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第332章真假巫不凡
……
无白城，酒楼。
晁尘和小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小二走上前问他们想吃什么。
晁尘问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吗？”
小二将汗巾往肩上一甩，“这要说特色那肯定是我们这儿的巫天酒了，我们这的巫天酒可是整个人神岛最正宗的巫天酒！这可是不是我胡说，是巫大少爷本人亲自认证过的，您要是再不信啊就往这一瞧！”
他说着手往后一摆，直指门口的位置。
晁尘眉一挑，问；“瞧哪呢？”
“那呢！就那上头写着的字您看到没？”小二说着还给念了一遍，“巫忱少爷喝了都说好！”
晁尘：“……”谁知道那什么巫忱有没有真的喝过？
他问：“这酒跟巫忱少爷有什么关系？”
小二一愣，道：“您是第一次来人神岛吧？”
晁尘挑眉一笑，“这都让你看出来了，仙友好眼力。”
小二听到晁尘的夸奖，那嘴角就跟着翘起来了，“眼力不敢当，就是这活计干久了，看得人多总能看出点门当来。”
晁尘拿出一小袋虚石放在桌子上，“坐下说？”
小二用神识扫了眼虚石，嘴便咧开了，“行！您稍等片刻，我去跟掌柜说声。”
晁尘没说什么，只将虚石往小二面前推了推。
小二连忙把那袋虚石收起来，笑得合不拢嘴，“马上来马上来。”
他匆匆离开，没一会就回来了。
晁尘请他坐下，他往椅子上一坐，也不含糊，直接道：“这巫大少爷是我们人神族唯一一个出生便成神的少爷。”
晁尘微讶，“我记得人神生出来的后代只能是凡人？”
小二激动得一拍桌子，“所以才说这巫大少爷不一样啊！他刚出生就经历飞升劫，经历过飞生劫的应该都懂这飞升劫有多恐怖吧？可这巫大少爷经历的飞升劫就像是那毛毛细雨一样，呼啦一下巫大少爷就成神了！您说这事稀不稀奇？”
“咱们这人神岛几万年都生不出一个孩子，就算生出个孩子也注定是个凡人，可独独巫大少爷一出生就是飞升，咱们这些普通人的终点只是巫大少爷的起点，唉！所以说人跟人就是不能比啊，比不得啊。”
小尘觉得奇怪，“天道允许这种事发生？”
人神生出的孩子之所以为人不是为神，是因为人在这个世界诞生之初就是人，人成神是后天修炼，而凤凰麒麟龙族都是生而为神。
这是这个世界的天道规则，是不能被轻易打破的。
“怎么不允许，那飞升劫若说没有牠的手笔谁信？具体为什么我们这些小人物也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天道偏爱着巫大少爷。”
小二一顿，传音道：“巫家当初在人神岛也不过是个小家族，因着这事，那位亲自出面让宁家大小姐和巫大少爷缔结了婚约，这巫家和宁家攀上关系又有巫大少爷这位天道宠儿在，在人神岛的地位水涨船高，而后才有了如今这人神岛第一大家族巫家！”
小尘传音问：“那位是人神王尊？”
小二略微颔首。
晁尘转动着手中的茶杯，“巫家是第一大家族，那宁家呢？”
“也是第一啊，这第一大家族只是个称呼，并不是只有一个。”小二又传音道：“虽说宁家和巫家都是第一大家族，但这些年巫家越发强盛，宁家却是止步不前，不少人都在说宁家迟早被巫家越过去，但我觉得不尽然，宁家这些人再怎么不行，人上头还有尊大佛压着呢！”
小二眼皮往上抬了一下，“再说了，就算这巫大少爷真能成为下一任人神王尊，我也不见得他能大过这位王尊。”
“人间不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吗？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巫大少爷再有天赋修炼速度再快现在也只是个上仙尊，离那位置还远着呢。”
小尘道：“酒呢？”他们明明是在问巫天酒和巫忱有什么关系，现在越扯越远了。
“啊对对！”小二不好意思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这巫天酒就是巫家主为了庆祝巫大少爷出生亲自酿制的仙酒。”
“这巫家是靠酿酒起家的，巫家主是咱们人神岛最厉害的酿酒师，他酿出来的酒是有价无市。”小二说到这咽了咽口水，“这要是能让我喝上一口他酿的巫天酒，那我是死也值了。”
晁尘扫了眼门口，似笑非笑。
小二后知后觉，尴尬地笑了笑，“这整个人神岛有卖巫天酒的都这么说，我们也不能搞特殊不是。”
他又道：“再说了这整个人神岛谁不知道这真正的巫天酒是要用神水酿制的，就咱巫天酒这价钱怎么可能加神水？”
晁尘将茶杯放下，状似随意地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娃子？”
