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猫洗澡
马桶搋能够造成的物理伤害很小，但它能够带来的精神伤害无穷无尽。
张健康其实只是想拿这东西吓唬人，根本没有真动手的意思，可是眼前的人步步紧逼，没有丝毫退后的意思。
男人的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张健康那张脸上，因为常年不晒太阳有点苍白——现在更没有血色了。
一眨不眨地凝视着，薄唇微微动了动，“不要再忘掉我了。”
不许再忘掉他了。
无论何时何地，在这个时空里，都不许再忘掉他了。
张健康突然意识到这个声音属于谁——
“先生？”
“……”
他好像叫错了，导致猫不想说话。
“小黑？”
在他叫出这个名字后男人的表情缓和下来了。
张健康在震惊之余，努力把这张好看得没边的脸刻画在脑海中。
不过变人之前为什么不说一声啊！
“你说你绝对不会再忘记我了。”
“我……”
“你快说！”
“我不会……”张健康顿了顿，觉得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会再忘记您了。”目光飘向小黑身上“支出来”的那部分——
一根红彤彤的马桶搋。
黑猫试着自己拔了一下，发现小腹侧边的皮肤被吸得紧紧的，丝毫没有松动的痕迹。
每一次与它的触碰，黑猫都要这样说服自己——这是一个新的马桶搋，而且等下他就要去洗澡了——这是一个没有被用过的马桶搋，不要太在意——
“我是该庆祝自己买到了一个质量很好的家居用品，还是要因为你手劲儿不小奖励你？”
听着猫出的选择题，张健康感觉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冲到脑袋里去了。
“您先别动，我把它拔下来。”
他颤颤巍巍地走过去，生怕半路上被一猫爪子拍晕，终于双手握住马桶揣的木质把手上，试着用力——
根本没拔动。
而且小黑腰上的皮肤已经被吸红了，浴缸越来越满，张健康感觉自己的死期也快到了。
“拔不下来。”
他听到小黑重重地叹了口气，瞬间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没有用的人类。
找不到浴室的方向，还要小黑自己来放洗澡水，不能帮猫纾解烦心事，现在还把马桶搋子吸在他身上。
张健康觉得他要不现在跑了算了。
准备往后退的时候，突然被拽住手臂，拉回到小黑身前。
他的脸被强迫性地掰住，只能盯着小黑的眼睛。
“看着我的脸。”
张健康被吓住了，丝毫不敢动弹。
“你好好看着我的脸，还有我不同的样子。”
张健康眨了眨眼睛，用忽闪忽闪的睫毛做出回应。
那双圆形的瞳孔开始变得狭长，余光里的其余面部变宽，白皙的皮肤被黑色绒毛代替，触感从滑溜溜变成了毛茸茸。
其实是张健康偷偷把手放在小黑的腰上，才能感觉到那种变化的触感——那是无论在外表或是触感上都跟人类皮肤很像的表面。
在某个瞬间，那种材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像另一种形态变换——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么近的距离观察人类形态到猫形态的转变，简直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幻觉。
一切都停下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已经换上完全不同的面孔，马桶搋因为毛发的阻隔，自己掉了下来。
啪嗒——
啵——
吸在地上。
“看清了吗？”黑猫问。
张健康木讷地点了点头，“嗯。”
“很好。那麻烦你记住另一种变换方式。”小黑在很短的时间里又从毛茸茸的状态变成了人形，放开他，解下最后一件衣服慢悠悠地跨进浴缸。
张健康有点不好意思地转过去了。
就算是有公共浴室的技师也不跟别人一起洗澡呢，放完水他是不是该走了？
“过来。”
看来不行。
张健康屁颠屁颠地小跑过去了。
“别摔倒了。”黑猫说。
张健康走过去趴在浴缸的边边儿上，低着头不敢看小黑的脸。
“您用这种形态洗澡吗？”
小黑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就好像在问他还有没有什么办法。
“毛多不好吹。”
张健康觉得这听起来很科学。
“猫们都是这样洗澡的吗？”
