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房真存，原路返回。”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心扭头看向他，顾识澜正压着眉，抿着唇，汗珠自额角流下，滑过的地方亮晶晶的，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
他在紧张什么？
原路返回干什么？
对啊，原路返回干嘛？
房真存也在纳闷，前阵子每隔几天就让自己给陈心定身衣服，定制完了自己留着也不告诉人家。
现在陈心终于知道了，终于穿上了，终于穿着跟他出去了，这人又要原路返回？
感受到身侧疑惑的视线，顾识澜略微偏头瞥了他一眼。
“999，你觉不觉得，他这一眼好埋怨。”
「yes，是的！」
在怨我嘛？怨我干嘛？
于是陈心轻声问出口，“你怎么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更加不得了，顾识澜直接把埋怨说出口了，“你自己不会记日子吗？”
陈心：？
我记什么？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面对那越发红润的脸、越发疑惑的表情，顾识澜有时候真想敲敲他的脑袋，看看里面会不会有水流出来。
“你自己没感觉吗？是想在车里解决？”
感觉？陈心下意识歪头。
确实挺热的，但也没必要原路返回吧。
“找个卫生间就好了呀。”
一向波澜不惊的神情略略崩裂，陈心想在厕所里解决？
还是公共厕所？
“你……，你爱好还挺特别的。”
什么爱好特不特别，他的话陈心越来越听不懂了，“我的爱好是什么？”
顾识澜敛眸，也怀疑他们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又看了眼陈心，干脆开口，“在厕所解决发情期。”
话落，陈心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比原来更红了，心虚骂了句“神经病！”
“我、我，这个衣服不舒服，我想调整一下。”
衣服不舒服？
顾识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两眼，看到那鼓鼓囊囊的褶皱，一挑眉，了然了。
–
厕所隔间中，陈心刚刚换好衣服，一件桃粉衬衫让原本清纯的脸显得微微艳丽。
怀里抱着才脱下的秋衣，开门前，他将保暖贴往里面掖了掖，又理了理表情才出去。
出去后，见到站在门口灯下等着自己的顾识澜，他落落大方丟下一句“走吧”后，自己先行一步。
说是先行一步，不如说是抢先溜了。
留顾识澜一人对着他的背影强压嘴角。
不过车上顾识澜还是偷偷看到了，嚯，还是加绒的，上面沾了个什么？
顾识澜略微拧眉，趁陈心对着窗外发呆时，修长的手指悄悄扒拉了两下。
黑袖口随着动作略微上移，露出了一点白色边角，百达翡丽蓝底银带就此显现。
最后瞥了眼陈心，那双手指还在扒拉着，随着真相越来越近，顾识澜喉结滚动，略微紧张。
这是……，保暖贴……？
–
和999大聊特聊一通后，陈心志得意满地回头，坐正，余光看了眼顾识澜。
还好，他在工作。
接着陈心又装作若无其事扭头看了一眼，还好，衣服摆的还和刚才一样。
他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顾识澜为什么电脑看着看着开始噗嗤噗嗤笑。
怎么，又赚大钱了？
陈心没管他，继续召唤999聊天，只是聊天聊着聊着，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果然，他一个扭头，对上了顾识澜偷偷瞥来的眼神。
陈心：＝。＝
两人各自愣了几秒后，顾识澜像是想憋什么憋不住了，注视着一脸无语的陈心，捂着嘴边笑边道“不好意思。”
陈心：≠。≠
“我脸上是粘米粒了吗？”
陈心伸出手，摸摸脸。
“没，挺好看的。”
陈心：？
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对话。
–
把两人送到地点后，车内，房真存火速拿出手机，给备注“蒋小大夫”发信息。
【你猜我刚刚看到什么了。】
【蒋小大夫：什么？】
【不告诉你。】
【蒋小大夫：有病。】
房真存对着手机呵呵笑，原以为蒋清不会再回了，谁知道过了会儿他又补了句，【和你老板一个样。】
–
酒店外观金碧辉煌，看着面前上流社会人来人往，个个脸上堆着笑，陈心走在顾识澜身边，一步一步踩着脚下的红毯，越发觉得不真实。