小二一愣，“女娃子？多大的女娃子？”
晁尘道：“幼崽。”
小二直接道：“那没有，现在的幼崽多稀罕啊，而且人族的小孩出生后都被送到下面去了，等他们再回来肯定都大了，除非……”
他传音问：“那幼崽不是人？”
晁尘心里一个咯噔。
他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但皮蛋确确实实是从‘人’修炼成神的。
“没有见过幼崽，那你见过他吗？”晁尘拿出巫不凡的画像。
这画像是他闲来无事给巫不凡画的，画的不能说有七分像，只能说形似……
小二看着画像纠结得脸都有些扭曲了。
小尘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地看向晁尘。
晁尘尴尬一笑。
他是有很多有关巫不凡的画像和留影珠，但那些东西大多都放在了巫不凡空间的卧房里，现在身上找来找去唯一能找到的只有这个当时听大帅锅说抽象画后一时兴起画出来的抽象。巫不凡。
“这……”小二迟疑道：“这我应该是没见过。”
要真有这么抽象的人，他见过一定会印象深刻。
晁尘拿出一大袋虚石，小二眼睛一亮，“我再看看。”
他努力瞪大眼瞧着巫不凡那张被晁尘特意画抽象的脸，瞪着瞪着这表情就不太对劲了。
他怎么觉得这画像上的人有点像巫大少爷？
他犹犹豫豫地看了晁尘一眼，传音问：“我能问一下这画像上人的名字吗？”
晁尘反问，“你认识他？”
小二扯了扯嘴角，“我也不知道我认不认识他。”
他一顿，又突然说：“听说巫大少爷逃婚了，这事是真的吗？”
晁尘眼皮一跳，觉得他在这个时候提这件事很奇怪。
他也懒得去猜，直接又拿出一袋虚石往小二面前放。
小二看着桌上的虚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觉得您要找的这人跟我知道的那人有几分相似，但我不知道对不对，我要是说错了您别生气，也别……”
他说着又特意看了眼虚石。
晁尘道：“你放心，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该是你的就都是你的。”
这么点虚石看着多，实则对晁尘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想到这，他又觉得自己堕落了。
想当初他们初到神界时多拮据啊，这传送费都要靠凑的。
现在他给虚石都是成袋的给，还觉得这不算什么。
小二大喜，传音道：“您要找的就是巫大少爷吧？我瞧着您这画像上画的就是巫大少爷。”
晁尘脸黑了。
小二一惊，“我看错了？”
他忙补救道：“哎哟瞧我这眼睛不争气！但您想在这人神岛找个人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
晁尘面色微缓。
小二继续说：“您若是求快，那您便去东街头找那位算命先生，他算得不说每次都准，但至少十次有五次是准的。”
晁尘嘴角微抽，“那不准的时候没人找他麻烦？”
小二嘿的一声笑了，“找什么麻烦啊，那位可是下仙帝！谁敢找他麻烦？”
人神岛的仙帝都是有身份的人，也只有那一位仙帝那么奇葩喜欢在街头算命还不接受家族拉拢。
晁尘：“……”
小二继续说：“您要是求稳那您就去人王州，人王州上有个人王阁，在那边只要有钱您想干什么都行，别说您是找个人了，您就算是找具尸体他们都能给您挖出来。”
晁尘微微眯起眼睛。
小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狠狠拍了几下自己的嘴巴子，“瞧我这嘴巴！乱说！该打！”
晁尘摆摆手，小二就知道他这事算是办完了，喜滋滋抱起桌上的两袋虚石走了。
小尘看向晁尘，“去找算命先生？”
“嗯。”晁尘若有所思。
他记得吉卜燃在这也是个算命先生。
或许……
他带着小尘离开酒楼，没走几步他就发觉他们被跟踪了。
小尘也察觉到这一点，传音问晁尘，“小爹，打还是躲？”
晁尘道：“先躲。”
他们俩初来乍到，也没得罪谁，那跟踪他们的人是为财？
因为他刚才漏的那点财？
他带着小尘拐进无人的小巷子里，察觉到身后极速靠近且不带掩饰的脚步声，他递给小尘一个眼神。
小尘一瞬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两个仙尊出现在转角。
晁尘靠在墙上，斜眼看着他们，“两位跟着我们做什么？”
两个仙尊没想到会被发现，对视一眼后，左侧的中仙尊道：“我们主子要见你。”
晁尘似笑非笑地问：“你们主子谁啊？想见我就见？”
右侧的上仙尊突然问：“另一个人呢？”
他的神识一直紧紧锁定这两个人的气息，可就在他们拐进这里后，另一个人的气息就凭空消失了。
