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猫称呼
黑猫是一个很有仪式感猫。
在饭前对他进行这样的训练不是为了别的，好像只是出于好玩的心态。
张健康盯着盘子里的食物准备开动，先是瞄准盘子里那坨软软滑滑的鳐鱼肝，刚一口放进嘴里，好像只能品出一点点咸咸的味道，随着一次一次的咀嚼，那股无法言说的味道快速刺激着他的味蕾——
好！恶！心！
这简直是难！以！下！咽！
好像在嘴里烂掉的一条鱼！
张健康小心翼翼地朝着黑猫的方向看去，发现他正在淡定地一口一口将鳐鱼肝送进嘴里，他好像对自己的品味非常自信，带着一点期待的意味观察着张健康的反应。
发现张健康也在看他，挑起眉毛，言外之意是让他给点反应。
张健康皱着扭曲的眉毛，在一团扭曲的表情中挤出一个颤抖的微笑。
然后捣蒜似的点头。
黑猫的神色舒展开来，把注意重新放回自己的餐盘里。
曰——
张健康偷偷把那一口鳐鱼肝吐进腿上的餐布，咽了咽口水，觉得口腔里残存着挥之不去的腥味。
“吃啊，多吃点才能健康长大。”黑猫给他指了指盘子里剩下的鳐鱼肝。
那些要人命的鳐鱼肝。
张健康扭捏着往后窜了窜，开始转移话题——
“您真好。”
黑猫一怔，“这样就好了？”
张健康点点头。
但黑猫看上去不是很满意。
只要这么一点点在意，他就是一个很好的主子。
人类的情感真的很廉价。随随便便一些恩惠就能让他们趋之若鹜，没有尖牙利爪的防御，没有畏首畏尾的试探，好像把他们放在哪里都可以。
他叹了口气。“以后不能这样。”
张健康不太懂他的意思。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或者换了新的领养者，不要因为一点点吃的，或者别猫摸摸你的头就完全相信他们。知道吗？”
“为什么？”张健康问。
“因为不是所有猫都是好猫，你也只有一条命。”
这好像超出了张健康的认知范围，他不懂好猫坏猫是怎么跟他的一条命联系起来的。
不管了，眼前的是好猫就行。
“知道了。”他木讷地点点头，糊弄着吃完了一顿不好吃的饭。
饭后黑猫把他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前，门的形状很特别，圆滚滚的，看上去有点可爱。
黑猫让他先进去，还站在外面，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努努嘴，好像把这里当成一个礼物一样送给张健康。
“这就是你的房间了。”
张健康小心翼翼地探头进去看了看、闻了闻，没有陌生人的样子，只有一个非常宽敞的屋子。
刚迈进去一步，他能明显感觉这间房子好像刚刚全部装修过，处处看起来焕然一新。最重要的是，他拥有一整个明亮干净的窗子，外面的光线已经开始有些暗了，他开始想象着，明天早上会看到什么样的风景。
黑猫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注视着，仔细观察他看到每一个细节的反应。
张健康清了清嗓子，“先生？”
“不要这样叫我。”
黑猫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不悦。
“我看他们都是这样叫您的。”
“你不可以。”
“好的，饲养者！”张健康突然立正稍息。
“这个更不好。”
“好的，猫！”要是张健康没看错，黑猫一定是先闭起眼睛，才翻了一个白眼。
“好的先……主？额……那您希望我叫您什么呢？总要有个称谓的吧？要不然您教我他们叫您的方式，喵～呜……唔……”
张健康努力发出了非常浑厚的一声猫叫，正当他想再次尝试时，他的嘴被黑猫堵上了——
黑猫的脸上闪过一片奇怪的表情，有点生气，有点古怪，还有点羞赧。
那是……
怎么会有人发出这种声音！
张健康留意过，刚刚在政务大厅的时候，有一只猫就是这样对黑猫叫的。
“我刚刚说了什么？”
他可能记错或者说错了，那句话在猫的语言里代表着什么很奇怪的含义吗？
“不准再发出那个声音了。”
猫语是效率很高的一种语言，张健康观察后得出结论，他们能通过短短一个字的不同音调表达如此确切的含义。
黑猫放开他的瞬间，张健康用手指背碰了碰，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应该很红。
这画面在黑猫的眼里就不是很清白了，他开始怀疑那些眼泪是不是自己刚刚掐出来的，赶紧放手。
“对不起。”
张健康揉揉脸，“您不用道歉的，我又不疼。”
“那也要道歉。”黑猫把他摆正，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
“你可以叫我……”
黑猫很小声地说出了两到三个字，张健康明显没有听清。
“什么？您再说一遍，是两个字吗？我没听清。”张健康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有什么毛病，他刚刚好像真的从那张猫嘴里听到了两个字。
大逆不道的两个字。
毛茸茸的面庞骤然放大，张健康觉得脸上的汗毛与黑色的毛发产生了静电作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或是心跳。
“小黑，”黑猫用很小很小的声音，伏在他的耳畔，“你可以叫我小黑。”
张健康瞬间弹开，“在外面也要这样叫吗？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黑猫反问道。
“会影响您的声誉！别的猫平时在外面都是怎么叫您的？老大，老板，换成我叫这个不好吧？”
黑猫想了想，也对。
但是他很喜欢这个叫法。
“就叫这个。有外猫在的时候你就叫我黑猫先生。”
“什么才算外猫？您的司机算吗？保安算吗？助理算吗？您有自己的助理吗？”
黑猫有点着急，对于这件事他好像考虑了好久，可是张健康一直有新的问题冒出来，所以他又把张健康的嘴捂住了。
只能听他说：“就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只有我们的时候你就叫小黑。我再说一遍，不许随便学猫叫，尤其是不可以发出刚刚的叫声，除这些以外，我对你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听明白了吗？”
“懂了，大……小黑。”
张健康明白。
张健康点头。
“再叫一声。”
“你好，小黑。”
黑猫喜欢这个称呼，恍惚间，喉咙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