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假装情侣
两人一同出门，进了电梯，万里晴给自己按了一层，没管要去负一层的叶空雨。
“帮我按下。”叶空雨说。
万里晴斜眼看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叶空雨笑了笑，捏着万里晴的后颈，把人往自己跟前提了提，不怀好意的幽幽问道：“好朋友帮你撸，你不帮好朋友按电梯？”
“……”万里晴脸立刻就烧起来了。
横眉立眼怒骂：“你丫能不能别把这个字挂嘴上？”
“哪个字？”
“……”
“你不说我不知道。”叶空雨耍无赖。
万里晴咬了咬牙。
吼道：“撸！”
叮。
电梯门开了。
进来一对老夫妇。
“呦，小伙子嗓门挺亮。”老爷子笑呵呵的。
万里晴脸都红到发烫了，暗暗拿胳膊肘顶着叶空雨肚子，让他识相点赶紧把自己松开，叶空雨非但不松，另一只手也跟着上来，画面看着，就像他从后面抱着万里晴。
“爷爷奶奶好。”万里晴只好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跟人打招呼。
“好好好，你也好。”
自从上次在花坛遇到，万里晴后来又单独在小区碰到过这对老夫妇两回，老人家很关心叶空雨，每次都问怎么不见小叶呀，是不是又出去拍摄啦，年轻人要当心身体不要那么拼，诸如此类的话。
“小叶，什么时候带你这男朋友来家里吃饭呐？”老爷子问。
这句话给万里晴惊着了。
不是，你们老一辈思想这么开放的吗？
“爷爷，那什么……我还不是他男朋友……”万里晴支支吾吾解释。
“还不是？”
老爷子立马吹胡子瞪眼的，佯怒，“那你跟我们小叶住一起？”
万里晴有苦难言。
是你们小叶非要跟我住。
我拦了。
拦不住啊！
“爷爷，他不惊吓。”叶空雨笑着搭腔，捏捏万里晴的肩，“爷爷和你开玩笑呢。”
老爷子脸上又有了笑模样，转头同老伴讲：“你看，都还不是呢，这就护上了。”
“多大年纪了还爱跟孩子闹。”
老奶奶嗔怪，电梯到了一楼，她先走出去，还不忘交待两小的找时间来家里吃饭。
万里晴收回视线，揶揄叶空雨：“你是把性向昭告天下了？”
“那倒没有。蔡奶奶是心理学专家，现在是西大的返聘教授，池景就是她的学生，我的性向是她看出来的，也是她开导的我外公。”
“原来是搞学术的，真酷。”万里晴又问，“老爷子呢？”
“古建研究所院长。”叶空雨说。
“谁？”
万里晴不太相信自己耳朵，“你说他是董思昴？”
“嗯。”
万里晴掏出手机，搜索江城古建研究所的官网，机构设置这一栏贴着一把手、二把手、各中心主任的肖像照，他点开最上面的那张照片，仔仔细细辨认……
还真和刚才的老爷子是一个人。
老爷子的证件照板着脸，戴着复古沉稳的黑框眼镜，眉目威严，让人望而生畏，私下去了眼镜，又总是笑得慈祥。
万里晴脑洞开得再大，也想不到梦中情司的一把手就在自己身边。
他冷静的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叶空雨，笑得殷勤：“那咱啥时候去董爷爷家吃饭？”
叶空雨当然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也是一笑，淡淡道：“不去。”
“去吧。”
“人家让我带男朋友去，你不是吧？”叶空雨双手抱臂挑眉说。
“……”
万里晴苦中作乐，心说，长得太招人真是不行，看吧，这就是情债惹出的祸。
叶空雨手机又响了。
万里晴脖子往后偷偷瞄了眼，看到屏幕显示两个字——师弟。
“你找个地儿等会，我这就出发了。”叶空雨跟那边说。
“你还没出发？师哥我说你……”
万里晴听到那边的人大着嗓门嚷嚷，后面的他就没听到了，叶空雨发现他在偷听，往边上挪了两步。
万里晴：“……”
这个电话讲了两分钟左右，叶空雨虽然没怎么说话，可是嘴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能看出，他还挺在乎这个师弟的。
