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是你的心跳
姜珉不说话，只狐疑地打量对方。
关慎尔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也没底。姜珉可能确实没对象，但更可能会找那个劳什子的信息素爱心协会，谁知道是真爱心还是假爱心。
“你很闲？”
“怎么可能。”关慎尔闻言反驳，他是最近才从项目经理竞聘上集客总监的，手上还有四五个项目要带团队推进，天天过方案过到半夜。
“那你很空虚寂寞？”姜珉追问。
关慎尔皱眉：“我看上去像很没市场的样子吗？”
那倒不是，关慎尔从外貌上来说绝对是非常有市场竞争力，倒不是说多么完美无缺，关慎尔主要是帅得很有特色，让人过目不忘。
“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怎么想的。”姜珉说得很慢，有点犹豫，有点踌躇，发情热烧得他嗓子发哑，“因为你看上去像是有点想复合，但你应该不缺对象才对。”姜珉很怕自作多情，但关慎尔的种种行为都像是要旧情复燃，再干的柴淋了四年雨也该潮了，点得燃吗。
更何况，就算真是有一点点惦念，那惦念的到底是美化过的旧日回忆，还是耿耿于怀的心结。姜珉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关慎尔念念不忘至今，最多就是让他体验了一回被人甩的滋味，但那也是和平分手，关慎尔应该也不至于记恨到要报复他。
关慎尔看着姜珉，一时间没说话。
姜珉没等到回答，心里松了口气，但也涌现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像是有个什么信息素协会。”他自言自语转移话题，“一会我问问医生……”
“姜珉你真是笨得可以。”关慎尔打断他的话，姜珉刚要反驳自己不笨，又听见关慎尔说，“我想复合，你不想吗。”
他没用疑问句。
没想过吗？姜珉想过很多次，刚分手的时候想得频繁，时间长了想的次数少了些。他想过，可想有什么用，人总要往前看吧。但往前走了这么久，突然有魔鬼跳出来问他，以前掉的金斧头还要吗？
虽然明明掉的是把普通的铁斧头，但魔鬼把金光闪闪的金斧头递上来，很难有人能抵挡金斧头的魅力。
“你叽里咕噜地说啥呢？”关慎尔很不满，姜珉说话的声音太小，他什么也没听见。行还是不行，好歹给人个痛快。
“我说行！”姜珉被关慎尔一凶，也不忸怩了，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小声点！”这话是来换药水的护士吼的，“大晚上的，不准吵架听见没。”
过了半晌，护士换完药瓶走了。
“你说真的？”关慎尔有点半信半疑，他有心理阴影，“没骗我？”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姜珉躺回去。他困得很，这都快一点了。
关慎尔烦躁地摸出烟盒，想起这是病房又塞回去：“口说无凭，我要证据。”
姜珉“啧”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多事。证据？难不成还要签字画押吗。他勾手让关慎尔靠近点，然后迅速抬起点头，在他脸上盖了个戳。
关慎尔终于不叫唤了，他红着耳朵把口袋里那张信息素协会的卡片撕了。
校园迎新姜珉有病历能请假，但关慎尔请不了。
因此姜珉白天只能自己先在家想办法，等关慎尔晚上下班后再来陪他。还好凌晨关慎尔送他回家时，先回自己家找了件干净的给他。
进度实在太快，姜珉裹着关慎尔的衣服在床上扭成麻花，他已经忧愁了一整天。昨天晚上他一时没扛住诱惑，没想太多就答应了复合，但现在越接近下班时间，他就越焦虑。
他发消息骚扰柳青青：青～
柳青青估计也在摸鱼，秒回：有事说事。
这态度不对劲，姜珉礼貌关心一下，为他后文铺垫。
小姜为你服务：怎么了青，谁惹你了？
宽带民工：你说话让我感觉像在逛淘宝。
宽带民工：没谁，看到你又请假我心里不平衡。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热，02那个傻逼，今天又重新分组让我去校门口接学生，还要帮他们搬行李！我真是服了那些Alpha一个个长得比熊还壮，还要我给他们扛行李？你们公司风水真的不行，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傻逼辈出。
宽带民工：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小姜为你服务：没事了宝宝，你太辛苦了，快找个地方休息吧[心][咖啡]
姜珉不敢再拿自己的烦恼骚扰柳青青。去年他也在校门口接新生，那滋味简直让他终身难忘。当时一起的同事还和友商大吵特吵，甚至互相推搡着躺倒在地上不起来，最后姜珉还去警察局配合做笔录。比起这些，他和关慎尔复合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
