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别走
程澈完全失控了，他毫无章法地吻厘子迈，一直从眼睛、鼻尖、嘴唇吻到他的脖颈上，看见那脖颈上的红色平安扣，程澈顿了几秒，然后又重又深地咬厘子迈的喉结，咬了舔了还不够，还要伸舌头舔他的耳朵，动作像小狗亲昵人。
厘子迈托着他的屁股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脱下自己的外套，但不给程澈脱，脱完了露出脖颈到肩膀的皮肤让程澈亲。
他知道程澈不会往下做，只要他不做，程澈就只能这样解解渴，虽然心理医生说可以做爱刺激他，但厘子迈还没来及的咨询医生程澈的身体受不受得住，他也不想在程澈意识不清楚的时候跟他发生关系，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个精虫上脑的下流混蛋。
正当厘子迈想着怎么结束这场混乱的吻时，程澈突然把脑袋埋到他的怀里，蜷着身体微微发抖，厘子迈慌了，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反应就只是发抖。
“别怕、别怕...”
厘子迈突然顿住，看见后视镜里不该出现的人，许是想看清车里有没有人，那人试探性走近，敲了敲漆黑一片的车窗。
程澈听见声音彻底怕了，刚刚还泛红漂亮的脸此刻白成一片，嘴唇都在颤抖。
厘子迈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在家里看见贝弋卿，他下午才知道那天晚上给程澈留下心理阴影，晚上就看见罪魁祸首，还是在程澈快要好起来的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不敢让程澈看到贝弋卿，可是外面的人怎么也不肯走。
厘子迈听见有人喊贝弋卿，对方回：“好像没人，阿姨不是说他不回来吗，怎么车子停在这里。”
这一道声音彻底让程澈崩溃了，他从厘子迈身上下来，一副要逃走的样子，这么久以来他从来没这样要主动从厘子迈身边逃走。
厘子迈下意识地将他抱回来，着急地哄他，“别怕，宝宝别怕，这里没有别人，没有别人。”
贝弋卿意识到什么，立马噤声，刚想走，车门被大力推开了，一道影子撞开他直冲冲地往前跑，前面是那片结了冰的人工湖。
“澈澈！”
贝弋卿看见厘子迈衣冠不整地从车上跑下来，大冷的天只穿一件T恤就往外面追，样子狼狈极了。
厘子迈没想到程澈会这么害怕，他以为的普通误会在那个特定的时间里变成程澈那么深的心理阴影，以至于他一听到贝弋卿的声音就完全失控了。
幸好人工湖外面还有一片人造景观石，程澈绊倒在石子路上，厘子迈才追上他，紧紧抱着他哄：“别怕别怕，澈澈别怕。”
贝弋卿追上去原本是想看看情况的，他前几天回来过年，听厘子迈的舅舅说，他们学院里那个很厉害的程澈上学期家里出事了，自己又生病，期末考试都没参加，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字里行间都是可惜了一个好苗子。
可等他走近，厘子迈抱着程澈，用最冷的眼神看着他，狠戾地说：“滚开！”
贝弋卿停在那里，那种阴鸷的表情实在与厘子迈不配，他是开着车都能下车扶老奶奶的温柔绅士，怎么会用这样的语气阻止所有人靠近程澈。
许是他们的动静过于大了，又许是有人看到二少爷光着膀子在冰天雪地里跑，初一晚上宴请几个近亲的江家人出来了。
有下人试图给二少爷披上外套，但人还没走近就被吼了一句离远点儿，他们哪里见过二少爷这样发脾气，顿时吓得不敢动作。
厘情冷着脸，看着自己的没用儿子，对他怀里的小朋友好感度所剩无几，她已经非常不满意儿子三个月不回家门的行为。
厘子迈抱起程澈一言不发地走掉。
厘情叫住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礼貌，所有人都因为你站在这里，你却说走就走。”
厘子迈没回头，说了一声抱歉，便抱着程澈回到车里，他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道：“你先在车里等我，我去跟妈...哥哥他们打声招呼。”
他及时收回“妈妈”两个字眼，他不确定现在这个时刻能不能提起这个称呼。
程澈抱着腿看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听明白话要乖乖等他，又像是没听明白不想他走。他总是这样惹厘子迈心疼。
“你别怕，我就在那里，你可以看到我的。”
厘子迈给他戴上帽子，又把车里的暖气调高，才打开车窗，指了指不远处的人影，“在那里，乖乖等我好不好？”
他还是看着厘子迈，可怜兮兮的，厘子迈叹了一口气，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别怕。”
等厘子迈转身的那一刻，程澈突然伸手抓住他，他的嘴角微微张开，喉咙里断断续续地发出喑哑的声音，像是想发声了。
厘子迈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握着他的手，颤声问：“怎么了，宝宝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
程澈又动了动嘴唇，终于从嗓子眼里冒出两个艰难又沙哑的字眼，他说：“...别走...”
