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两人终于把主要纠结的矛盾点讨论清楚了，由谢寒棠将其誊抄好后，录入星网。
收到呼唤的宵宵立刻来了，它在虚空投影中转了个圈，终于后知后觉：
“你俩这签的什么东西？”
江时栩还没回神，说句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谢寒棠会那么轻易地同意了他的要求，甚至没有据理力争——
不过好在，他还是听到了宵宵的话，“就是协议啦……就录入星网就好了。”
谢寒棠平静地盘腿坐在打好的地铺上，“录入进去吧，我们双方都签字了。”
宵宵看了眼好像有点不开心的谢寒棠，又瞅了瞅忐忑的江时栩，终于还是忍不住发言：“……可是主脑说你们这个不是正常的婚姻协议模版……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任何数据录入都是要经过主脑的手，更何况这是宵宵亲自送来的数据资料，主脑扫了一眼就肯定地打回了。
并且贴心地附赠一份标准婚姻模版格式。
宵宵把婚姻模版一式二份发给了谢寒棠和江时栩，“下次明明可以先找我嘛……我这里有全联邦最全的格式数据库！”
谢寒棠打开了模版，又飞速地关掉。
江时栩戳了戳格式，和自己手中的纸对比了一下，也关闭了光脑。
宵宵不明所以地看着两个都没有动静的人，它等啊等，终于等到谢寒棠把江时栩弄乱的床铺好，细心温柔地道，“先睡吧，很晚了。”
江时栩似乎心不在焉地“嗯嗯”了几声，也慌乱不已地钻进了被子里。
终于，谢寒棠轻声把灯关了，整个房间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宵宵沉默地钻到光脑里，这会儿没有投屏供它活动，它刚打算离开，就见谢寒棠戳了戳它留下的数据分身。
[宵宵：怎么了？不是不签了吗？]
[谢寒棠：你拿错了，你拿的是婚姻模版……他只是想跟我签婚前协议而已。]
[谢寒棠：不过幸好没签，不然我就只能生两个了，没签的话……我可以躲着他生。
宵宵：？
宵宵：什么生两个？
宵宵：……等等，你想在这个世界怀虫蛋吗！？
宵宵：先别提他能不能接受的事，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你必须现在就培养一位好医生……毕竟——你清楚的，这个世界肯定没有针对军雌的医生，为了幼崽的健康……
谢寒棠：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考虑到了，而且有位医生的话，栩栩身体有什么状况也更方便，医生这种职位太重要了，必须是自己人。
谢寒棠：烈焰军校有军医专业我记得……
宵宵：有是有，但他们都是战地军医啊，哪个管生育的……而且，你现在想这个是不是太远了。
谢寒棠：……不远，你帮我搜集一下有实力的医生资料吧，不拘于烈焰军校。
宵宵：你考虑过纪乌吗？
谢寒棠：？跟他有什么关系？
宵宵：我刚就去搜了，他双修专业啊，用另一个身份在偏远的军校O装A学了医疗，等级很高，但他纂改了数据所以大家都不知道……但我就不一样了，一切在数据上的弄虚作假我都查得出来。
宵宵：而且你看他和江时栩的关系，肯定不会伤害江时栩。
谢寒棠：但你有没有想过，那我生什么的事栩栩就全都知道了——他肯定会告诉江时栩的。
谢寒棠：你知道在帝国的时候，偷偷生崽就是绝对不能被雄虫发现的……不然很惨的。我上司的上司就藏了个幼崽，但他很聪明，所以到我出事之前都藏的很好……
宵宵：你现在想这些会不会太远了？
谢寒棠：这叫未雨绸缪。
宵宵：你开心就好，等我去搜搜，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谢寒棠稳了稳心神，刚准备关掉光脑，就见宵宵给他转发了一个链接。
他随手点了进去——
【霸道军雌带球跑：1章
希尔是一位虫族帝国的高级军官，以往一向忙碌的他，却在下班的时候，借口加班偷偷离开繁华的主星，前往混乱地带的黑市中。
……】
谢寒棠头一次接触这种文学，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自己可能一年后要执行的计划，就不由地沉浸了进去——