万里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叶空雨平时待人总是冷冷的，他们在国外，一路遇到那么多搭讪的，他都眼睛长在头顶不搭理，所以得知他暗恋自己时，万里晴还是有点高兴的，虚荣心作怪嘛，被一个行业大佬喜欢，还挺有面子的。
可是……
他现在对他师弟笑。
还笑得那么……风骚。
对我就是呼来喝去的！
万里晴心里阵阵不平，眼瞅着叶空雨挂了电话，听他说道：“我师弟要来家里借住几天。”
“他怎么不住酒店？”万里晴不是很高兴地问。
“他胆小，自己不敢住酒店。”
万里晴：“……”哎呦，娇气包哦。
“家里就两个房间，怎么分？”万里晴皱着眉头。
“他住次卧，我跟你住。”叶空雨说完看了下时间，转身往楼梯口走，“来不及了，我得走了，让他等久了该不高兴了。”
然后是一阵哒哒哒下楼梯的疾步声。
万里晴气得想骂人。
他不高兴？
我还不高兴呢！
离小区不远就有家商超，万里晴直奔四楼的家居区，在导购的指引下买了窗帘和褥子，路过生活区，他想了想，还是买了牙刷毛巾和拖鞋，无论如何，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等他把这些东西扛回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给小九喂了点食，靠在沙发犯迷糊，肚子咕咕叫，早上吃的那点全消化完了，茶几下面的抽屉就有小零嘴，但是他犯懒，不愿意爬起来拿。
叶空雨的电话来得很及时：“我快到小区了，你定个吃饭的地儿，我直接带他过去。”
“我吃过饭了。”万里晴随口扯谎。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万里晴呼地一下子坐起来，“别以为你很了解我。”
叶空雨静默两秒，语气柔了点：“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你越饿的时候就越懒得动。”
“……”
万里晴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为何，莫名心情就好了点，“后街有家潮汕人开的猪脚饭，我看评分挺高的，你问你师弟想不想吃。”
“吃！”大嗓门在那边喊。
“那就去这家。”万里晴刷着商家评论区，看到有食客留言——饭是好吃的，就是附近不好停车。
“叶空雨，你把车停到小区，咱们走过去，不远。”他又说。
“好。”叶空雨也不问为什么。
挂了电话后，万里晴又打给商家，问需不需要预约，现在去有没有位子。
店老板也是朴实幽默，直说你来吧，我们生意没那么好，有位。
万里晴刚到楼下，叶空雨的车就开进来了。
“嗨！”从副驾蹦跳下来一个男孩。
个子一米七五左右，骨架很细，套着宽宽大大的运动服，扎着一头小脏辫，脸倒是白秀，带点女相。
“你好。”万里晴同他招招手。
“薛杭。”男孩自我介绍。
“万里晴。”
“我知道，师哥刚在车上说了，你是西大建筑系的？真厉害，不像我，文盲一个……”
从小区到卖猪脚饭的店，步行只要十分钟，薛杭争分夺秒，把自己介绍得很全面。
他是叶空雨的粉丝，追随偶像脚步考的西大美院，进的是摄影班，大一没读完就退学了，原因是，叶空雨经常在外面拍摄，见不到人，他觉得念书没意思，听老师讲那些理论，还不如翻翻偶像的作品集。
退学后，他跑了很多地方采风，主要以人文纪实为主，已经办了两场摄影展，去年还拿了一个新秀奖。
而他今年才十九岁。
“你真厉害。”万里晴由衷感叹。
西大那么难考，退学得多大勇气啊？他不敢想。
万里晴一个走神，脚底踩空，差点扑到台阶上，还好叶空雨跟在后面稳稳拉住他。
“看路。”叶空雨握住他手腕，没再松开。
薛杭走在旁边，瞅着这一幕，笑了笑说：“你也很厉害。”
