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炸药

第67章 炸药

景明元年,在大棠和北翼的最终决战中,北翼节节败退,而出于和谈失败和战争屡次失利的报复心,北翼将领慕容尤命人在北翼城中埋了两百三十一包炸药,誓要将这场生死决战的天平拉到他们这一边,在临死之前给予陆峥安等人最后一击。

而最终,深受其害的却是北翼都城的老百姓。

当天,陆峥安和沈卿钰不得不临时召开军会,对这次慕容尤留下的问题商议出一个解决办法。

商议到最后,无非是两种办法:

第一种,弃城逃跑。毕竟北翼都城不归大棠管辖,里面的百姓也不是大棠百姓,大棠军队没有义务冒着风险去营救他们,这样我方损失也可以降到最小。

第二种,尽全力疏散营救。北翼都城一共有五千多人,这些人大都是深扎在这里的居民,他们往往携家带口,这样疏散下来,最快也需要三个时辰,而其中还要防范北翼的叛党在背后使诈点燃炸药,所以还需要在疏散百姓的同时,派遣懂得侦查地形的人去排除炸药所在地,这样一来,风险就会极大,我军很可能造成伤亡。

此刻,大棠临时驻扎在北翼都城外的营帐内。

坐在上首的沈卿钰没有太多犹豫,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下令:“必须得救。”

在众人疑惑眼神中,他说道:

“首先,我大棠有一个一直不成文的规定,凡收复的失地,城中的百姓和牲畜土地一律归我朝管辖,也就是说,先祖曾下过令,我们绝不可遗弃那些失地百姓。”

“其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若此次事故我们弃都城百姓不顾,北翼其他地方的民众得知后是否会唇亡齿寒?”在众人沉默中,沈卿钰又继续道,“长此以往又有远虑,北翼是由少数游牧民族部落组成的散民,他们生性彪悍崇尚武力,而此次我们若弃城,北翼各地反派势力将有借口揭竿而起,这样的话,战争将永无止境,以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在一众群臣皆低头不语时,他命人摊开一张北翼都城的地图,指着地图某处道:

“其三,此座都城里不仅仅有北翼百姓,还有一座被开采了一半的铜矿山,这座铜矿的资源,可以维持我军三年的铜器开销,我们绝不能轻易放弃。”

等他说完后,刚刚还沉默一片的军营内顿时炸开了锅。

方才还犹豫万分的众人,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可吵到最后,却又因为谁当冲锋争执了起来。

“陛下,这铜矿虽然珍贵,可那慕容尤却狡诈非常啊!谁知城里面会不会有诈,都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即便救了这群蛮夷,他们也不一定会感激我们,尽告知义务就算是我们仁至义尽了,可若真冒险很可能会有去无回啊!”

“吴将军所言差矣,那慕容尤虽然可恶,可城内百姓何其无辜?更何况,我大棠若想收复失地,西北的仗打赢了,失地收复了,但没有居民居住耕种,这些收复的城池岂不是浪费了?”

“赵将军这是何意?敢情每次冲前面的不是我?话说的轻巧,锅里滚油里烹的哪次不是我老吴冲在最前面?要当圣人你去当,我老吴有妻有子,答应他们要平安归家的,我可不去。”

“我只是客观陈述事实,你别在那混淆视听,我就是吃干饭天天闲着不干活的吗?我身上的哪道疤不是为大棠留的?你凭什么说我就不干事了?再说,你才是军队先锋!要去也应该你先去!吃干饭似的这么爱推卸责任!”

“你什么意思!找茬是吧!”

“我就是找茬!你要怎么样?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

“嗨我还不信……”

说着说着,东西两个代表将领,突然当着一群人面互相打了起来。

“够了!”一旁的陆峥安实在忍不住了,发出一声大喝。

旁边的李重和胡斯,赶紧一人拉一个,将他们手中的刀和剑夺开后,才算止住了两个差点砍伤对方的人。

陆峥安看着两个战袍都快扯开的人,在那脸红脖子粗的干瞪眼,简直是忍不住气笑了。

“来,放开他们。”他朝李重和胡斯招了招手,让陈飞过来,“陈飞你把他们的刀和剑分别还给他们。”

“啊?”陈飞蒙然,但还是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两个刚刚还怒气冲冲瞪着眼睛的将军拿着自己的武器,面面相觑地看向高位坐着的陆峥安,看男人面含笑意但笑意显然不达眼底,不由得有些犯怵,一时之间拿不准他的主意,嗫嚅着:“陛下……您这是?”

