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52章通话暂时无人接听
这几天处理的事情基本了结，项目进入收尾，容予从会议室里迈步出来，边跟助理交代着事情边往办公室走去。
尹薇等他交代完，上前几步跟在容予身侧，小声对人道：“容总，刚才玉月湾那边阿姨打了电话过来，说小夫人今天没有按时回去。”
容予步子顿住片刻，眉心缓缓蹙起。
“他今天什么时候出的门？”
推开办公室的门，容予听着尹薇说：“跟前两天差不多，也是一早出门，不过中途有回去过一次，再出去的时候小夫人没有让司机送。”
容予走到办公桌前，原本要继续再处理一下工作的计划被尹薇传过来的话改变，他抬手看了一眼表针，已经晚上九点二十分。
“阿姨什么时候打来的电话？”
“就在十分钟前。”尹薇答得很快。
答完后，她就看见原本似是要坐上办公椅的容予转而改变了方向。
九点还没有回家，不是苏意眠这段时间一贯的作息。
容予抬起眸子睨了一眼窗外浓墨般的夜景，随后他直接伸臂将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拿起挂在臂弯，同时取过挂在一旁的车钥匙，然后他朝尹薇淡声开口，让她处理好手头的事之后就可以下班回去。
集团大楼二十七层灯火通明，容予从办公室离开，摁下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这几天为了赶项目住在公司，容予都没有叫司机，这会儿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突发公务来得紧急，在老宅那天晚上，容予刚安顿好醉得糊涂的苏意眠，没能等到人清醒，就离开老宅到了公司。
一方面的确是有公事处理，另一方面出于不可名状的心思，订婚之后的头一次，他没有在加完班后离开公司回家。
而另一边，家里的黏人小兔也没像之前一样主动发来消息很认真地问他诸如是不是在加班，要不要等他一起吃晚饭的话……
这让他心里埋藏着的那股不可名状的心思愈演愈烈。
埋头坐在办公室里时没觉察，现在掌着方向盘回家的路上，容予表情带着一丝冷肃，审视起自己的内心。
然后不可避免地需要承认，他这些天的行为，用一个专用名词来解释，十分显而易见。
——意气用事。
或者……拈酸吃醋。
跟一个敏感又脆弱的兔子少年赌起八竿子不着一下的气。
容予有些冷漠地自省着，心想，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又想起少年平素时爱黏着他的模样，他心尖一软，随后又一疼。
他没有回去的这几天，少年也像之前一样，要固执地待在一楼客厅，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窝着等他回去吗？
那……没有等到他，是不是伤心地躲起来掉眼泪了？
那天喝醉的少年不愿意跟他亲近，不过是喝的迷糊了些罢了……夸别人的话也大抵就是醉话，他不该把少年这样一个人留在家中的。
要是还害人掉了眼泪，就更不应该了。
容予体会着心中少有的复杂激荡的情绪，心想，事不过三，少年三天没有等到他，现在这么晚还没有回家，是不是是生他的气了……
容予拧着眉，神色间比尹薇形容得办公时冷的要命的状态还要更严肃冷峻。
少年生气的次数实在是太少太少，他除了在那次送玩偶时哄过人一回，再没有其他哄人的经验了。
现在还不回家，是还在学校？还是可怜兮兮地猫在哪个角落偷偷哭？
容予眼前仿佛闪过无数个少年泪眼朦胧的模样，他的思绪停在这里，额角突兀地泛起一阵疼，同时心里也开始升起一股没来由的闷闷的心慌来。
他单手搭着方向盘，手机上摁拨号键的按钮一直没停。
敛下的目光里，“小兔”两个字闪烁着在屏幕上亮了许久，容予一直看着拨号页面反复暗下去，耳机里一遍遍传来机械的系统音，显示通话暂时无人接听。
容予的眉皱得更深，他切出拨号页面，换到微信。
最上面的聊天框安静地躺在置顶的位置，容予在等红灯时发出几条信息。
[眠眠，怎么不接电话？]
[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好吗？]
[眠眠，看到给我回信息。]
发出的消息和打不通的电话一样，迟迟没有等来对面少年的回复。
眼见就要到家，容予心里刚才那阵闷闷的心慌感越发加重。
他几乎有些烦躁起来，将车停在别墅前，他还在想，少年会不会已经回家，只是没有看手机。
苏意眠一直很乖的。
没课的时候不是乖乖被他接到公司就是按时回家待着，大四他课程不多，仅有的一门晚课也不在今天，现在早已过了他一般回到家的时间。
真的生他的气了么。
气到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看了么。
软糯的小兔子气性会有这么大吗。
容予下车后朝别墅里去，阿姨说还是没看见苏意眠回来，过了一会儿后又补充：“也有可能是在卧室睡着我没看到，我晚饭时在门外叫过几次，但没有人应。”
