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曾经见过。”
“肖焓哥,原来你跟我哥是室友啊,那你岂不是知道他很多秘密?”
车后座,骆顷坐在中间,左边梁忱右边肖焓。
肖焓接收到信号,也是不让话题掉在地上:“说吧,想知道什么?”
骆顷嗷一嗓子扑过去,确认似的:“我哥上学时真没谈恋爱?”
“怎么一来就问这个问题。”肖焓哭笑不得。
“我哥从来不说这些,家里人问他也说东答西,我问了他好几次他都说没有。”骆顷顿了顿,严肃说:“我怀疑他在他骗我。”
肖焓意外地挑了挑眉,朝驾驶室戏谑地投去一眼。
“你哥确实没骗你。”
“我去,真一次恋爱都没谈??”骆顷瞪大了眼,立马扭头看向他哥:“哥你要出家啊?”
骆珩:“……”
肖焓扑哧一下乐了。
“弟弟你说话真有趣……不是出家,怎么可能出家。”肖焓笑得不行,笑声爽朗:“你哥那是忙,没时间呢。”
他说:“你哥在我们学校可是红人,”
肖焓掰起了指头:“又酷、又帅,还有个性,追他的男生女生可不少。”
骆顷吃惊说:“怎么还有男的!?”
“什么年代了,就不允许男的喜欢你哥啊?”肖焓笑笑,用玩笑的口吻试探着问:“怎么,弟弟觉得恶心了?”
“怎么会!!”骆顷惊了下,有些心虚地往旁边看了眼。
梁忱本来正看着窗外,骆顷看的他一下不可谓不明显,这下意识的一下,信息量可就大了。
果然,紧接着他感受到肖焓也往自己这边看过来。
那眼神,是不用扭头都能察觉的若有所思。
梁忱在心底叹了口气,假装没感受到。
“不觉得恶心就好,”肖焓语气轻快,“其实这也怪不得谁,好多女生追你哥没追上,自然就有人往那方面猜。”
骆顷点点头:“也是。”
别说同学了,就是他自己也这么猜过。
肖焓性格随和,好说话,脾气很好,跟他说话话就不会掉在地上,对骆顷这种话密好奇心还重的人来说,那可太好了。
一路上两人都在聊,跟两只鸟似的。
从学校聊到专业,再聊到家庭和工作。
两个小时的信息量抵得上梁忱在这边待上一个月知道的,有些事要不是他俩今天聊到,可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梁忱都不会知道骆珩本科是在苏州读的。
骆珩本科在苏州,研究生在上海,在校时做出不少成果,履历惊人。
梁忱摸出手机,在浏览器里输入骆珩的名字,还真让他搜到了——骆珩,同济大学优秀校友,师从院士许惠明。后面还跟了一串人名,是同团队的成员,梁忱挨个点进去,每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骆珩是里面最年轻的。
官网上放的应该是骆珩毕业证上的照片,那时他头发比现在短,眉骨锋利,黑眸沉静,薄唇轻抿,既透着一丝不苟的严谨,又有几分逼人的锋芒。
看到照片时梁忱满脑子只有两个字——耀眼。
太耀眼了。
……
罗仙是这边另一个比较有名的景区,海拔3780m左右,来玩的人不少。
骆珩直接开车上山,将车停在服务区。
“哎哟终于到了,累死我了,感觉大脑都缺氧了……”骆顷伸了个懒腰。
“继续说呗,谁能有你有精力,还敢做大动作。”薛莹莹没好气道。
骆顷理亏没接话,扭头跟肖焓对视上,同时笑了。
梁忱从另一边下车,打开后备箱拿东西,骆珩关好车门过来,“我来吧。”
梁忱背上自己的包说:“我能拿。”
骆珩让他在一边站着:“高原跟平常不一样,能不动就别动。”
骆顷也过来搬东西,两兄弟动作利索,在湖边找了块平坦的地分两趟把东西搬过去了。
这里紫外线太强,梁忱取下墨镜戴上。
薛莹莹跪坐在草地上,从箱子里翻出野餐布铺好,把昨晚就准备好的食物一一摆出来。
骆顷把带的两个折叠凳拿出来,拎起钓鱼包说:“有没有人想去钓鱼?”
薛莹莹摇头,肖焓却举了手,扭头想对骆珩说什么,却见对方低着头:“梁忱。”
梁忱正蹲在地上调试相机,闻言抬起头。
骆珩问:“想不想钓鱼?”
肖焓挑了挑眉。
“钓鱼吗?”梁忱有些犹豫,“可我刚刚答应了莹莹要帮她拍照。”
薛莹莹立马说:“哎呀拍照什么时候都能拍嘛,不急的,梁忱大哥你跟他们去吧。”
梁忱扭头回来,很认真地问:“可以吗?”