“来,你们看这样行吗?”陆峥安坐椅子上岔着腿,笑的冰冷,朝二人分别招了招手,“你们互相捅对方一刀,谁活下来了就听谁的,这样行不行?”

“这……”二人愕然。

“朕问你们,这样到底行不行?!”陆峥安又提高了声音,声如寒冰。

二人额上汗珠如豆大,心如擂鼓中,“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战战兢兢抱拳道:

“陛下,臣不敢!”

“臣冲动失礼,请陛下责罚!”

“朕看你们敢的很!”陆峥安掀开衣袍,倏然站了起来,“我大棠军士三十万,竟拿一个小小的慕容尤没办法?朕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战者无畏、生死置之度外,怕死你们就不要上战场!”

“只有你们有妻儿吗?嗯?你们看看这里!谁不是有妻有子的?!朕的小皇子孤身一人在景都城这么久,从生下来就离开自己的父皇、得不到父亲的陪伴,朕又有说什么吗!朕和景熙帝一个日夜出征、一个宵衣旰食,从未有过一刻的松懈,为的又是什么!天子尚且无奈,你们这帮酒囊饭袋!倒是开始互相推卸起责任来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桌子被他震得砰砰响。

在一片安静如鸡的气氛中。

他目光如隼一般逡巡着周围所有人:“朕今天告诉你们,这北翼百姓必须得救!铜矿也必须保住!既然收复了西北,从此以后北翼百姓和我大棠百姓是一样的待遇,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一样可以受我大棠庇护,两百多包炸药就把你们吓破胆了?在这里和军营外面站着的人都不止两百人了!一人扛一包都能把北翼都城搬空!你们在怕什么!”

最后一声:“若有人想做鼠辈,就自己把头盔摘下来扔火篝里,再找个土坑把自己埋了以死谢罪!一群丢人现眼的家伙!”

一众将领连忙请罪:“臣等知罪!请陛下息怒!”

沈卿钰在位置上默了半响,蹙起眉头,朝陆峥安看了一眼。

只见男人注意到他的视线后,飞快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眼里全是宽慰,就像在说:“阿钰你就看我的,自然有办法把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说完,又板着张脸,朝陈飞下旨道:

“把他们俩个带下去!一人打二十军棍!”

又沉声道:“传朕口谕!凡今后军中有违抗军令、不服管教者,一律按照军法处置!再有当众互殴、计较得失之人,就自己请罪脱去身上的乌纱帽!再敢犯的,就提头谢罪!”

一众人跪下:“臣等遵旨!”

……

就这样,闹剧结束,军内总算是统一了口径,展开了营救活动。

……

陈飞率领一群人去挨家挨户敲锣打鼓将消息传递给每个北翼百姓,胡斯率人疏散民众,李重则带着精通地形的人和抓到的北翼叛军,去找埋炸药的地方,尽可能地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泼水让炸药包失效。

而陆峥安也并没有闲着,相反,他和李重一起去进行最危险的排除炸药的活动,沈卿钰则指挥胡斯一起疏散百姓。

在一切进行的仅仅有条的时候,沈卿钰在旁边,看着城内惊慌逃窜的北翼百姓蹙起了眉头。

看着远方不远处一片阴霾的天空,还有那片高高耸起的铜矿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这片铜矿北翼只开采了一半就不动工了?真的是人力、资源不足?

顺手抱起一个摔倒在地哇哇大哭的孩童,将那孩童递给了那位异族母亲,在忙不迭的道谢声中,他简单地说了声:“不用谢。”便策马带着几个士兵来到了那片铜矿山的山脚下。

从马上下来后,闻到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硝烟味,他蹲下身捻起了地上的泥土。

见此情状,旁边士兵想拦:“陛下,泥土脏,交给属下来检查就行了。”

“无碍。”他神色淡然道,“朕亲自检查。”

他将手中大块泥土凑到眼前看。

只见焦黄色的泥土伴随着晶莹剔透的物体,和之前练术士说的材质几乎是一模一样。

看着近处绵延的山脉和凸起焦黄的石头,他这才最终确定,不这片地方就是铜矿。

旁边是被扣押的北翼守矿的大臣,他见沈卿钰神色疑惑,对他说道:“尊敬的陛下,这里就是我们北翼最大的铜矿山了。”

然后又道:“若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您去前面看看,在山的西面还有一些质地宝绿的珍贵矿石,极其稀有。”

说着,又谄媚笑道:“以后采矿我也可以配合你们,只希望陛下可以放了我和我的家人。”

沈卿钰蹙眉盯了他一会儿,然后道:“带路。”

等走到西边的方向后,那北翼的大臣又指着一块地方惊讶地对沈卿钰说道:“陛下!快看,就是这里!祖母绿的宝石矿!”

