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老傅好演技
摄影棚内，人造光源炽烈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将空气都炙烤得干燥紧绷。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突然闯入、如同自带聚光灯的陆以时身上。
秦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捏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陆以时那句“没打扰你们吧？”轻飘飘的，却像根针，精准地扎破了她精心维持的请教姿态。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工作人员投来的、带着了然和些许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没……没有。陆老师来得正好。”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傅予，对方的目光已经越过她，落在了陆以时身上，那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度。
秦瑶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难堪和委屈涌了上来。
她几乎是仓促地对着傅予的方向微微欠身：“傅老师，那……我先去准备一下。”
说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休息区，背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陆以时看着秦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那点挑衅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像只成功捍卫了领地的小狮子。
他这才转过头，重新看向傅予，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邀功的得意：“怎么样傅老师？我这探班，够不够及时？是不是帮你解决了个大麻烦？”
他拍了拍那个巨大的甜品纸袋，“喏，谢礼我都给你备好了！”
傅予的目光从秦瑶消失的方向收回，重新落在陆以时脸上。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深邃难辨，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回应陆以时关于“麻烦”的问题，只是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推了下镜框，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怎么过来了？”
“在家待着无聊呗！”陆以时耸耸肩，大咧咧地拉开傅予旁边的一张折叠椅坐下，反客为主地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闻，“啧，白水？傅老师你这养生也太彻底了。”
他嫌弃地放下，目光扫过傅予身上那身挺括的长衫和金丝眼镜，眼神里带着点新奇和毫不掩饰的欣赏，“别说，傅老师，你这造型……还真挺能唬人的。像个……嗯，特别能算计人的斯文败类！”
傅予：“……”
他额角的青筋似乎隐隐跳动了一下。
“陆老师！”助理小张连忙笑着打圆场，递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您喝水！傅哥马上还有场重头戏呢，得保持状态。”
“重头戏？”陆以时接过水，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傅予，“什么戏？跟谁拍？打戏还是……感情戏？”
他故意把“感情戏”三个字咬得重了些，眼神瞟向秦瑶休息区的方向。
傅予没理他的小动作，只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袖口，对王振导演的方向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他垂眸看向陆以时，金丝眼镜链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光：“安静待着。”
“知道啦知道啦！”陆以时挥挥手，像赶苍蝇，“傅老师您忙您的！我就坐这儿欣赏您‘算计人’的英姿！”
傅予没再理他，转身走向拍摄区。
那身长衫衬得他背影愈发挺拔孤峭，瞬间切换回“沈先生”那沉静内敛、带着疏离感的状态。
拍摄很快重新开始。
这次是傅予的单人戏份。
场景是“书房”一角，巨大的红木书桌后，一盏复古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傅予饰演的“沈先生”坐在宽大的扶手椅里，面前摊开着一份密报。他没有激烈的动作，没有夸张的表情，甚至连眼神的变化都极其细微。
他只是垂眸看着那份密报，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摩挲着光滑的红木桌面。
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形成一个极小的川字纹。
整个摄影棚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陆以时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抱着膝盖坐在折叠椅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中心那个身影。
他看得有些入神，心里莫名地有些……骄傲？还有点酸溜溜的。
这家伙，演戏的时候……还真是挺帅。
“Cut！完美！”王振导演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傅老师！就是这个感觉！太到位了！一条过！休息十五分钟！”
现场瞬间响起工作人员压抑的掌声和低声的赞叹。
傅予从“沈先生”的状态中抽离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走回休息区。
小张立刻递上水和毛巾。
陆以时立刻凑过去，脸上带着夸张的崇拜表情：“哇！傅老师！影帝！刚才那眼神！那气场！绝了！看得我小心脏扑通扑通的！您收徒吗？我给您端茶倒水！”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个巨大的甜品袋往傅予面前推，“快！趁热吃！补充能量！下一条争取再秒杀全场！”
傅予接过毛巾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看着陆以时那副狗腿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没动那个袋子，只是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
陆以时撇撇嘴，自己动手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六寸草莓蛋糕，雪白的奶油上铺满了鲜红欲滴的大草莓，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真不吃？排了四十分钟呢！”
陆以时用小叉子戳了一颗饱满的草莓，故意在傅予面前晃了晃。
傅予的目光落在蛋糕上，又扫过陆以时亮晶晶、带着期待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伸手，接过了陆以时递过来的叉子。
陆以时嘴角瞬间咧开，他刚想自己也挖一块尝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方小圆。
他随手接起：“喂？圆圆？怎么了？……嗯，我在片场呢……什么？你现在在哪儿？……影视基地外面？迷路了？……东三区？……行行行，你站着别动啊，我去接你！这破地方跟迷宫似的！”
挂了电话，陆以时一脸无奈地对傅予说：“方小圆那路痴，说给我送个东西，结果把自己绕晕在基地外面了。我去把她捡回来，很快！”
他指了指蛋糕，“给我留点！别都吃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鸭舌帽反扣在头上，又抓了一块蛋糕上的草莓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马上回来”，便风风火火地跑出了摄影棚。
傅予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叉子上那块裹着奶油的蛋糕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