如果这个主角真的能成功的话，他可以吸取对方的经验啊！
他聚精会神地看下去，一章、又一章……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原本闭着眼假装睡着的Omega悄悄躲在他的光脑后，也专心致志地看着。
Omega带球跑啊！
江时栩目光呆滞，但剧情实在太吸引他了，毕竟刚还和谢寒棠聊过这个话题，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如果自己将来怀崽了，谢寒棠会是什么样的……
而且对方还那么喜欢看这种题材，他是不是喜欢角色扮演啊？其实在安全的前提下，也不是不行……
终于，对方翻到了最后一章，江时栩小心翼翼地躲好，终于听到青年平静的呼吸声后，才将自己捂在被子里，拿出来光脑戳了戳角落里的蛋形宵宵，[你发他的也给我发一份！]
莫名其妙被戳的宵宵：？
[就是那些小说……]
江时栩急切地打字，不敢发出声音吵醒谢寒棠，好在，宵宵终于反应过来了，它积极地回应：[等下，我去搬一下数据。]
宵宵顺着流动的数据回到了庞大的主脑数据库中，这是一个主脑自行建造的不在星网区域的地方，这也意味着它在这里做什么都不会被人打扰。
宵宵回想了一下自己给谢寒棠发的，那是他在虫族帝国的时候下载储备的，但显然不适合发给江时栩，对方肯定看不懂啊！而且前主人也是主人，总不能提早暴露了谢寒棠的计划。
庞大的空间中全是流动的深蓝数据条，如同一片深邃的大海，只是浮动的星点，却像是缀在其中的星光，如玉珠般洒落在天际。
宵宵还没怎么看过联邦的小说，但既然主人需要，当然是当辞不让的！
它先是在这片数据中转了一圈，终于，它找到了大概是主脑规划出来的书房位置，这里罗列着不少特殊的数据记忆，它只是随便转转，就触碰到许许多多的内容。
“AI觉醒”“智能生命的孕育”“科技的反叛：智能生命种族的崛起之路”……
宵宵愣了一下，它没想到主脑平时居然看这么深奥的东西，甚至有好多都是联邦密封的文献档案！这样一对比，平时只会玩的自己显得好不求上进。
但让人遗憾的是，主脑好像没有收藏小说的爱好，跟它明显是不一样的，找不到合适的，江时栩还在外面等着，宵宵自然准备快速撤离。
“嘭——”
不知道从哪掉下来的数据条砸到了它头上，顿时，一片磅礴的数据蓝图展现在它的面前，让它整个数据库都有些焦灼。
那是一片庞大的实验室区域，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青年神情痴迷地望着最中央逐渐成型的主脑，对方言语间满是热切，“……伟大的虚拟世界之神……第二世界终于要出现了！这是主脑啊！这是我创造的主脑！”
创造？
主脑是被创造出来的吗？
宵宵不知道，毕竟它从醒来就是一个顿悟，就像是原本本该是死物的星舰自动导航系统，逐渐产生了自己的灵智一样，它并不是任何人创造出来的。
【主脑……滋啦，001为您服务。】
拟人化的声音响彻在空旷银白的实验室中，青年激动地颤抖着，“不要拟人化，不要拟人化！会恐怖谷效应的！就用机械音！不要让他们发现你！”
【收到，001为您服务。】
“我给你起个名字吧。”青年像是终于从热切中回神，扒拉在操作台前，殷切地继续，“……叫什么好呢……叫什么——”
只是，还没等宵宵听到主脑的名字，这片蓝图就彻底消失了，徒留下还没反应过来的它捋了捋自己发热的链条，一时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你在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数据传导在宵宵身边，它看到了主脑那小小的一团光球，和他不一样，主脑并不怎么以任何形态出现，所以整体也是趋向于虚无状态的，而不是它这样——
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椭圆的蛋。
其实一开始它的外表并不是蛋的形状，只是在和谢寒棠的长期相处之中，宵宵总结发现，只要自己是个蛋的形状，谢寒棠就会对它十分宽容，甚至还会给它大把的零花钱玩。
