

但沈卿钰做的一如既往的认真,处理起来也是一丝不苟,认真的让陆峥安都有点担忧他的身体。

只是担心虽然是事实,但他也不会拦着他,只会格外让阿林阿牧关注他的身体,自己一有空也会盯着他照顾他。

虽然这些沈卿钰觉得自己并不需要,就如现在这样,在陆峥安期待的眼神和轻声呼唤中,他神色淡然地回了一句“嗯”,然后继续埋下头提笔。

陆峥安走进书房,拿过他的笔,搁置在笔架上,短暂打断了他的注意力,然后捧着他的脸轻轻吻了吻他唇瓣,语意关切:“不要累着自己,等我晚上回来给你做酸梅汤喝。”

——自兰桂坊师傅告假回了老家,而沈卿钰又格外喜酸,陆峥安便亲自下场,一有空就给沈卿钰做各种酸食,每次看着他全部吃下去,他都特有成就感,这种成就感甚至远超他在北大营练箭时百发百中的兴奋。

沈卿钰没有挣脱他的手,静静看着他,淡淡道:“嗯,不会。”

——他说的是不会累着自己,因为他不觉得累。

或者是因为有陆峥安的精心照顾,也或者是自己身体本就不差,所以即便身怀有孕,除了每天感觉肚子越来越沉外,他也没觉得身体多么不适。

似乎想起了什么,沈卿钰抬起眸子,对他说道:“今日兵部尚书步卫也从西北回来了,在宴席中,你可与他结交一二,他曾在北大营担任过总督,于现在的你也有诸多经验,你可以向他取取经,若能将他收入麾下当然是最好。”

“好,我有备礼。”

“嗯,当在景都站稳脚跟后,接下来我们都要尽快拉拢朝中大臣。”沈卿钰冷静说,“清流一党我还会走动,而有一些能用的人,我在整理名单,晚上等你回来一起商议。”

“好,等我回来和你一起商议。”

看了看他,陆峥安还是没忍住,将他揽怀里抱住,自己则坐在他刚刚坐在的位置,让沈卿钰坐在他腿上,抬起他的脸,将人亲了个够本,吻够后,他才不舍放开他,蹭了几下他的耳垂,对沈卿钰说:“那我先走了?”

“嗯,我等你。”沈卿钰淡淡点头。

看他待在自己怀里,格外乖巧温顺,陆峥安捏了捏他耳垂,声音放低,突发奇想道:“阿钰,我们晚上要不要试试那天我说的那个姿势?”

说着,他圈着他的腰轻轻抚摸他的肚子,声音有些跃跃欲试的哑:“你怀孕后,好像格外敏感,我昨天都没坚持多久就交代在你——”

还没说完,就被沈卿钰扒开了手:“陆峥安,若你再白日宣淫、形状无度,晚上你就去隔壁房睡。”

这几日都是这样,自新婚那一晚后,这个男人就像开了荤的急色鬼,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每天都要拉着他逞欲,甚至白天没事也要拉着他一起荒唐,搞得他不胜其烦焦头烂额,想做点正事都要受到阻挠。

说完,他神色严肃地瞥了他一眼:“这次,我是说认真的。”

陆峥安:……

得,又是“分房警告”。

老实起身收拾自己:“那夫君真走了?”

这次,沈卿钰彻底没回他了。

陆峥安无奈一笑,转身自顾出门。

等他走远后,刚才还坐在案边的人静静抬起头来,看着他离开的地方,一双漆黑的眸子流淌着光。

……

坐上马车的陆峥安,掀开轿帘,看着不远处的王府屋檐,眼里的柔意随着渐渐消失的王府,而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色。

脑中回响着王府密探和自己说的话:

“回殿下的话,据下人来报,您大婚那晚太子确实是来找王妃了,他们在花园中交谈了片刻,只是没说两句话,王妃就走了。”

“还有,太子口中的’画像‘一事,也确实是事实,据传太子府上有一间密室,他酷爱收藏字画,早年间确实收藏过王妃的画像,是画师画好后送给他的。”

——自那日知道府上有皇帝给自己安插的眼线后,陆峥安将府上所有下人全都换了一遍,而留在沈卿钰身边近身伺候的只有阿牧和阿林,其他人都不准靠近沈卿钰。

而除了普通的侍从以外,王府还安插了很多自己的眼线,为的就是防止太子一党的迫害。

那日在王府新婚之夜,他分明看见了温泽衍的身影,但他家阿钰不想让他担忧,就拿“洞房花烛夜”的名头掩盖过去。

他知道阿钰是不想让他在这个节骨眼和温泽衍起争执,惹皇帝不悦。

他当时也不想让沈卿钰担忧,何况那一晚本是二人的洞房花烛,他不想因为这种人而浪费时间,所以他只是按下不表,但不代表他不会查。

一想到这个表里不一的人,竟然堂而皇之在大婚夜跑到自己王府后花园来,不知找阿钰说了些什么,他就格外在意和生气。

再想到自己心中猜想和调查的蛛丝马迹,他又攥紧了拳头。

温泽衍,最好是让我查不出什么来,不然若查到什么,他绝不会放过他。

……

宴席上陆峥安还是不可避免地喝了很多酒。

觥筹交错之间,他坐在席间摇着酒杯,看温泽衍在那里宴请宾客,言笑晏晏,彬彬有礼。

泰和帝没有呆多久就已经回宫了,时间却还早,没到散席的时候。

他虽然也想早点走,但也不想被太子一党参一个“不敬兄长”的骂名,所以只能坐在那看太子演戏。

看他一身白衣、温润如玉,真的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

就是这身优雅的皮囊下,不知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嗤。

扯着嘴角嗤笑了一声。

站起身来,他带着微笑说道:

