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不玩419
今天是他生日，肯定发朋友圈了，这么想着，叶空雨点开万里晴的微信头像，确实有条新动态。
是张合影。
背景一看就在夜店。
万里晴坐在中间，双颊泛着红晕，左肩靠着贺盈盈，她舌尖微挑，朝着镜头抛媚眼，右边挂着安岁，耷拉着眼皮犯困，尖尖的精灵耳从发丝中露出。
配的文案是——
我就说这俩私下烟酒都来吧。
叶空雨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睛像倒了壶老陈醋，真想把万里晴身上那几只碍眼的手扯下去。
“挺得劲啊。”北彻看完评价说。
叶空雨视线幽幽扫过去。
北彻指着犯迷瞪的安岁：“我说这个呢。”
“我瞅瞅……”池景拿过叶空雨的手机，一眼认出了照片中间的万里晴，“哎呦，这不沈炎他对象？”
北彻忙踢池景一脚。
“前对象。”叶空雨冲着池景，微微一笑，“你弟是个人渣。”
池景：“……”
江城说大也不大，关系网就是这样奇妙，池景和沈炎是表兄弟，有次他去西大开基础心理学讲座，结束后和表弟吃饭，表弟带了男朋友来。
羞涩。
是池景对万里晴当时的印象。
他知道自己表弟什么德性，看着斯文无害，实际心眼跟马蜂窝一样，还担心这孩子落在沈炎手里吃亏，专门交代沈炎说，既然谈了就好好对人家。
放心吧，我挺喜欢他的。沈炎是这么回他的。
挺喜欢……
出个国就分了？
“是叫万……万里晴？”池景看着照片，“跟上次我见他不太一样了。”
他记得上次吃饭，有道菜是油焖大虾，沈炎犯懒不想剥，连带着皮一起啃，万里晴就一只只剥好，沈炎大概是被照顾惯了，吃得心安理得，一句谢谢都没有。
照片虽然是静态的，池景却能从万里晴的神色中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明朗与热情。
他想，或许这才是万里晴本来的样子。
他似乎明白，叶空雨细微的情绪波动，可能就是因为照片里的这个人。
不过……
沈炎的前男友是叶空雨白月光。
魔幻！
池景挺佩服万里晴，西大明明有那么多帅哥，他挑了两个最难对付的。
叶空雨拿回手机，给万里晴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万里晴赶在门禁前回了家，爸妈明天都要上班，早早睡了，桌上有杯蜂蜜水，他喝完后在沙发躺了会，感觉脑子没那么沉了，才回屋洗漱。
躺床上也睡不着，胡思乱想，眼前不时浮现出肌肉男的大花臂，以及安岁戏弄的眼神。
“朝儿，分都分了，还为他守节啊？你能不能争气点，不就玩个419么，爽完提裤子走人，又不用你负责。”
他们在迈阿密门口分开时，安岁拿指头狠狠戳着万里晴脑门，很是看不惯他方才的“怂样”。
贺盈盈站在旁边笑。
安岁酒量好，千杯不醉，有时候会借着酒劲说糊涂话。
他教育万里晴，他叔坐在车里等，没下车，没阻拦，直到这句话出来，车门开了，黑脸阎王把安岁拉过去，冷声训斥——
岁岁，别带坏人家。
万里晴翻了个身，心想着，我是在守节吗？
好像……也不是。
客观来讲，肌肉男身材挺好的，皮相也不错，真要滚到床上，他也不吃亏，可是奇了怪了，对上一个硬件上佳的货色，他竟没丁点性趣。
难不成分个手，万二爷也受打击了？
可不对啊，这段时间，他还是有过两次冲动的，对象还是……
“叮。”
手机响了。
万里晴看了眼来电显示，一阵心惊，不是吧，想什么来什么。
他正烦呢，把电话挂了。
过了两秒，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
是叶空雨发来的微信。
【接电话，我知道你没睡。】
万里晴：“……”
“干嘛？”电话接通，万里晴语气不是很好。
叶空雨也不在意，问：“这就回家了？没在外面通宵？”
“我妈卡门禁呢。”万里晴蹬了蹬腿，大半被子掉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床单太滑，自己也跟着掉了下去。
发出一声轻呼。
“怎么了？”叶空雨问。
“……掉床了。”万里晴摸着腰爬起来。
叶空雨轻笑了两声，笑声通过听筒的过滤，低沉性感，比夜色还要撩人。
万里晴在床上扭成了麻花，说：“康市下雨了。”
“嗯。”
“还挺冷的。”
“穿厚点。”
“嗯。”窗外有清脆的声音响起，万里晴想到什么，下了床打开窗户，跟叶空雨说，“你把扩音器打开。”
“好。”
“开了吗？”
“开了。”
万里晴站在飘窗，把手机伸向外面，对准檐下的霖铃，两人都没有说话，听着雨打霖铃的悦耳。
“好听吗？”过了半晌，万里晴觉得有些冷了，跳下飘窗，钻进被窝。
“好听。”叶空雨笑了笑，“你家还挺有情调。”
万里晴骄傲道：“秦女士弄的，你是不知道……”他大肆炫耀了一番秦女士的审美。
“那你童年挺幸福的。”叶空雨说。
“当然。”
万里晴说完，又想起叶空雨不甚完美的童年，顿觉这个话题不合时宜，硬生生切了，说：“岁岁今晚又要被揍了。”
叶空雨坐在电脑前看下期的专刊主题，他对万里晴的共情力表示暖心，却极度不想参与这个话题，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在夜店乱亲人。”
