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猫拒绝
“给。”张健康很有礼貌地坐在人的旁边，发现他身上沾满了金色的猫毛，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散落在他们家精致的布艺沙发上。
透过窗外的光线，还能看到人的周围猫毛飞舞。
其实张健康有点嫌弃他，不过这种情绪很快就被优越感代替了。
“狮子猫先生掉毛很严重吗？”
人吃了一口冰淇淋，看着他的眼神就像找到了知音。
“很严重。”人伴着说不尽的委屈，开始对张健康进行连珠炮似的输出：“我是平时吃饭三粒米饭混一根猫毛，他吃什么化毛膏，我就跟着吃两口。很多人早上第一件事是喝杯水，我是吐口毛。”
摊上个掉毛的主子确实挺难过的。
“那化成人形呢？也掉头发吗？”张健康问。
“那倒是不掉，要不然就掉成秃顶了，不过我也有办法，趁他睡觉的时候，我用吸尘器那个圆嘴子吸他手脚。”
张健康在脑子里想象出了那个画面，小黑身上的毛又厚又密，这件事如果发生在他们家……
算了，他根本不敢想。
“啵！”
“……”
什么声音？
人用自己的另一条袖子作为演示，“吞并”了另一条胳膊，吃到一半突然吐出来，嘴里发出奇怪的气音——
“啵——！”
“就像这样，把他的手脚放进吸尘吸的管子里，从源头解决掉毛问题。”
“你家主人不会觉得……”
“啵！”
人没有管张健康说什么，神经质地又发出了那个声音。
“特别Q弹，这么玩猫可好玩了，你也可以试试。”
好好好，张健康连连点头。等他什么时候有九条命了就这么试试。
“那你平时在家里都会做什么？狮子猫先生会让你种薄荷吗？”
“种啊！不知道哪个猫先起的这个头，说人类是一种非常会种田的生物，很久很久以前，古老的智猫就是通过寻找农田的痕迹发现人类，所以应该让自己家的人类多种东西。”
听他绘声绘色地说，张健康还有点佩服他呢。
“你懂的真多，你一定很擅长种东西吧？”
“我全给他掀了！
“……”
非常惊世骇俗的发言。
“我趁他出门就全刨出来了，薄荷苗大头朝下、根儿朝上重新栽下去，把厨房里所有碗碟装满土等他回来，说要请他吃大餐，还有呢，我平时……”
“哎！哎打住打住！”张健康捂住他的嘴，老猫爷啊，他敢说，张健康都不敢往下听。
“这有什么的？他回家看了一眼，说我真棒。”
张健康觉得狮子猫先生是个能忍的猫，能成大事。
“所以他前几天就把我送去上班发泄精力了，省得我在家给他捣乱。”
“上班？”
上班对张健康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
其实就发生在不久前，不过他有一种错觉，感觉自己已经跟小黑生活了很久很久的时间，好像从上一辈子开始就住在一起似的。
人看着他的眼睛，有点愣愣地说：“有没有猫说过你很特别？有点像一只三花猫？而且提问的时候会露出一种很清澈又蠢蠢的表情？”
是的，他们都说过的，有猫有人，全都这样评价过张健康。
“他出去上班，就把我送到附近的咖啡厅里上班……说起来，你不上班不上学的，也不捣乱，平时在家做什么？”
“躺着，睡觉，看看电视。”
人撇撇嘴，“也是，咱们在家待着都快要闲出屁了，眼睛一闭一睁，一天过去了。”
不过张健康对重新上班这件事还是挺有兴趣的。
“你给我讲讲上班都做些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事可干，跟别的猫玩玩，抱一抱，充分为每一个顾客提供情绪价值。”
张健康对这个能接触到很多猫的职业兴趣多多。
“那你们店里热水供应系统怎么样？客人多吗？卫生情况到不到位？”
“同事关系怎么样？老板猫好不好？”
张健康一连问了几个关于工作的问题，恨不得拿出本子记录一下。
“什么干不干净？什么热水系统？”人不解地问。
“你不是按摩师吗？”
“按摩师？我们是人咖餐厅，什么按摩师？”人的目光移到张健康的脸上，“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按摩师，就是首都周边很有名的那个按摩一条街。”
“我有点印象……就是那个不正经的被查封的按摩店？怪不得你这么……”
“才不是呢，我们在它们隔壁……我怎么会去……”张健康觉得越来越解释不清了。
不过他上班的时候确实对隔壁的一家按摩店有所耳闻，三天一小查，五天一大封，尤其是每年的春天那一阵子，人送外号春风吹不尽，他家开又封。
张健康一直不知道他们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可能就是人类咖啡厅。
人觉得跟张健康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吃完了冰激凌，觉得有点闷。
“我们出去走走吧。”
他们在屋子周围闲逛的第三圈，发现小黑和狮子猫先生站在门口。
交易谈得很顺利，两个猫都很轻松，看到他们小跑着出现在猫薄荷花园里，狮子猫对着人招了招手。
“赶紧过来，瞎跑。”狮子猫突然想起什么，身体一怔，“你们家卷纸还好吧？”
黑猫不太明白。
“就是卫生间的卷纸啊！他总是把那个当悠悠球玩，你回头赶紧检查一下哈。”
黑猫笑着说：“没关系，喜欢就玩吧。”
人一路小跑着过去了，被狮子猫踹了一下屁股，人又用手推了一下狮子猫，等狮子猫迈开腿准备走路的时候人又伸腿去拌他，看起来他们经常这样有来有回地打闹。
张健康才意识到原来人和猫的相处模式也有很多——他和小黑是比较温馨、和谐的那一种。
目送他们离开，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处，这座房子又回到一猫一人的平静时光，张健康犹豫着拽了一下小黑的衣角。
黑猫看着那个明显有话要说的人类。
“怎么了？”
“刚刚人说，有些猫会把自己家的人租出去，让他们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当宠物。”
张健康看到小黑皱了皱眉。
“还有这样的猫？”
“有的，我听人说狮子猫就这样，因为今天是周末，他才不用去上班的，另外赚到的工资要上交给家里补贴家用。”
黑猫疑惑得说不出话，他都不知道狮子猫有这么缺钱。
“哦。”他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张健康有个请求不知当讲不能讲。不当讲他也想讲。
“要不我也去外面工作？”
小黑的表情有些近似于扭曲了，然而张健康完全没有注意到猫脸上细微的变化，开始止不住地表达自己的见解。
“这样您也不会觉得不平衡，我在外面有得忙，又能给家里赚钱，我跟人问了，他说很多这种地方都是包早午饭的，而且还能在您不在的时候吸到别的猫，我可以自己骑自行车去上班的……”
黑猫的脸色正肉眼可见地变黑，张健康作为一个深谙察言观色的人类，赶紧闭嘴。
但已经晚了。
小黑的眉毛竖了起来，后脖颈上的毛炸得老高——
“你想吸别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