“容总您上去看看？”
阿姨平时不经允许不会进主卧和书房，想起之前苏意眠有次在卧室里自个儿烧得昏睡过去，她不由担心道：“不会是跟好久之前那次一样？发烧烧晕了……”
“哎呀我晚饭时就应该在房门外多喊几遍，当时就应该告诉您的……”
容予抬步朝主卧走，沿着二楼的阶梯拾级而上，阿姨担心而絮叨的声音逐渐淡去，他的手握上门把手，重重一拧。
门应声而开，容予视线快速扫过，床铺上空空如也。
人不在。
他踱步踏进房门，再次确认一遍，的确没有少年的身影。
正要转身离开，思索着人是不是还在学校，先去联系学校那边，脑内想着这件事时，余光突然注意到房内另一边的圆桌。
原本时刻干净空无一物的桌面上多出了几样东西。
容予目光一凝，视线很快锁定在正中央闪着细碎亮光的圆圈上。
是戒指。
容予几乎不需要走近去确认。
那里躺着的，是他亲自请人定制的玫瑰戒指。
——本该戴在苏意眠手指上的那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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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林小区，最里侧第三单元502室。
“呕——”
一声干呕声从卫生间的方向传来，那声音不复往常的音色，喑哑着连续呕了几声，伴着间或响起的水流声，一直持续了接近二十分钟。
苏意眠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洗手台的边缘，他指骨用力到泛白，洗手池里什么也没有，他一直干呕，什么也没吐出来。
脸颊上遍布细密的汗珠，苏意眠此刻有些虚脱，嘴唇苍白得毫无血色，忍下方才那阵恶心感后，他扶着边缘的墙壁缓缓蹲坐下来，原本抓着洗手台的手指向下移，最后用力抵在一阵阵绞痛着的胃部。
胃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严重地犯过了。
白天几乎都在收拾卫生，晚上时他询问了中介，找到了附近一个超市，采购了一些生活用品，回来的时候顺路在路边一个流动摊贩处打包了一份炒面当作晚餐，吃过炒面没多久，他就感觉胃开始不舒服，再之后……就开始干呕。
痛到有些没力气，苏意眠咬着自己的下唇，额头抵在膝盖上，忍受着从前觉得没什么，现在却几乎有些受不住的胃痛。
三年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吃着容予安排专人定制的营养餐，他的胃也被这样的悉心照料给照料得娇气成这样了。
苏意眠慢慢抬手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花，突然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些许厌弃。
明明从前都能吃，为什么现在不可以了……
明明从前犯胃病都能忍，为什么现在却一疼就感觉受不住，甚至还会产生想哭的情绪？
……他不要这样。
不要生病，不要怕疼。
不要掉眼泪。
苏意眠捱着疼，强撑着站起了身，往卧室的方向很慢地挪着步子。
他眼眶红了一圈，眼角的几滴晶莹要落不落，最后都被他悄悄擦去，他终于走到床边躺下，身下不再是泛着凉意的瓷砖，柔软的被褥让他好受了一些。
他将自己蜷成一只小虾米，把一边静静躺着的玩偶抱过来，将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咩咩，我现在有点不干净，但让我抱一下吧。”
“我……明天就给你洗澡。”
挨过那阵疼痛后，苏意眠身上都被冷汗浸透。
白天整理屋子和打扫本就有些累，晚上又犯胃病折腾了一遭，疼痛的感觉减轻后，苏意眠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他急促的呼吸一点点放缓，慢慢变得均匀。
半晌后，他彻底熟睡过去，睡姿蜷成一团，怀里紧紧抱着兔子玩偶。
本以为搬家的第一晚会失眠睡不着，苏意眠还想过睡不着正好可以尽快把整个房子都打扫完。这套一居室整体其实还算干净，但边角的地方，特别是厨房和卫生间，有不少顽固的污垢，清理起来是要花费一点时间的。
但如今因为忍疼累得让他意外早睡了，那剩下的卫生就只能之后再继续打扫了。
身上沾了些水渍，还在瓷砖上蹲坐了一会儿，床上刚铺好的床单也得换……
苏意眠入睡前脑子里还想着这些，眉头轻轻皱起细微的弧度，虽然睡着了，但睡得也并不算安稳。
而在他背对着的另一边，静音着的手机不停地跳跃着新的来电和信息，屏幕亮起又熄灭，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他此刻都还一无所知，只将手无意识按在胃上，似是睡梦里胃疼还没有完全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