能钓到我师哥。
万里晴只当这是恭维话，心说，现在的小年轻真厉害，场面话是张口就来。
店就在大学城附近，快到饭点，食客还是挺多的，并不像老板说的那样生意不好。
前台的小妹妹忙着点餐，瞄到他们进来，低头笑了下，碰碰旁边的收银，小声说：“帅哥扎堆出现了，快去招呼。”
收银颠颠跑过来。
“三位吗？看看想坐哪儿，我们二楼也有位置的，里面还有包厢。”
万里晴想着叶空雨不爱吵闹，就自做决定：“麻烦带我们去包厢吧。”
“好嘞。”
万里晴边上楼梯边环顾四周，从刚才进门他就觉得很舒服，店内设计走的是日式侘寂风，光影柔软，禅意又古朴，让人心不由跟着静下来。
“我们是第一次来吃，有推荐的特色菜吗？”万里晴问服务员。
“有的。”服务员报了几道菜名。
万里晴都要了。
又把菜单推给薛杭：“你看看还有想吃的没。”
“我都行，让师哥看吧。”薛杭瞅着叶空雨。
“他吃白人饭的，不会点菜。”万里晴很嫌弃的吐槽。
叶空雨笑了笑，没反驳。
薛杭手指敲着菜单，给自己加了道凉拌苦瓜。
这家店上菜速度慢，总不能干坐着，免不了要聊天。
薛杭对万里晴很有兴趣，逮着他问这问那，要不是最后饭被端上来，都得让万里晴现场教他画核心筒。
“猪脚呢？”叶空雨拿筷子戳了戳米饭上盖着的油乎乎一层肉。
“把手放上去。”万里晴说。
叶空雨不明所以，但是照做。
“五个指头凑一起。”万里晴忍住笑。
叶空雨照做后：“……”
万里晴喷笑出声。
“这不就有猪脚了？”万里晴笑趴在桌子上。
薛杭看了眼一脸无奈的叶空雨，想笑，没太敢笑。
“编排我有意思是吧？”叶空雨凉凉看着他。
“有意思。”万里晴擦擦眼角笑出的泪花。
薛杭塞了一口肉进嘴里，不断点头说好吃。
他看着万里晴，问：“那要是猪脑呢？”
“把……”万里晴踌蹰着，“我脑袋放上去？”
薛杭这回笑了，差点呛住。
叶空雨没忍住，揉揉万里晴的脑袋：“不至于，咱聪明着呢。”
吃完饭，他们溜达着回小区，薛杭去买剃须刀了，两人在路口等着。
路对面的奶茶店做活动，店门口立着个易拉宝。
——情侣带电灯泡，第三杯免单。
“我想喝奶茶。”叶空雨对万里晴说。
“甜不唧唧的，不好喝。”
“我小时候没喝过。”
万里晴：“……”
“你准备用悲惨童年这招打遍天下是吧？”
“是。”
等薛杭买完东西回来，万里晴说走吧，请你喝奶茶。
薛杭挺开心，跟在他们后面，低着头忙着回微信，脚还能自动跟上不掉队。
走着走着，他觉得不太对劲。
奶茶店门口排着队，都是手拉手的小情侣，就他们是三人行。
三人行没什么……
关键，他是多出来那个！
“要怪就怪你师哥，是他想喝。”万里晴幸灾乐祸完，跑去柜台点餐，绝不引火上身。
薛杭：“……”
活动还设了挺多小礼品，店员跟万里晴说，其他都是父母带孩子来，就你们是第一组认真来参加活动的，给电灯泡选个奖品吧。
万里晴挑了个泡泡机。
只是没落在电灯泡手里。
回家路上，万里晴被五颜六色飞舞着的泡泡包围了。
“你看这是什么？”叶空雨跟仙女挥舞魔法棒似的，转着圈，在空中画了个爱心。
“屁股。”万里晴毫不犹豫。
“……”
叶空雨不死心，画了个更大的，“你再看。”
万里晴吸着椰果。
哼笑：“大屁股。”
叶空雨：“……”
薛杭走在前面，根本不想回头，好啊，我当电灯泡，给你俩助兴是吧？
回到家，万里晴把从超市买的生活用品给薛杭：“我看着买的，你先用着，缺什么再到楼下便利店买。”
“挺全的了。”薛杭觉得暖心，“谢谢啊。”
“没事。”万里晴摆摆手，“一会把窗帘给你换上，是遮光的，对了，晚上你要是听到什么动静也别怕，是小九在屋里飞。”
“怕？”
薛杭笑了笑，“我胆子……”
“小九的食在哪儿？”叶空雨走到门口打断他。
“花架下面。”万里晴回头说。
“找了，没找到，你去看看。”
“哦。”
万里晴转身往阳台走，叶空雨隔空瞪了眼薛杭，也跟着去了。
薛杭：“……”他好像明白师哥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