那一瞬间，就像有什么东西突然在厘子迈的胸腔里炸开，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明明外面的世界是又黑又白的一片，他的每一次呼吸都能变成很快消失的白雾，可厘子迈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地感受到鲜活的、炙热的血液在他身体里流动。
“...你说什么，你说话了吗，澈澈你说话了吗。”
他抱着程澈的脑袋亲他的脸颊，睫毛湿了，“你再说一句好不好？你叫我的名字，叫我厘子迈，叫我好不好。”
程澈又没了反应。
江洵看见自己弟弟站在车边说了什么，然后一会儿跳一会儿转圈的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发脾气，他走过去确定这是高兴的反应后，下意识缓了口气。
“真的不回去跟母亲道歉吗。”
江洵友善地警告他，“你已经让母亲当众下不来台很多次了，她已经很不满意你了。”
“还有，不满意程澈。”
厘子迈穿上外套，让程澈从车里揪住他外套的帽子，才回道：“我说了我得把澈澈照顾好了才能回家，我会向她跟奶奶道歉，而且今天她把贝...把人又带到家里来，吓到了澈澈，我才反应过激了点。”
江洵解释：“是你说你不会回来，母亲和舅舅才应下贝叔叔的拜帖，今天在家宴请他们。”
厘子迈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母亲，语气弱下来，“我会向她道歉，希望她把不满意都放在我身上，不要不满意澈澈，他生病了才这样的。”
江洵叹息，“你可以把他带回来，母亲和奶奶会陪着他，你需要忙你自己的事，舅舅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他的项目上了，你不是想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吗，为什么现在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
“我自己有打算，我会负责，我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澈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江洵看了一眼程澈，不知道是好是坏，他的弟弟学会了照顾别人，但也学会了发脾气，他以前从来不对任何人说重话，或作出任何失礼的行径。
“你自己看着办吧。”
江洵劝道，“以后你想带程澈回家，最好先把母亲哄好，你知道我们家是她做主的。”
“知道，谢谢哥。”
回到家里，厘子迈立即给医生打电话详细叙述晚上的事情，医生警告厘子迈虽然程澈开口说话，但这之前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他不能判断情况是好是坏，让厘子迈这几天尤其注意程澈的状态，他会定时来家里复诊。
在厘子迈没想到的是，还没等来医生，他自己先病倒了。
这几个月情绪起伏太大，厘子迈又每天早起晚睡没休息好，加上初一晚上穿个短袖在雪地裸奔，他能撑到现在才病倒已经是极限了。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有点打喷嚏，厘子迈吃了些感冒药，怕药太重睡死过去吓到程澈，他还整天在屋里戴个口罩怕传染澈澈。
程澈像是知道他不舒服了，这几天乖得很，没有太黏着他，有时候他会坐在沙发上看厘子迈在家里忙来忙去，有时候又会背着手靠在墙边罚站似的，有时候还会进厨房，摸着厘子迈泡在水池里洗碗的手。
唯一不太乖的是，他总会去扯厘子迈的口罩，乱亲厘子迈，有时嘴巴还没贴过来，就先伸一小截舌头出来，厘子迈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总是变着法子躲他的吻，大多时候是用零食堵他的嘴巴，实在躲不过了，便快速地亲一下，算是完成任务。
晚上睡觉程澈也不老实，总是喜欢骑在厘子迈身上蹭他，蹭来蹭去也不知道怎么往下做，厘子迈就由着他闹，反正他已经快不行了，估计以后澈澈好了他也不能满足澈澈了。
厘子迈想到这里就难受，以前他可是随时随地都想干澈澈，还能把澈澈干得哭唧唧，现在他居然能让澈澈骑在他身上这样蹭，还忍着没反应，真的成阳痿怪了。
这天晚上程澈骑完他，乖乖地窝在他怀里，厘子迈跟他讲道理：“你不能这样，你是男孩子，怎么能天天骑在男人身上，这样不知羞的。”
“裤子也不能乱脱知道吗，小澈澈通知你了你才能脱裤子，不能骑到我身上来就脱裤子。”
厘子迈脑袋昏昏沉沉地想：你骑我，我又不能插你，这不是搞我吗，现在把我搞阳痿了你满意了吧。
再后来，厘子迈也不知道是自己睡了还是澈澈也睡了，只觉得澈澈抱他好紧，澈澈身上还那么热，他好不容易睁开眼想看程澈是不是生病了，可他的怀里没有程澈。
厘子迈顿时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意识到是自己发烧了，他哑着嗓子喊澈澈，可是程澈没有回应他。
厘子迈打开床头灯想去找程澈，可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根本不能支撑起他的身体，他只能扶着墙艰难地走出去。
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厘子迈喊了一声“澈澈”，才突然从餐厅的角落里冲出一道人影，重重地撞到他怀里。
抱上程澈，厘子迈慌张的心才平静下来，他摸着程澈的脑袋问：“怎么了，睡不着吗，要不要我拉琴给你听？”
程澈以前听说他要拉琴就会很乖地让出位置，甚至还要牵着他去琴房，可现在他紧紧地抱住厘子迈，怎么都不肯放松，像是在害怕什么，身体抖得厉害。
厘子迈缓了一会儿，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了照顾程澈，他想打电话叫人过来，可电话放在房间的床头柜上，他的脚步怎么都挪不动了，他试着引导程澈，“宝宝你去把手机拿过来好不好？你经常玩的那个小板子...你去拿过...”
他还没说完话，身体已经软得跪了下去，幸好有程澈撑着他，他才不至于完全倒在地上。
等厘子迈的意识再回拢，他的肩膀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耳边传来那种极其小声的、像是从嗓子眼里发出的难过呜咽。
他反应过来是程澈哭了，他艰难地捧起他的脸，看清了程澈的表情，是那种苍白的、绝望的表情，他想说宝贝不要害怕，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困顿缠绕着他每一处神经，他是真的撑不下去了。
厘子迈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澈澈跑了，他穿着睡衣就那么跑出去了，像是要永远离开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