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谢寒棠淡淡地瞥了眼旁边的陆元白，“忙完了？”
“是，混乱星系当家的几个势力都搞定了，不过联邦官方的人没法处理，应该是逃回去通风报信了。”
陆元白小心翼翼地瞧着这个青年，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真实的面容，而刚刚那个投影里的……
“你和江时栩是情侣？”
“对啊，”谢寒棠敛眸轻笑了下，“是不是很可爱？”
陆元白苦笑着用手指绕着自己银白的长发，“……但是他们不会让江时栩和你结婚的。”
“江家背后的权势他们是不会放过的，对于他们来说，Omega就是利益交换品而已。毕竟……毕竟当年的林煜也是那样。”
陆元白将胳膊半搭在栏杆上，注视着下方混乱星系的风景，这里很乱，但拳头说话，所以统一起来也挺容易的，但真正能用的星球倒是没几个。
他点了个电子烟夹在手上，末了又递给谢寒棠一根，“抽一个？”
谢寒棠蹙眉，他没有接，“我不抽烟，而且栩栩不喜欢。”
“他又看不到，三从四德呢？”
陆元白悠悠叹息，“喂，你好不好奇我一个好好的许家继承人为什么跑来做星盗了吗？”
谢寒棠捏了捏手里的栩栩模样Q版玩偶，漫不经心地开口，“不好奇。”
陆元白一噎，但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听听吧。”
最起码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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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大家族一开始是在一起玩的，彼此都认识，程书妍、江洛塬、许元白、纪芝麻。
他们都是Alpha，且都基因优秀，在军校里都是彼此的死党。
“我真的不喜欢纪芝麻这个名字……”
当时的林煜一拳将江洛塬打到在地上，淡淡地叉腰，“你们……懂？都必须跟我在一个军团。”
“不，谁要跟你一起，宁做鸡头不做凤尾，”江洛塬盘腿坐在军校的草地上，“你们是不知道……我那个Omega弟弟有多可爱。”
“我都不敢想象将来还会有个臭小子抢走他……”江洛塬手里凝结出闪着寒芒的冰凌，“两个了啊！都是A，我等天等地等菩萨终于等来了个Omega啊！”
“你还信这个？”许元白凑到江洛塬身边，“什么年代了还菩萨。”
说着，许元白举起了手，“芝麻，我跟你一起！”
“程书妍呢？妍姐～～～”
程书妍甩了一下棕红的长发，“叫鬼呢。”
“我肯定跟着家族走第二军团，守主星和联邦总统。”
当年他们都还年少，也有无限的热情……但在毕业的那一刻，解散了战队，各自奔赴了完全不同的军团。
许元白没想到自己还是败给了家族，他进了许家所在的第四军团，作为核心大力培养；程书妍如愿进入第二军团，而江家因为没有参与过军部势力，反而跟着林煜进了第一军团。
林煜指挥，江洛塬副官。
他们一起上了前线，浴血奋战，抵御异形，守卫自己身后的家园。
有时候，还会时不时聚一聚。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就好了。
但实际上不是的。
“元白，身为一个Alpha，你知道要怎么保持自己的优势吗？我们Alpha一直都是领导者的角色……”
仰慕的父亲将许元白叫入了书房，慎重地告诉了他，“要想办法找一个高孕育能力的Omega。”
“ABO世界，本来就是分级的。”
许元白完全没有想到，他在父亲的引领下看到了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那是一个秘密基地，而里面圈养的全都是Omega！
“这还是人吗？！这是畜牲！”
一个个清纯可爱的Omega像是模版一样待在空白的房间内，像是生产线上的工艺品，没有任何认知，而他们的脖颈上，都戴有编号和生育能力等级的牌子。
“只有最强大的Alpha和最优质的Omega，才能孕育出最好的下一代Alpha。”
父亲让出了身位，“那些平民一辈子都接触不到Omega，你应该感到幸福。”
许元白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一样，他不可置信地想要离开，灵敏的军事素养却让他第一时间感受到浓烈的枪响——
“嘭。”
急促的声音带着回弹，滚烫的鲜血彷佛从身后四溅开来，他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隐约嗅到了熟悉的信息素味道，他知道那是谁的……
芝麻的。
“许元白！你清醒点！”
一直哭的母亲肿胀着双眼匍匐在他的身上，清醒过后的他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这个他一直觉得十分懦弱没有共同话题的Omega母亲。