在沈卿钰示意下,他身边的士兵连忙上前查看,待检查无误后向他点头:“此人说的没错,确实是宝石矿!”

沈卿钰便走向前仔细观察起来,但随着他凝神去观察,却没注意到旁边的那个大臣突然眼冒精光,随后他用力朝那石头一拍,“砰——”地一声轰然巨响。

变故横生,而更令众人惊奇的是,刚刚还在原地的沈卿钰,竟像人间蒸发似的,突然消失不见!

还没等众人拿那个北翼大臣问罪,那个北翼大臣便当场服毒自尽,死之前对着众人骂:“你们这群该死的白那奇!就应该为我北翼陪葬!去死吧!”

说完,便倒在了原地。

一众人瞬间六神无主,还是刚刚好心提醒沈卿钰的那个小兵迅速反应过来,迅速骑上马,快马加鞭地向陆峥安等人所在的地方跑去。

就这样,原本还在往炸药包上浇水的陆峥安,突然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脸都白了:

“什么?!你们说他凭空消失不见了!”

说完,根本来不及去管身边的人,立刻骑上马,带着众人,朝着那片矿山跑去。

……

等赶到矿山后,陆峥安却只能闻到一片梅花香,还有沈卿钰消失原地后,留下的一片白色衣角。

握着那片衣角,从未有过的心慌和恐惧席卷了陆峥安的心脏,让他险些失去理智,眼眶瞬间红了一大片。

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理智,他朝众人下令:“传朕旨意!加派人马过来!搜!”

“哪怕把这座矿山搬空!也要找出他在哪!”

靠着石壁,他拍着山上的巨大石块,眼中却沉着漆黑的一片,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出来自己手抖的不像话,他无法想象,若沈卿钰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会不会让整个北翼为他陪葬!

而上天好似听到了他的心声,在他再次拍打着一块石头的时候,突然脚下一空,眼前倏然被一片漆黑覆盖住。

“咚——”地一下,他好似掉进了什么洞穴中。

就这样,一群人再次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刚刚还在的陆峥安,也故技重施地、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

而此刻的陆峥安,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下坠落。

在坠落的过程中他却并不慌张,伸出匕首往旁边黑漆漆的石洞上一扎,一下子就固定在了石洞墙壁上。

簌簌碎石滚落,巨响中他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陆峥安!是你吗!”

他陡然睁大眼睛:“阿钰!”

连忙拔下匕首,脚踏石壁,从石壁上快速来到地面。

四周仍是黑漆漆的一片,但鼻间是熟悉的梅花香,恍惚中有人影朝自己靠近,他一把揽过那人抱入怀中,颤抖着声音:“阿钰!我终于找到你了!”

说着,声音还带着后怕:“你没事吧?”

“我没事。”沈卿钰被他紧紧抱着,男人的力道很重,勒的他腰疼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不由得挣扎道,“陆峥安,你先放开我。”

“对不起,阿钰。”如梦初醒,陆峥安连忙放开他,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不放心道,“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话音落地,“唰——”地一声,火折子被点燃,黑漆漆的山洞瞬间亮了起来。

陆峥安看到近在咫尺的那张熟悉的脸,拿着火折子上上下下检查了他好几遍,又搭着他的脉诊断片刻,即便确认没有内伤,却仍是不放心,他抓着他的手腕,关心道:“有没有哪里伤到?有没有感觉哪里疼?”

“别担心。”沈卿钰由他抓着自己,向他解释,“我掉下来的时候拿剑在石壁上挡住了冲击,所以没受伤也没有哪里疼。”

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又抬眸看向他,看到他身上也有灰还有手上的匕首,了然道:“你也是触到机关掉下来的?”

陆峥安点头,详细和他说了一下他掉下来之前发生的事。

……

一番沟通下来,二人发现。

他们前后掉下来的时间不过半个时辰,连触到机关的地方都一模一样。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一种巧合。

“先跟着我走,这个地方有光看得清。”等陆峥安说完后,沈卿钰带他来到自己之前来过的一个地方。

天光从石洞缝隙中撒下来,二人到了一处有微弱光线的地方,那里是一大块空地,中间是一块凸起的大石头。

这片地方空荡荡,按理说石洞内本该是潮湿的霉味才符合石洞的构造,但陆峥安却从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硫磺的味道。

待转眸看向沈卿钰,默契地从彼此眼神中看到同样的讯息后,陆峥安便知他也早就发现了这个事实。

不由得冷哼一声,他拿过沈卿钰手中的剑,一刀斩向旁边的石壁:“先是矿山引我们入城,再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机关,那慕容尤和北翼国君,看来早就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沈卿钰蹙眉,揉着额心:“怪我,若不是我基于寻找矿山,也不会落入他们的圈套。”

“阿钰,你没错。”陆峥安牵住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你寻矿山也不是为了自己,只是珍惜铜矿资源,想节省国库耗费而已,不准怪自己。”

“这里硝石和硫酸味竟然如此浓郁,不难猜测这里肯定布满了火药。”沈卿钰看向他,“可火药需要引子点燃,所以需要有人为点燃,不然它又如何能自燃?”

