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真是好事

嘴上这么吐槽着，事情还是得处理，秦桐慢慢吞吞、不情不愿地点开了秦如雁发来的链接，那是一条长微博，标题是：【真的忍不下去了，勾引上司，排挤同事，秦桐你怎么睡得着的？】

如果说秦桐上次看到热搜是惊慌失措的话，这次再看到那就是无语了，莫须有的事情他不可能承认，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好笑。

但秉承着“有瓜不吃白不吃”的态度，秦桐还是仔仔细细地读起了那条微博。

在那条长微博里，博主自称是与秦桐同期进公司的同事，资历和能力都远超秦桐，却因为秦桐与上司的不正当关系而被打压，最后沦为公司的边缘人物。

微博全篇没提秦桐和程泽山的事情，但却站在一个打工者的角度，控诉了一些很常见的职场不公行为，引发了许多网友的共鸣。

这位“同事”的自爆的实在是太明显，秦桐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立刻就锁定了发帖人是谁。

犹豫片刻，他点开了郝承宇的微信，给他发消息，说：【在吗？聊聊。】

郝承宇的消息是秒回的，说：【就知道你会找我，但是没必要了，我上周已经和丁总提了离职，现在已经在离开江海的高铁上了】

秦桐沉默片刻，问他：【所以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在网上发那些？郝哥，我还是喊你一声郝哥，咱们平心而论，我真的做过那些事情吗？】

郝承宇对他的前一个问题不置可否，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说：【你做不做又有什么区别呢？网友觉得你做过，那你就是做过，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秦桐一时语塞，想要反驳他，又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不得不承认，郝承宇的角度确实很巧妙，他站在普通打工者的视角来控诉秦桐，一下子就抓住了网友们的同理心——哪个人身边儿没有一些令人厌恶是同事呢？

郝承宇的后一条消息隔了很久才发过来，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还在高铁上，网络太差，还是因为需要一些时间来组织语言，他的语句显得有些凌乱：【你也别怪我，秦桐，谁让你命那么好，不仅在工作上节节高升，还和程家的少爷关系的匪浅，甚至现如今还摇身一变成了网红……我明明也不差的，在你的衬托下就像是地上随处可见的垃圾，你让我怎么不嫉妒你？】

秦桐更无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所有的努力都能被郝承宇归为一句“命好”，那他从小失去父母的时候为什么没人说他命好，他一个人拉扯妹妹长大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说他命好？

但这会儿再说这些就没意思了，郝承宇不想听，秦桐更不想说，他直截了当地回复郝承宇道：【你以为自己辞职就有用吗？诽谤造谣是犯法的，请你立刻在网上公开向我道歉，不然我就报警了。】

郝承宇：【？】

秦桐：【？】

【系统提醒：消息已经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秦桐：……

这是什么掩耳盗铃的小学生行为？

确认了郝承宇的态度以后，秦桐倒是不着急了，打开电脑，仔仔细细地各种证据截图存档。

时间已经很晚了，秦桐不想麻烦那些值夜班的民警，打算第二天上班以后再去报警，而在秦桐收集证据的空档中，程泽山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电话接通，程泽山呼吸声非常急促，他似乎想要说点儿什么，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顿了好久，才终于憋出来一句：“你、你在家吗……”

秦桐当然知道他想想什么，轻轻地嗯了声，然后主动问他：“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你也看到微博热搜了？”

程泽山急促的呼吸忽然停滞了一秒，片刻，才又开口道：“你先别看网上那些东西了，在家里等我，我下夜班就立刻回去。”

“你安心值班就好，不用担心我。”与程泽山相比，秦桐的语气显得非常轻快，仔仔细细地把刚才与郝承宇的对话讲述了一遍，又安抚程泽山道：“等我明天报了警，拿到报警回执，不就可以顺便证明自己了吗？”

“……”

程泽山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希望如此。”

秦桐察觉到他的情绪，又反问他：“怎么了，你觉得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网友们连警察都不信任了？”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程泽山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把这个话题，又叮嘱秦桐道，“你今天早点儿休息，不要熬夜，睡不着了就给我打电话，我今晚上不忙，可以陪你多聊一会儿。”

“呸呸呸，你怎么能乱说话呢！”秦桐赶忙接话，十分虔诚地说道，“伟大的夜班之神，程医生年纪小不懂事，您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只可惜秦桐的诚心祷告还是没起什么作用，他的话音刚落，程泽山那边儿就传来了刺耳的呼叫铃声。

“……”

程泽山摘下眼镜，捏了捏酸涩的鼻梁，然后又迅速切换到工作状态：“有患者按铃了，我先过去看看。”