“你……”
也是父亲从那些基地里挑选出来的吗？
许元白张了张嘴，到底没有问出口，他胆小，怕事，他怕真相是他承受不住的。
他为了躲开家里人的逼婚，也为了麻痹那天的记忆，跟着上了前线。
去之前，他和程书妍见了一面，诡异的是，他在那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头身上，看到了纵横交错的伤痕。
他的手里被塞了一张纸条：
【纪家从来不会有Alpha出生。】
……
三年前线的战火让他几乎忘却了那一切，直到异形席卷而来，第一军团力挽狂澜，那年的新闻头条次次都有林煜的身影——
忘了说，因为太讨厌芝麻的名字，那人改名叫“林煜”进的军部。
他每次都能看到联邦民众崇拜的眼神，林煜指挥官从无败绩，哪怕以少胜多，也足够耀眼。一个非常厉害的Alpha，四年军校生涯早就让他知道，他们四个人中，最强的一直都是林煜。
他也忘记了那张纸条。
直到异形替换了林煜的抑制剂，直到对方Omega的身份曝光在整个联邦，诋毁声四面八方传来，似乎所有人都忘却了林煜的全民偶像荣耀从何而来，那场死亡的人数难以估计，林煜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一个Omega就不该上战场霍霍别人。”
“垃圾林煜，要不是他我们就不会输！”
“失去了那么多联邦星域，他就该关一辈子的监狱！”
……
即使有支持的声音，也在各种势力的推动下被压了下去，林煜戴着镣铐被送上了审判庭，那时候他终于想起，程书妍递给自己的那张纸条。
许元白冲到了程书妍面前，他看到对方耸了耸肩，“你知道吧……程家和许家。”
“都是绝对的Alpha集权世家。”
固执、保守，永远贯彻Alpha的征服和控制，不允许任何人逾越——
尤其是Omega。
……
“我是后来才想起来，父亲好像说过一句话，说——”
“如果江洛塬没有进军部，其实江时栩才是最合适的Omega，对方的自然生育能力更强。但是江洛塬在军部，他没办法动对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机缘巧合，在成年之前，江时栩很少出现在外界视野。”
“他们没找到机会。”
“其实我并不想叫那个人父亲。”
陆元白甚至没有说完，迎面就挨上了一拳，他看着黑发青年怒火中烧地又锤了他一拳，“就你？”
陆元白：……
他就知道。
“兄弟，大哥，我单身！我对江时栩可没有任何想法！”
陆元白靠在墙上，“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想像程书妍一样被控制，又不敢反抗他们……”
所以他逃出来了。
以一个星盗的身份。
“我说那么多，就是想告诉你，他们谋划拉江洛塬下水很久了，只要江洛塬掉下来，他们就有机会把江时栩控制在手心。”
“Omega是利益交换品。”
“所以你结婚肯定不会顺利的。”
谢寒棠想打死这个陆元白，但他还是忍住了，“林煜呢？”
“不知道……死了吧，”陆元白抹了一把汗，“我本来是想救他的，只可惜——”
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渺小了，他在第四军团并没有绝对的话语权。
“第一军团是林煜的心血，后来江洛塬死保，自己上位了，才有了今天的第一军团。”
“得亏他上位了。”
集权Alpha一直想把所有Omega都收拢到基地里按照权势和利益分配，外界的Omega学院很少也多是做个样子，或者家族势力太大没办法控制，但平民Omega……
基本都集中在秘密基地里了。
陆元白苦笑地擦了擦嘴角的血，“江时栩他没感觉吗？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他，是不是他的Omega同学都是非富即贵。”
就算有漏网之鱼的平民Omega，只要用点手段就可以强制匹配，到底还是躲不过。
谢寒棠没说话，他微微蹙眉沉思，“没人反抗吗？”
“……哎，Alpha是既得利益者，Beta事不关己，Omega……”
陆元白摇了摇头，“问问你那小朋友，他打得过任何Alpha吗？”
“说那都是白搭。”
没有武力没有能力反抗，就算是白瑛遥那种有点预感试图抵制的Alpha，也会受到层层排挤，不然也不会至今还在议会外缘徘徊了。
“如果你细心一点或者有手段的话，可以去查联邦的匹配记录，你会发现……那些外界的Omega，没有一个嫁给平民的。”
谢寒棠看了眼陆元白，“那你还真是窝囊。”
他抖了抖披风，微微阖眸感受江时栩那边的情况，很快注意到对方好像在领着军雌们在……
嗯？
哦。在给栩家棠果店装修。
很安全。
他收敛了心绪，“你知道那些基地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