“而这个点燃火药的人,又会是谁?”

他自顾思索,陆峥安却凝眸:“有可能这个人从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已经藏了起来。”待他看向四周想去找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正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夹杂着硝烟味道的浓雾。

这股味道极其浓烈,本能的反应让陆峥安睁大了眼睛,在那股浓烟弥漫过来的时候,他一把抽出沈卿钰身上的霜寒剑,剑鞘用力往石壁墙上一掷,在震掉大片墙皮后,露出里面点燃引信的火药来,在那引信即将点燃炸药包的时候他再次提剑一斩。

“哗啦——”一声,引信被斩断。

火药燃烧停滞下来,那股浓烟也突然消散。

沈卿钰见状连忙将在石壁前仔细观看的陆峥安拉到自己身后:“危险!”

他的神色很沉:“这里并未藏人,全是机关,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起,点燃火药的机关就已经开始运转了,也就是说,机关才是点燃炸药包的关键。”

陆峥安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沈卿钰说道:“阿钰,有个事非常蹊跷,我和陈飞他们去找埋炸药的地方,却只找了零星几包,数量非常少,两个时辰我们只找到了两处埋炸药的地方。”

沈卿钰深深蹙起了眉头,来到石壁前,他敲了敲石壁,待听到沉闷的声响后,脑海中思绪流转,当想到某种可能性的时候,突然瞪大了眼睛:“城内并没有埋多少炸药包,这座矿山里面才埋了两百多包炸药,所以连石壁都是闷响!”

似乎是为了验证猜想,他再次提剑想斩断墙皮,陆峥安却接过剑用力一挥,哗啦啦,石壁骤然破了一大块下来,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炸药包。

见此情景,沈卿钰胸膛急剧起伏,他说道:

“从北翼屡战屡败的那一刻,他们便知道自己最终会战败的结局,自然不可能好心将这么大一座矿山留给我们,他们宁愿摧毁这座矿山、毁了这座城的百姓,也要让我们一无所得。”

“而我们一开始来这里,并不是他们的计划当中,但是巧合之下,触动机关,也被慕容尤设计了!”

陆峥安起伏着胸膛震惊不已,但只惊讶了一刻,然后迅速将沈卿钰拉到自己身边说:“阿钰,你听我说,外面陈飞和李重肯定也会想办法救我们,我们有剑也有破开石壁的武器,等下我把炸药包放在那个有缝隙露出光的地方,那个地方最薄弱,炸开一个洞后,我们就一起出去,你看这个办法行不行?”

“可你怎么挪动炸药包?”沈卿钰问道。

“我自有我的办法,你忘了你夫君我一身武艺,还怕挪不动这些小炸药包?”陆峥安亲了亲他的唇,勾起笑道。

“可是引信不知何时又会点燃,你这样会很危险。”沈卿钰犹疑。

“我用剑斩断引信,你只要等在出口就行,出口炸开你就立马出去。”陆峥安说着,就要开始提剑行动起来。

沈卿钰握紧了他的手,阻止道:“你一个人怎么兼顾搬炸药包和斩断引信两件事?”

毫不犹豫说道:“我和你一起,你搬炸药包,我来斩断引信。”

“阿钰。”陆峥安拉住他的手,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你听我说,交给我,我一个人来做这两件事。”

他捧着他的脸,又亲了亲他脸侧,说:“你相信我,我能完成,也能保护你安全出去。”

“你一个人怎么完成?”沈卿钰深深皱起眉头,“你三头六臂吗?你一个人留后面,我出去了,你要是慢一步,不就有可能——”

说到最后,他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想做什么?陆峥安,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活着出去吧?”

他揪着他衣领,眼眶突然红起来:“你想把活的机会让给我?!你就没想着活着出去!”