“殿下,臣弟去更衣。”

——也就是出恭。

温泽衍朝他淡淡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慢慢喝。”

朝着身边站起来的一些朝臣吩咐了几句,他便转身离开了原地。

等出了门后,来到假山丛中,他刚刚脸上挂着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转身看到身后空无一人,四周是一片寂静的样子。

他又沉下脸来。

朝空中吹了个口哨,立马从树上跳下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来人眉目俊朗,目光坚毅,正是被他提拔到北大营的宋靖。

他半跪到陆峥安面前:

“殿下。”

“查清温泽衍密室的位置了吗?”

“查清了,就在西边第二间房。”他神色认真,却又露出一丝犹豫之色,“但有人在那边值守,而且密室有机关,属下……暂时闯不进去。”

陆峥安神色没有犹豫,抬手朝宋靖示意,“把面具给我,我亲自查。”

戴好面具后,他又想起什么,然后朝宋靖吩咐:“你去和陈飞说一声,让他看着温泽衍,不要让他发现我不见了,实在必要的话,就让他涂药水假扮我,等时间到了就辞行。”——陈飞因身带官职,今晚也和他一起赴宴了。

“是,殿下。”宋靖恭敬说道。

等宋靖消失在路边,陆峥安便朝着他所说的西边去了。

到了后。

看着四周的侍从,各个身挂大刀,确实如宋靖所言,有人把守。

但陆峥安却没有太在意,而是戴着面具,飞到房顶,从房顶揭开瓦片,然后往里面扔了一个石子。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引起那群值守的人注意。

“谁!”一群人听到声音就跑了进去。

这时,陆峥安从房顶飞身下来,在空无一人的门口大摇大摆、动作迅速地走了进去。

而其中,竟无一人发现他的踪迹。

——不得不说,得益于以前当过土匪的经历,这一切对拿越狱当饭吃的陆峥安来说,进行的既顺利又熟练。

而很快,在那群人回来之前,陆峥安就摸到了温泽衍密室的地方。

密室并不难找,但里面的机关却错综复杂。

陆峥安虽然确实算得上是越狱经验丰富,但并不是像武侠话本写的那样,无所不能。

所以找机关还是颇费了一番功夫,其中避开了无数的致命机关和暗箭毒药,他才摸到一片石壁。

石壁上有一块中间凹进去的地方,一看就是需要拿什么填补然后才能打开机关。

陆峥安没有耐心去找这个所谓的机关密钥,直接用一根铁丝从中间的缝隙穿进去,往旁边使了一道巧劲,强行打开了锁芯。

“哗啦——”一声,沉重的石壁门自动打开,灰尘扑鼻。

当门打开的时候,他闻到了一阵刺鼻的熏香,那熏香味道很像梦蝶香。

在灰尘没有散尽的时候,密室里面的景象也无法看清,他心里还在想:

这温泽衍到底在密室里面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重兵把守,还层层机关。

难道里面藏了龙袍,或者什么传国玉玺?亦或者是金山银海、盖世宝物?

等灰尘散尽后,他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首先注意到的是一片明黄。

——确实如他所料,温泽衍真的在密室里面藏了龙袍。

而这并不让他意外,甚至不藏才让他感到稀奇。

而真正让他意外、甚至震惊的是,当他靠近之后,看到的挂在墙上的或大或小的画像。

那画像中,一身白衣、身姿如雪、容貌清冷的人,分明是他日日夜夜朝夕相处的王妃。

是沈卿钰。

在不可置信中,他用力一扯,掌中蓄风,一把将那泛黄的画卷扯了下来撕碎,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力道太重,而触碰到了什么机关。

机关声响起,一道沉重的石门从刚刚挂着画卷的位置渐渐打开。

完整无缺的墙上露出一个洞,显现出里面的光景来。

他眯着眼睛去看,待看清后,额角爆裂。

一双漆黑的眼睛,似卷入风暴,蓄起沉沉的浓墨,显现出滔天的愤怒来。

——那墙上,依然挂着沈卿钰的画像。

这幅画卷比外面那些画卷都要新很多,显然是新画的。

只是,不同于外面的密室正常的起居画像,这幅画像却暧昧横生。

因为那画中的人衣衫半解,正对月独酌,情态半醺,眉目含情。

……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露出来的高高隆起的腹部。

这是一副风月图。

是孕中的沈卿钰的风月图。

或者,直白一点说,是沈卿钰的春宫图。

而藏这个图的人,藏着什么心思,近乎昭然若揭。

颤抖的手用力攥紧,直到攥到指骨发白。

时间不知过了很久,密室内一片寂静。

他都没有从这冲击性极强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直到身后一道声音响起,他转头去看。

“不知二弟,今日这一副梁上君子的做派,来我密室,到底意欲何为?”

坐在轮椅上的温泽衍朝他轻轻一笑,面带不解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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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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