聪明的AI当然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形态，久而久之，它也就一直以蛋的形态活动在光脑上。
“……我给江时栩找小说，”宵宵没有过多犹豫，它兴奋地比划了一下，“你居然不喜欢看小说！那么无聊的日子还是看小说有意思啊！”
对于数据生命体的它来说，时间确实是毫无意义的，除了陪着谢寒棠以外，它最大的乐趣就是找小说看，当年帝国流行的小说，它基本看了个遍。
主脑顿了顿，它悄悄地连接到江时栩光脑之上……发现对方确实在等宵宵。
“我去吧，”主脑想了想，“我确实不怎么看小说。”
它抽取了一小部分数据流到了江时栩的光脑，很快，一直盯着光脑的江时栩就发现，那屏幕像是被骇客入侵了一般，闪烁着翩翩雪花。
终于，光脑恢复了正常，但展现的屏幕却完全变了，那上面变成了一片漆黑的模样，只有银白色的一行字格外清晰：
【你好，江时栩。我是宵宵的临时助理，请问你要查看什么小说？】
江时栩呆了呆，他不知道宵宵还有助理这事啊，倒是它提过自己有分身的事——
所以这是宵宵的分身？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打字上去：
【Omega带球跑】
【好的，这边为您查询到21038182…条信息，这里将会为您选取好评最高的……】
【{链接1｝{链接2｝……】
【这是您的婚姻模版格式，请查看。】
江时栩看着密密麻麻的链接，不等他反应过来，上面又展现了一条信息：
【全部服务已完成，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江时栩发送了“没有”，终于，光脑屏幕恢复了正常，可那冰冷又无情的语气，却让江时栩不太适应。
毕竟宵宵有脾气有性格，十分拟人化，可以说是完美的电子宠物，他给对方买虚拟香草冰淇淋还能获得纯度夸夸，但这个分身就十分冰冷无情了，好像没有情感似的，怪不得是分身。
江时栩瞬间没有了继续阅读的欲望，他看了眼光脑上展示的时间：
【星期三6：00】
一三五……该他做饭了。
江时栩瞬间清醒了，虽然一夜没睡，但一想到自己终于争取到一个做饭的机会，他就激动不已。
他飞速地在星网上购买加急且价格美丽的食材，这才小心翼翼地从被子中爬出来。绕过平躺的谢寒棠时，他还小心地瞥了眼对方纤长的鸦睫，到底不敢靠近，贴着墙壁离开了房间。
他知道Alpha的警惕性都很高，他都贴着墙走了，总不至于吵醒谢寒棠吧！？
刚出房门，江时栩就莫名闻到了一股……糊味。
那种焦躁的铁锈铁锅的糊味。
又像是大火逐渐起来的那种热气。
江时栩眼中瞬间清明了，他忙不迟疑地飞奔到厨房，正好看到昨晚刚见过面的两个Alpha手忙脚乱地端锅倒水各种糊味满天飞。
甚至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来，只听奚乐生焦急的声音“思思快帮忙啊”，说时迟那时快，一阵怦然的热浪带着震耳欲聋的声音卷起——
“轰！”
几乎在那一刻，江时栩眼前的视野彻底消失了，他全部的视野都被淡紫色如同宝石一般闪耀的东西给遮挡住了，璀璨的金色纹路隐隐藏没在特殊又瑰丽的纹理之中，仿佛洒落了些许浅浅的荧光磷粉，如同星光一样消散开来，让他心神震撼。
如果说小蝴蝶阿棠带给他的是那种赞叹，那么这个遮天蔽日完全将他笼罩在黑暗之中的，却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构筑了一个奇异又华美的独特空间，看不到外界的任何东西，也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他像是被屏蔽了——
可江时栩知道，这是保护。
他其实随身携带着江家最新的保护罩，被动触发，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受伤。可当这遮天蔽日的安心感笼罩在他身边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他就知道，谢寒棠一定醒着！
也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