也许确实是微不足道的。
姜珉劝自己别太当回事，身边其他的朋友也有和前任复合的前例，他和关慎尔并不特别，再说这段关系未必能维持多久。四年前就证明过不合适，如今只是换种方式重写证明题。
他在纠结中睡着，再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关慎尔正在厨房里忙碌。
姜珉闻着味走到厨房门口，刚想问做的什么菜，就发现关慎尔正在把菜从满天星的外卖盒倒进碗里。姜珉咽下到嘴边的话，默默退回到客厅。
虽然餐品是外卖的，但关慎尔在摆盘上颇有造诣，至少把菜都摆好了。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姜珉。
姜珉看着一桌子的碗和盘子格外无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夸奖：“一会你洗碗。”
“这还要你说。”关慎尔不满，“哪次不是我洗碗。”
“你上次过生日的时候就没洗碗。”姜珉说完这话自己也愣了愣，离上次他给关慎尔过生日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关慎尔拉开椅子坐下，自然而然地接起话：“说得跟你洗的一样，那次我们在外面吃的，晚上回家就让你洗了个杯子。对你好的时候你不记，光记得这些。”
姜珉想起来了，上次他给关慎尔过生日提前预约了一家日食omakasa，但是他山猪吃不来细糠，对于生食吃得面目狰狞。直到晚上回家都还觉得嘴里全是生食的味道，关慎尔给他倒了一点酒清口。
自知理亏，姜珉决定转移话题：“这些菜都是你做的吗？真好吃。”
关慎尔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下了。
吃过饭后，姜珉又开始紧张。他借口洗澡躲进卫生间，留关慎尔独自洗碗做家务。
如果几天以前有人告诉姜珉，他即将和前任滚上床单，那他一定会骂对方胡说八道。但现在胡说八道的事情即将发生，他慌得腿软。
毕业后姜珉因为长期加班缺乏运动，加上总吃外卖，这几年实打实地长胖了十来斤，不比读书时清瘦。关慎尔倒没什么变化，反倒看上去比读书时身材还好了。
看着镜子里比读书时圆润了一圈的脸，姜珉忍不住担心了起来。虽然他即使胖了一点也根本和胖这个字不沾边，他心里也知道不用担心，但人一紧张就容易多想，姜珉有点没信心，他开始由衷地期望一会衣服能别脱得太干净。
换好睡衣后，姜珉做贼似地溜进主卧，让关慎尔去洗澡，末了还嘱咐对方好好洗，洗干净点，以此来拖延时间。
好久没开荤了，好害怕啊。姜珉躺在床上发呆壮胆，一会叹一口气。
胆正壮到一半，门响了。
“可以进来吗？”关慎尔问。
姜珉壮到一半的胆瞬间被砸破了，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请进。”姜珉心情很复杂，有紧张、有胆怯，也有期待。
关慎尔穿了自己的睡衣，他身上还有点湿，睡衣吸附了没擦干的水珠，轻轻贴在他身上。明明什么也没漏，但姜珉却不可控制地脸红了起来。
清甜的果香味稍稍变浓了一点，关慎尔嘴角不可察觉地扬起弧度。
“怎么不吹头发？”他靠近姜珉，手指抚过姜珉半干的发丝，藏在里层的湿发早已打湿床铺。
姜珉敏锐察觉到关慎尔在刻意释放自己的信息素。
那是一种很冷的味道，像夜间雨后的树林，带着一点点寒意。他任由Alpha的信息素包围住自己，紧绷的神经被发情热融化，他看着关慎尔，看着他靠近自己。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好吗？”
姜珉没有回答，他乖顺地挪开，留出位置给关慎尔。
房间里变得特别安静，只有电吹风的嗡鸣声。
关慎尔的手指穿梭在风与发丝的空隙中，偶尔会不小心地擦过姜珉的耳廓。一切声音都变得很远，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朦胧。当指尖不经意地抚过他脖颈处的肌肤时，姜珉忍不住微微发抖。
“别怕。”关慎尔放柔了动作，他轻声说道，一边轻轻把姜珉搂进怀里。
姜珉仰着头看向身后的关慎尔，他的眼睛被碎发遮住，只能从缝隙间看到关慎尔的眼神，但看得并不真切。
“可以吗？”这是关慎尔今天第三次问他。
姜珉从不知道音速原来是这么慢的，仿佛从外太空传来，他听得不清晰。模糊之间似乎有人正在敲门。
但关慎尔没有反应，他无视了敲门声，只固执地搂着姜珉等待他的回答。
“好像有人在敲门。”姜珉有些犹豫地张口。
关慎尔闻言微愣，似是不明白为什么姜珉突然关心起无关紧要的事情。
见他不信，姜珉变得急切：“真的，我好像听见了。要不我先去开个门？”吹风机的余热把空气烧得太稠了，让人无法呼吸，他想跑，想去屋外透透气。
关慎尔看着姜珉，双手用力搂紧了他。他居高临下地把脸埋进姜珉的颈窝里，笑声从颈侧钻进姜珉的胸膛：“姜珉，没有人在敲门。那是你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