万里晴想起那个画面就想笑，“他叔不让他早恋，按理说二十二也不小了，再这么管下去，黄昏恋都不赶趟了。”
叶空雨揉了揉眉心，从椅子上起身，出了书房，用平静克制的语气问道：“说起这个，你的猛男呢？”
万里晴：“……”你也太会说起了。
叶空雨见他没反应，呼吸的节奏跟着变了变，冷声问：“你也亲了？”
“没有！”万里晴立马否认。
“哦。”叶空雨沉默几秒，又问，“没看中的？”
“不是……”万里晴抠着床单，“不对……是……”
“到底是不是？”叶空雨声音很低，循循善诱。
万里晴又不说话了。
好半天。
才来了句：“我不玩一夜情。”
叶空雨笑了下，随后说：“嗯，乖的。”
万里晴：“……”不是，你这种表扬小九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他正准备开口，听筒传来一声喘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紧接着，声音越来越大……
丝毫没有压制的低喘。
“你……”万里晴想摔手机，“你干嘛呢？”
“撸。”
“……”我靠。
万里晴都要被他给喘硬了，咬牙切齿：“你干这种事能不能挑个时间？”
“挑了啊。”
他专门等这一刻呢。
“拜拜。”万里晴就要挂断。
“别挂。”
叶空雨声音黏糊，带着丝恳求，落在万里晴耳里比外面的雨打霖铃还要凄楚，却格外勾人，鬼使神差地听了下去，直到那边传来一声低吼。
“早点回来。”叶空雨心满意足的把通话掐了。
万里晴：“……”
尼玛。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撸完都不忘催我复工。
但是……
他低头看着被子，原本平整的地儿，鼓起座小山包。
谁说万二爷受打击了？
生猛着呢！
“呼——”
被窝里刮起一阵腥风血雨，过后，万里晴掀开被子，眼神涣散的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起了个念头。
要是……
一夜情的对象换成叶空雨，他说不定能搏一搏。
嗯。
嗯？
想啥呢？！
他摆了摆脑袋，这回，是真睡着了。
一觉睡醒，下楼，家里没人，爸妈都上班去了，锅里留了早餐，都是万里晴爱吃的。
他正吃着，门口一阵响动，贺盈盈和安岁走了进来。
“看给我揍的……”安岁挽起袖子，胳膊上几道青紫，跟贺盈盈抱怨，“我真觉得他更年期提前了，这还没到四十呢，再往后十年可咋办啊……”
贺盈盈摸摸他胳膊：“你就知足吧，身在福中不知福，让你去当两天社畜，你就知道当二世祖的好了。”
“我宁愿去上班。”安岁走到万里晴跟前，抓起他的手，把他手里的米糕塞到自己嘴里。
“看什么呢？”他见万里晴沉默着刷微博，也凑过去看，瞟到内容后笑起来，“你还关注热搜啊，现在真是啥事都能上热门。”
“什么事？”贺盈盈不知情，看着安岁问。
万里晴把手机屏幕举到她面前。
“清吧遇K神，不敢求合影……”贺盈盈念着词条下的热评，“嗑死我了？”
“现在连哈苏大师都要卖腐了？”贺盈盈笑得意味深长，“也是掌握流量密码了。”
“咋就是卖？”安岁喝着豆奶，“万一人俩真是一对呢，看着还挺配的……”
“他俩不是。”万里晴打断。
安岁：“……”
贺盈盈：“……”
有情况啊这是！
“说。”贺盈盈一掌拍在桌上，安岁手里的豆奶溅出来几滴。
眼看这事瞒不过去了，万里晴深吸口气，看着俩好友：“我和沈炎分手后不是裸辞了嘛，然后被死中介骗，我房东他……”
“说重点！”两人异口同声。
“我房东是叶空雨，老板是叶空雨，我现在和他住一起。”万里晴一口气说完。
“什么？”两人惊呼。
安岁重新点开词条里的照片，叶空雨他是知道的，但旁边这个凶神恶煞的……
“这秃子是谁？”安岁问。
“KB的另一个老板呀。”万里晴还是为北彻辩解了一句，“他那是寸头。”
照片是偷拍，再加上清吧内光线昏暗，画面模糊，只看到叶空雨侧着头和旁边的人说话，那人的半张脸被叶空雨肩膀挡着，隐约露出坚硬的下颌线，眉骨山峰般高耸，黑色衬衣解开了两颗扣子，衣领一侧挺立，另一侧颓然塌下。
“看着挺凶。”安岁说。
“你说彻哥？他人其实挺好的，我这次出差，把儿子交给他托管呢。”
万里晴说完，才想起，昨天忘了问叶空雨把小九接回去没。
“他会照顾吗？”安岁还在盯着照片，豆奶喝完了，吸管在瓶子里刺啦刺啦响。
“你管他会不会，你又不用他托管。”贺盈盈敲了敲桌子，开玩笑道。
后来的某天，当贺盈盈无意间想起这句话，只得感叹，命运有时候像红娘，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给牵到一起。
她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眼下，是想吃瓜。
“朝儿，你有叶空雨这样的上等货，还找啥猛男？”贺盈盈拍着万里晴肩膀，问了个关键问题，“他是不是？”
“……是。”
“我就说他看着像深柜。”
万里晴忍不住轻哼，人家只是搞暗恋，可没藏在柜子里。
“你跟他发展发展呗。”贺盈盈撺掇，“有颜有钱，看这鼻子，活儿应该也不错，朝儿，你不把他拿下，姐妹都看不起你。”
万里晴：“……”
我拿个屁啊。
他都跟别人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