晁尘装没听见。
上仙尊面色一沉。
不知好歹！
中仙尊想到主子交给他的任务，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我们主子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
晁尘这才正眼看向中仙尊，“这话是你说的还是你主子说的？”
中仙尊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暗，“当然是我主子说的。”
晁尘直起身，“行，我跟你们走这一趟。”
他当然不信中仙尊的话，但他想知道这两人口中的那个主子为什么要见他。
他想来想去他现在身上有可能被人图的只有财了，可这两人明显不是为财而来。
中仙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上仙尊眉头紧皱。
这人明明只是个下仙尊，可面对他们时眼里却毫无惧色，就算是要跟他们走也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晁尘看他们不跟上，催促道：“走快点啊，今早没吃饭？”
上仙尊沉声道：“你走错了。”
晁尘：“……”
他倒打一耙，“那你们还不快带路？”
他一边转身往前走一边嫌弃道，“一点都没有抓人的自觉，你们主子是怎么想的让你们来抓人？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中仙尊冷嗤一声，“就你？一个下仙尊？”
加上刚才那个也就两个下仙尊，他一招就能将他们打趴下。
晁尘深深地看了中仙尊一眼。
中仙尊心底一寒。
上仙尊腾空而起，“跟上。”
晁尘吊儿郎当地跟上他。
中仙尊抿直了唇，紧紧跟在晁尘身后。
他们都飞走后，躲在暗处的小尘才悄无声息地跟上。
晁尘跟着上仙尊飞回到原来的酒楼，二楼包厢。
上仙尊正要敲门，晁尘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脸色微变，先他一步一脚踹开门。
门被踹飞出去，门内的场景让晁尘僵在原地。
“大胆！”上仙尊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朝晁尘压下，晁尘脸色变都没变，只一双眼死死瞪着坐在屋内的人。
屋内的人推开怀中身着轻纱的女子，看向晁尘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晁尘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
眼前这看一眼都让他觉得恶心的瘪犊子玩意不可能是他家道侣。
即使眼前这人有着跟他家道侣相似的气息、相同的外貌，但这人也不可能是巫不凡。
他微微眯起眼，问：“你是谁？”
坐着的人笑了一下，“你拿着我的画像找我还问我是谁？仙友，装傻可以，但若真傻就可惜了你这张处处和我心意的脸了。”
晁尘想到小二说的话，笃定道：“你是巫忱。”
巫忱眼神微沉，“我母亲派你来之前没让府上的嬷嬷教你些规矩吗？”
他的名字也是她能直呼的？
晁尘往椅子上一坐，放肆地打量着巫忱。
巫忱目光沉沉地盯着晁尘，“你这是在无视我？”
晁尘依旧没理会他，只是继续琢磨他的脸。
这张脸，是天生的。
可怎么会有人跟他家道侣长得这么像！
他家道侣的身世不会也不一般吧？
巫忱屡次三番被无视，冷冷扫了一眼上仙尊。
上仙尊知道他的意思，可是……
“少爷，此人不惧我的威压！”
在这人踹门的时候他就想把这人压趴在地了，可他的威压竟然对这个人产生不了任何影响。
巫忱意外地看了一眼晁尘，若有所思。
难怪母亲让这人来找他却什么规矩都没教。
也是，母亲只会为有能力的人妥协，且这人的脸还如此和他心意。
他问晁尘，“你叫什么？”
晁尘看到他用巫不凡的脸说话就觉得烦，但想到自己刚才的猜测，便道：“我叫晁尘。”
他和巫不凡在神界有点名气，但人神岛因不允许外神进入所以消息较为封闭，人神族的人神也鲜少有往外跑的，也不知这巫忱听没听说过他们。
巫忱还担心晁尘会再次无视他，没想到晁尘回答了。
他眉眼舒展开，也不气了，和颜悦色地问：“跟你一起的人呢？母亲是让你们一起来伺候我的吧？”
晁尘看到他这模样知道他没听说过他们，这也不算是坏事，但他的话把晁尘恶心得够呛。
“你想屁吃。”恶心他还不够还想恶心他的崽？
巫忱刚浮现的笑就这般凝固在脸上，“你，你是不想我跟你回巫家了吗！”
“想啊。”晁尘意味深长道，“带我回巫家吧。”