“当然了,况且我自己也能拍啊!”女孩笑了笑:“你教教我怎么用呗,我还没用过呢。”
薛莹莹凑过来,梁忱低声给她讲了下使用方法:“这里调滤镜、光圈……这里查看相册,拍的照片都在这里,这是删除键……”
“哇梁忱大哥你拍了好多!”薛莹莹惊讶说:“都好漂亮!”
梁忱说:“叫我梁忱就行。”
大部分都是来榆原后拍的,没刻意追求什么,天空、森林、田园、雨夜、云海、半个月前的彩虹……什么都有,什么都拍。
薛莹莹问:“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你看吧。”梁忱将相机递给她:“有什么不会的问我就行。”
“那咱走吧,”骆顷比了个向前冲的手势:“gogogo!哥你把饵料带上!”
骆珩弯腰拎起饵料和鱼桶,经过肖焓时问:“去不去?”
墨镜之下,肖焓朝梁忱的方向瞥了眼,后者已经跟在骆顷身后过去了。
“我就不了,你们钓吧。”他伸出脖子眺望远方:“这里风景太美了,我还没看够。”
骆珩点点头,转身走了。
肖焓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蓦地叹口气,心想,肖焓啊肖焓,这趟你可能真的来错了。
他重重呼吸两下,扭头:“妹子,要拍照是吗?我来帮你。”
……
湖边。
骆顷把凳子摆好,递给梁忱一根鱼竿。
不一会儿骆珩过来,把饵料放在他和骆顷中间,
梁忱看到他是一个人:“你朋友没来?”
“嗯,他不玩。”骆珩接过他手中的鱼竿打开,几缠几绕就弄好了。
骆顷把弄好的鱼竿放在地上,拿出饵料按照配料表弄好,摇了摇一股脑撒进湖里,撒完拍了拍手,等了一段时间后把鱼钩抛了出去。
骆珩在鱼钩上装好鱼食,把竿递过去,“拿着这里,像他刚才那样抛,尽量抛远些。”
梁忱试了几次才抛出去。
偶尔有风拂过,在湖面上吹起阵阵涟漪。三人入定似的,时不时还能听见薛莹莹惊喜的叫声:“这张好好看!”
“这张也是!”
过了十几分钟,鱼竿还没动静。
骆顷受不了,收了鱼竿拎着凳子换了个地方。
梁忱双手握着鱼竿,双膝并拢,坐得笔直,眼神专注地盯着湖面。
“他去哪儿?”
“不用管,他就这样,坐不住。”
梁忱哦了声。
薛莹莹和肖焓似乎跑远了,四周太安静了,梁忱本来盯着湖面的浮漂,渐渐走神了。
“梁忱。”骆珩叫他,“鱼儿上钩了。”
梁忱忙站起来收鱼竿,看样子应该是条大鱼,有些分量,他收着收着,鱼竿却弯到了极致,梁忱生怕它断了,力气小了些,却被拉着往前走了两步。
骆珩起身一把接过,忙乱中,梁忱一手抓在他手背上,带着温柔而坚硬的触感。
梁忱迅速移开手,胳膊肘却撞上了对方的胸膛,明明没多重,但撞得梁忱手臂发麻,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了。
他们身高明明没差多少,此刻他却近乎半靠在骆珩怀里。
骆珩似乎也意识到这个姿势不太好,一侧身,另只手也握上鱼竿,跟他隔开。
梁忱往旁边侧了一步,后面干脆放开鱼竿,看着他一使力,将鱼拉起来。
很肥的一条鱼。
梁忱走去湖边打了半桶水,骆珩取下鱼丢进去。
桶太小了,鱼落进去跳了两下活动不开,干脆翻了个身吐泡装死。
放好鱼,丢出竿,两人重新在位置上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梁忱被撞的手臂还麻着。从刚才到现在两人都没说话,气氛颇有点尴尬。
梁忱本能地想说点什么,开口却是:“你跟肖焓关系很好吗?”
骆珩看向他,目光沉静:“为什么这么问?”
梁忱被他看得心里一颤,旋即弯了弯唇:“好奇。”
可骆珩似乎不满意他这个答案:“好奇什么?”
梁忱在实话和谎话之间选择了前者:“只是发现我还不太了解你。”
他好像认识骆珩,又不太认识。有些时候骆珩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但等他带着这个目的去求证的时候,又感受到了对方的若即若离。
来的时候他便在想,骆珩跟每个朋友都是这样相处的吗?还是说,只是对他这个“朋友”这样。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骆珩对他性向的看法。
或许出于道德,骆珩没法做到立刻与他划清界限,甚至还在他被人纠缠的时候,主动提出要帮他。
他分不清这是因为可怜,还是别的什么。
日光斑斑,梁忱看着鱼竿,骆珩看着他,黑眸同证件照上的一样,深邃沉静:“你想怎么了解?”
他说话声轻,却像只爪子,在梁忱心头重重抓了下。
梁忱几度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梁忱,”骆珩无声一笑,说:“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