-

程泽山这一晚上都没消停，跑前跑后忙了一整夜，秦桐同情又无奈，夜班之神那些都是开玩笑的，医生们的工作就是这样，不只医生，卑微的打工人总是身不由己。

与程泽山的忙碌相比，秦桐这一夜倒是睡得不错，虽然看出了程泽山的迟疑，但他还是没想太多，只觉得证据有了，警也报了，舆论很快就会像上次一样平息下来。

第二天。

秦桐一早就起了床，跟丁成钰请了半天假，赶在上班的点儿去附近的派出所里报了警，拿到报警回执之后，他立刻就发了微博。

【@秦桐：抱歉占用公共资源，已报警。】

几分钟后，秦桐的评论区就炸开了。

【支持桐哥，辛苦了［拥抱］】

【呜呜呜桐哥终于出来回应了，好感动，我果然没有粉错人】

【桐哥下次更新是什么时候啊？迫不及待想听你继续唠医院里的事儿了】

……

最先回复的的都是秦桐的粉丝，评论区的气氛还算和谐，但没过多久，吃瓜的网友们就顺藤摸瓜找了过来。

【srds，这只是报警回执，又不是警方公告，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吧】

【不是吧不是吧，这年头还有人信报警回执啊？内娱已经有了好几个报警把自己送进去的先例了，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自己锤自己？】

【建议粉丝们先别急着蹦跶，等官方调查结果出来再继续跳，别到时候又被人当枪使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秦桐一点儿事儿没有的，我也遇到过那种踩着同事上位的恶心同事，太理解曝光他的那位同事的心情了……】

……

秦桐一次次地刷新的评论，心情由紧张变成了生气，最后又觉得有点儿委屈。

其实也不能怪网友们，秦桐之前也吃过娱乐圈的那些瓜，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平心而论，如果让秦桐站在吃瓜群众的立场上，他也没法第一时间就做出最精准的判断。

但这次他不是吃瓜群众，而是被置于众矢之的的那个人，看着网友们纷至沓来的嘲讽和辱骂，秦桐确实做不到无动于衷。

等到秦桐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在控制不住地颤抖了，手指几乎要拿不动手机。

“咔哒”一声。

开门声响。

程泽山大步走到秦桐身边，将他一把摁进了怀里。

路上来得着急，程泽山的呼吸声很重，胸膛却是坚实而有力的，他的体温很高，怀抱显得格外温暖。

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秦桐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看到程泽山里面还穿着绿色的刷手服，试探性问他：“你是刚下手术吗？怎么衣服都没换？”

“嗯，早上快接班的时候来了个急诊，一直忙到现在。”程泽山的语气中有点儿疲惫，下巴贴着秦桐的脑袋，但并没有抱怨什么，只是笑着问秦桐：“我穿这身刷手服是不是很丑？你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不等秦桐说话，他又解释道：“确实是走的太着急了，下手术台后我就看到了你发的微博，我看下面的评论不好，怕影响你的心情，就想着早点儿回来看看……”

秦桐的眼睛眨了又眨，总觉得眼角有点酸酸的，他的声音有点儿发闷，说：“我没心情不好，我没事儿。”

“嗯，你没事儿，那是谁刚才缩在角落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看我回来都不敢抬头的？”程泽山笑了，语气放缓了一点儿，故意逗他，“肯定是我看错了，那肯定不是咱们秦大老板，对吧桐哥？”

他还学秦桐的粉丝们说话。

秦桐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原本委屈的情绪倒是在不知不觉地消散了大半。

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反正现在警也报了，证据也提交了，用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真相大白。

“好了，不担心了。”程泽山亲昵地拍了拍秦桐背，像哄小孩儿似的，“还有我在呢，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面对。”

秦桐用力地点了点头，又轻轻地推了推程泽山的腰，笑着说道：“快去换身衣服吧，忙一晚上了，你早点儿睡，天大的事儿也得睡醒才能面对。”

-

程泽山确实是困了，简单洗漱了一下，很快就进入了深眠，秦桐也不想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了，反正假已经请了，他索性坐在电脑前，继续剪辑起了视频来。

没多久，秦如雁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说：【哥哥哥，你快看微博，又有人发新帖子了】

看到秦如雁的消息，秦桐下意识地打了哆嗦。

秦如雁发来了一个链接，但秦桐已经有点儿不敢点开了，他非常无奈地对秦如雁说：【我都怕了你的消息了，你一给我发消息准没好事儿】

秦如雁发了个摇头的表情包，又说：【不是不是，你快点开吧哥，这次绝对是好事儿！】

秦桐犹豫了一下，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一篇洋洋洒洒的长微博，鼠标滚轮动了好几次都没翻到头，约摸着有好几千字。

标题是：【我女儿是秦大夫八年前的老患者，作为一位全程陪护的母亲，我想为他说两句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