就凭巫忱这张纯天然的脸，这巫家无论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得去闯一闯。
巫忱松了口气。
不知怎么的，刚才那一瞬他还真怕晁尘说不想。
母亲这次找来的人，有点特别。
他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仰，“我不回去。”
晁尘有求于他还敢数次落他面子，他就算喜欢晁尘这张脸也要让晁尘知道谁是主谁是仆。
“哦？”晁尘眼里冷光微闪，“为什么不回去？”
巫忱不知道晁尘是真傻还是装傻，但想着晁尘现在好歹愿意跟他好好说话，还是道：“我不想娶一个丑八怪。”
晁尘问：“谁是丑八怪？宁家大小姐？”
巫忱皱眉，“你别明知故问，她那张脸毁了，不可能恢复了，我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晁尘挑了挑眉，“在这连**都能重塑的神界竟还有恢复不了的脸？”
“她伤的是神魂上的‘脸’，别说重塑**了，就算她投胎转世那张脸也会伴随她一生。”巫忱提起这事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是人神族的下一任王尊，我怎么能跟丑、”
“少爷！”上仙尊及时阻止了巫忱，很隐晦地往上看了一眼。
巫忱抿了抿唇，神色带着几分憋屈和不忿。
晁尘笑了。
这不就是妥妥的卸磨杀驴吗。
这巫家要没有宁家和人神王尊当靠山还当不了这第一大家族。
现在巫家成长起来了，这巫忱的翅膀也开始变硬了，就想着脱离宁家了？
不，目前为止这应该是巫忱一个人的主意，巫家忌惮人神王尊，不敢轻易悔婚。
“你笑什么？”巫忱觉得自己应该愤怒，但是他觉得晁尘笑起来好美。
他有过那么多的伴，睡了那么多男男女女，却没有一个给过他这种感觉。
心脏跳得很快，他咽了咽口水，“你们都退下。”
既然是母亲给他选的伴，他想用就用了。
上仙尊迟疑了，传音道：“少爷，他很危险。”
巫忱怒道：“让你退下你就退！本少爷一个上仙尊还会怕他一个下仙尊不成？”
晁尘扫了他们一眼，“退什么？现在就出发回巫家。”
“我说我不回去！”巫忱本就不是好脾气之人，被晁尘一而再再而三的下面子，就算因晁尘的脸而心动，此时也压制不住怒火了，“晁尘，你是我母亲派来的，我是主你是仆，你摆正你位置！”
晁尘看向巫忱身后的女子，“你出去吧。”
女子撇撇嘴，看向巫忱时眼神哀怨，“少爷～”
一句少爷说得百转千回，听得晁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巫忱却因为晁尘这一句话怒气尽散，“你讨厌她我让她走就行，你跟我耍什么性子。”
他以为晁尘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在争风吃醋。
女子脸色微变，心知自己是失宠了，咬着下唇又不甘心这么离去。
巫忱有了‘新宠’，对待女子这个旧宠时就没有什么耐心了，见她不走眼神一冷，“不想走就别走了。”
本来就是个解闷的玩意。
女子倏然白了脸，“走走走，奴才这就走。”
可晚了，中仙尊已经拔出刀。
晁尘本来不想管的，但是……
他烦躁地轻啧一声，指尖一弹，一颗黑色珠子击中剑刃，那锋利的剑刃咔擦一声断成俩截。
半截剑刃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众人噤若寒蝉。
女子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晁尘掀起眼皮看向巫忱，“你巫大少爷给不起钱？”
这吃饭还得给小二点赏钱，睡了人姑娘还想要人性命？就没见过这么渣的。
巫忱还因晁尘的出手而震惊，听到晁尘的话顿时血气上涌，拿出一个储物戒甩在了女子身上，“滚！”
女子接过储物戒，似是明白了什么，猛地朝晁尘磕了两个头，踉跄着起身跑了。
伴随着女子关门的声响传来，那中仙尊似是这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你毁了我的神器！”
“一破铜烂铁也好意思说是神器。”晁尘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你们巫家这么穷的？”
巫忱头一次被人说穷，涨红了脸，“那是伏家炼器师炼制的神器千百剑，你说那是破铜烂铁？”
晁尘懒得跟他争，“行，你说不是就不是。”
他道：“走吧，回巫家。”
巫忱看到他轻描淡写的态度，只觉得一股火直往上涌，“我说不回去！”这人听不懂人话是吗！
晁尘轻笑，“回不回是你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