“阿钰,我当然想活着出去了,好不容易和你在一起,我们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不想活?这样的好日子,我都没活够。”陆峥安深深看着他,“可是现在的情况你也见到了,如果我们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这个人只能是你。”

“谁说的,我不同意!”沈卿钰握住他的胳膊,一字一句,“陆峥安,我不同意你这个决定!”

“时间来不及了,阿钰。”

“你忘了吗?我们的鸣儿还那么小,还在景都城等着他的父皇回去,再说,大棠才交到你手上,你若不能活着出去,大棠百姓怎么办?你想实施的抱负怎么办?”他包住他的手,声音坚定,“所有人都需要你,阿钰,你必须得活着出去。”

“谁同意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决定的!”沈卿钰声音哽噎,泪从眼泪砸下来,“陆峥安,你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我不会一个人活着出去的,要出去就一起出去!”

“时间真的来不及了阿钰,下次火药点燃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陆峥安再次捏紧了剑,不容拒绝,“阿钰你乖好不好?你只要好好活下去,我就算到了地府里也能放下心来。”

“你忘了吗?所有人都需要你,我只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陆峥安再次推开了他,“算我求你,在这个时候不要和我争了好不好?”

“谁说你不重要的!”沈卿钰不允许他推开自己,眼泪啪嗒啪嗒砸地上,他捧着他的脸,印着他的唇吻了上去,当苦涩的眼泪吞入唇中的时候,他的声音颤抖又清晰,“在我眼里,你比这些所有都要更重要!”

而被他捧着脸的陆峥安滚动起喉结,刻意将手中捏着的东西藏在了手心中,别开脸,眼中含泪:“可是阿钰,你从未说过你爱我,我真的有时候察觉不出来,你到底爱不爱我,所以——”

他拉着他的手,声音哽咽:“在弥留之际,我可以听你说一句——”

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手心被攥住,沈卿钰好似攥到了什么东西,他蹙起眉头:“你手上是什么东西?”

陆峥安手心一抖,连忙将信号弹卷入袖中,神色自若看向他:“啊?什么什么东西?”

沈卿钰却一把拉过他的手,摊开他手心看却发现一枚极小的信号弹,他皱起眉:“这是什么?你为什么会带着这个东西?”

沈卿钰抬眸,眼里的伤心全然被一片质疑给取代。

他问他:“你刚刚是不是、在演戏?你在来之前就已经和陈飞他们商量好了,不可能孤身一人闯进来,对吗?”

“啊,我——”陆峥安支支吾吾。

正在这时,石洞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洞口突然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随着轰鸣传来,陆峥安和沈卿钰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对方拉在了自己身后,但因动作同步,所以两个人变成了并肩的姿势。

陈飞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

“老大!你们没事吧!”

闻言,陆峥安转过脸去,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捏紧了拳头,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沈卿钰看向身边别开头的陆峥安,再看向陈飞带着的一群人,好似突然懂了什么一样,他问陈飞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座铜山埋了炸药?”

“对啊。”粗神经的陈飞回道,“早在进城的第一时间,老大就察觉出不对劲来,所以吩咐人来提前排查过,安排人毁掉了这里的机关引,还没来得及告知您,您就跑到这里来还掉进了陷阱里,老大急着救您,就让我们先准备炸药炸开山洞入口,然后他来里面寻您。”

“还好你们没事,还好我们提前排查过这里,如果机关真的启动,这里这么多火药真的很危险。”

沈卿钰问:“所以,这里的火药已经没用了对吗?”

陈飞点头:“对啊,这里就只剩下空壳子了,我们搬完这些炸药包这座铜山就能恢复如初了。”

旁边的陆峥安:……

听完全程的沈卿钰,冷冷看了一眼旁边不发一言的男人,默了片刻。

然后,冷哼一声,甩袖走向了洞口。

身后的陆峥安瞪了一眼陈飞后,连忙追着他身后跑:“阿钰,阿钰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

“放开我!”沈卿钰怒气冲冲,“骗我着急好玩吗?”

“别生气好不好,我这不是爱之深情之切吗。”陆峥安拉着他的手,握紧他的手腕,不让他走,“我只是想听你说句我爱你嘛。”

——而这句话,他到现在都还没和他说过。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

沈卿钰却不想再看他,还是自顾甩袖走了。

陆峥安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烦躁地捋了下头发:哎,想听句真心话真难啊。

差一点点,他就能听到那句动人至极的告白了。

而走出去的沈卿钰,却在走了半天回过神来。

看着身后好似还在和陈飞商量的陆峥安等人,还有男人刚刚说的那句:“我只是想听你说句我爱你”。

又骤然停住了脚步。

手心攥紧。

突然想到:他好像,真的没有和他说过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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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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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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