几个月前的今天，他还在为奶奶的身体而痛苦、烦闷、如释重负，还在为自己的未来而发愁。
他总念这自己要出小山村，但具体怎么出，出了以后干什么，他还真没个具体的头绪。
陈心瞥向身边人，顾识澜微微侧头，“怎么了？”
陈心顿了一刻，回以微笑，“没事。”
感激是真的，他对自己的从前种种也是真的，他们最多是朋友，再多一步，陈心都会受不了。
门口，几个侍卫生端着托盘，托盘里面摆着面具，每个路过他身边的人，都会停下脚步从中挑选一个。
陈心也是，他亮着眼睛，仔细挑选。
这些面具都很漂亮，各有特色，角落有个镶满钻的，他第一眼就相中了，高高兴兴戴起来，问顾识澜这个怎么样。
顾识澜让他也帮自己挑一个，于是陈心开始琢磨了起来，都戴面具了，为的是不想被人认出来吧？
陈心最后选中了一个款式简单但暗纹复杂的银色面具，边上还插了根羽毛，还挺好看的。
“你蹲下来点。”
但最后往顾识澜脸上一比划，不太行，他这张脸太明显了。
刚想转身换一个，结果顾识澜一把把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把面具往自己脸上带。
接着再若无其事地起身，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领着陈心往前走。
穿过一段走道，之后豁然开朗，大厅光线明亮，打扮精致的面具人三五成群，觥筹交错。
边上传来老钱笑，“顾总啊，是顾总吧？你这身真的太明显咯～”
这个圈子里，没人可以至商业伙伴于不顾，还要来往的，至少应该客套几句。
于是，陈心趁着他客套的时机，悄悄溜去了点心区。
“这能行吗？我们第一次来，还是跟着他为好。”
看了一眼后方，陈心略微有些担心。
「我你还信不过嘛，快去尝尝小点心。」
「小说里面说了，这种舞会上的小点心都是特别好吃的。」
“那为什么要背着顾识澜呀？”
「这个嘛……，你信我就没错了。」
陈心随便夹了几块，随便尝了几口，眼睛一亮，“真的诶！”
不等999说话，身侧先有其他声音传来，有些虚浮的，
“有这么好吃吗？”
表情都变了。
陈心扭头，仔细辨认，一愣。
是谢寻的omega弟弟。
“你好，我是沈其筝。”
“你好，是花有什么问题吗？”
陈心放下手中的糕点，专心与他对话。
沈其筝摇摇头，也去一旁拿了个盘子，边夹东西边笑道，“我是谢寻的舞伴。”
陈心敛眸，谢寻也在？
他朝顾识澜的方向看了一眼。
“所以找我有事吗？”
沈其筝尝了尝点心，味道确实不错。
“我对谢寻不感兴趣，你不要多想。”
闻言，陈心蹙眉，等着他的下文。
“彼此的父母害死了对方的父母，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他。”
“所以呢？”
“你知道我爸妈为什么会死吗？”
陈心摇摇头。
“他的爷爷，是个极度偏执、自私、无所不用其极的人，你既然喜欢他，要做好承受的准备。”
扯着唇角一笑，陈心长出一口气，真是，哪条路都不好走。
他又拿了个盘子给omega挑了一块自己觉得最好吃的点心，“谢谢你来提醒我。”
omega接过点心，转身走了，只留一句“你的花很好。”
目送其人远去后，陈心想着，也该回去看看顾识澜了，结果一个回头，顾识澜呢？
在人群里扫了几圈，陈心被身后突然冒出来的、磁性含笑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找谁呢？”
伴着omega扭头的动作，头发扫在了谢寻脸上，谢寻不躲，阖眸轻嗅，直到陈心将信将疑地问出了一句“谢寻？”
谢寻才直起身，点点头。
“舞会快开始了，要不要一起跳一支？”
他向陈心伸出了手。
将他上下扫视了几遍，这是陈心第一次见他穿西装，总觉得，和顾识澜有些若有若无的相似。
平时看上去冷冷的、酷酷的，很慵懒，现在正式了很多，有丝贵气。
“可我是别人的舞伴。”
陈心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认真对他道。
“别人是谁？”
谢寻盯着他，面具掩的去一半的面容，却掩不去那直勾勾望来的、极其复杂的凝视。
不等陈心回答，他嗤笑一声，继续补充，“顾识澜是吧？他来这儿一般不是跳舞的。”
看得出来，陈心还在犹豫。
谢寻接着道，“不然你看，舞会快要开始了，你找遍全场，哪里又能找到他。”
陈心略有松动。
“谁说舞伴一定是固定的？”
陈心抬起了眸子，“可沈其筝呢，你是他的舞伴。”
谢寻挑眉，“你在吃醋？”
“没有，只是我和你跳了，沈其筝该怎么办？”
谢寻没说话，只是注视他。
陈心接着道，“谢寻，你今天，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