“我看起来像是偷窥别的猫洗澡的变态吗？”黑猫斜睨着他。
他怎么知道，别的猫爱怎么洗就怎么洗，不洗都跟他没有关系。
张健康连忙摆摆手，他只是想知道别的猫是不是也会这样洗澡，因为他们的按摩店没有给猫洗澡的经营权限，整个店上上下下也没有见过猫洗澡的样子。
有些新来的技师还以为猫是一种从来不会洗澡的生物。
大错特错。
叩叩叩——
小黑敲敲浴缸的边缘，给他指了一下不远处的洗手台，上面放着各种高高矮矮的瓶瓶罐罐。
“去拿一个香波。”
张健康默默走过去，面对各式各样的香波犯了难，原来猫洗一次澡要用上这么多的香氛，怪不得他的每一个顾客闻起来都很不错。不像粗糙的人类，浴室里只有一瓶13合一全能洗护液。
“蓝色的那瓶浴液。”小黑选中了最高、最透明，看起来也最贵的那个。
“好的。”
“给我洗头。”
“好的。”张健康走到小黑身后，在他耳朵边上说了句：“这个我没接触过。不怎么会。”
“让你洗就洗。”
张健康闭嘴了。
蓝色瓶子里装有泡泡味的浴液，张健康看着说明书上的图解在手心倒了一坨，把一点膏体伸进水里慢慢打圈，瞬间有充斥整间浴室的香味飘出来，他不敢相信洗完澡的小黑有多好闻。
当沾满泡沫的手放在小黑头顶，张健康看到他忽然从浴缸里捞出一个——
一个硅胶做的瓜瓜玩具。
然后小黑拿着瓜瓜，双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反复用力。
虽然他不太懂为什么这个猫如此喜欢黄瓜，不过他知道，小黑是一个很喜欢黄瓜形玩具的猫。
就连洗澡的时候都需要黄瓜玩具陪伴。
他捏了一会瓜瓜，排尽里面的水，把它稳稳放在水面上，玩具带着一圈圈水波涟漪，游荡在蓝色粉末和泡泡弥漫、热腾腾的浴盐里。
“您好喜欢瓜瓜呀。”
“那当然。”
张健康拿起水舀，用一只手撑在小黑凸起的眉骨上，防止水流进入眼睛，舀起水开始洗头发。
挤一点泡沫，加一点水，水多了加沫，沫多了加水，搓了几个来回，现在那张冷峻的脸上顶着一坨形状奇怪的白色坨坨。
哗啦——
张健康把他们全都冲掉了。
“你知不知道，”小黑转过身，抓住他的手，把瓜瓜放在张健康的手心。
“我小的时候，有一年的生日礼物就是一根黄瓜似的玩偶。他把那个东西放在我身后，吓了我一跳。”
张健康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真的很可爱了。
“送您这根黄瓜的猫对您来说一定很重要呢。”
小黑顿了顿，点点头，重新坐回原位。
“算是吧。这里抓抓。”小黑把自己的下巴送到张健康手里。
张健康朝他指的位置抓了抓，被赋予的重量越来越大，随着手上的动作越快，小黑的表情开始变得越来越迷离，脸颊像是带有吸盘的爪子，紧紧贴在张健康的手上，反复磨蹭着，一个吻落在张健康的掌心，所有呼出的热气都拢在那里。
“……”张健康愣住了。
好可爱……
不对，他怎么能把这张脸和可爱结合在一起……
但是真的好可爱啊啊啊啊！！！！
“怎么了？”小黑发现他停了，抬起头，脸倒着看张健康。
那下巴的弧度真有够好看的。
“您刚才……亲我。”
小黑皱着眉，“有吗？”
有，还是没有？他要回答有还是没有啊！
没有任何一个前辈告诉他该不该这样给猫洗澡！
小黑双眼涣散地看着他，对于刚刚那种氛围的弥散有些不耐烦，低下头靠在浴缸边上。
“你继续。别说话。”
张健康继续挠起下巴，猫还是继续陶醉地往他的手心拱，嘴唇一下一下清浅地贴在接触的边缘，张健康感觉自己被带有倒刺的舌头舔了一下。
他不能停，也不能缩回手，小黑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那些浅浅的舔舐变得愈发不可收拾，水面上传来哗啦一声，小黑直接扣住他的手腕，把最柔软的手心放在嘴边。
现在张健康能确定自己被猫舔了。
水珠顺着他的手腕一滴滴落在水面，在无声的浴室里，像秒针走动一样。
张健康的另一只手也摸了上去，被小黑湿漉漉的手按住，引导着放在耳后。
他感觉浴缸里的水变凉了——
不，也许是他和小黑一起变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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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班：小猫让你挠哪里就挠哪里，大大方方挠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