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落叶飘
雪场的风卷着雪沫子掠过，顾京泽正抬手调整护目镜，黑色雪服的拉链拉到顶，衬得下颌线愈发利落。
时惊秋没见过他穿雪服的样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顾京泽肩宽腰窄，雪服的剪裁刚好勾勒出流畅的肩背线条，裤腿收在雪靴里，露出的脚踝被防寒袜裹得严实。
“顾京泽。”
顾京泽侧头看他：“嗯？怎么了宝宝？”
时惊秋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好帅。”
顾京泽笑了笑，帮他带好头盔：“宝宝，你以为你就不帅吗？你没发现吗，好多人在看你。”
时惊秋穿了件亮蓝色雪服，在一片白茫茫里格外打眼。
蓝色雪服衬得他肤色更加的白，领口立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利落的下颌线。
眉骨的线条冷硬，眼尾微微下压，看过来时，没什么温度，却清透得让人移不开眼。
时惊秋摇头：“没发现，我只喜欢看着你。”
只要有顾京泽在的地方，他的视线不会离开，更不用说去看别人了。
顾京泽已经帮他戴好头盔，把他微微揽入怀中，在他头盔上轻轻亲了一口。
“宝宝，要开始了。”
时惊秋期待已久：“嗯，开始吧。”
雪道顶端的风比想象中更烈，卷着雪沫子打在护目镜上。
“先试试？”顾京泽屈腿调整雪板角度，靴底碾过压实的雪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侧过头，能看到时惊秋正抿着唇盯着下方蜿蜒的雪道。
“嗯。”时惊秋应了声，率先将重心压向左腿。
雪板前端微微下沉，带着身体向前滑出小半步，紧接着又将重心右移，雪板在雪面上磕绊了一下，带起一小团雪雾。
“别急。”顾京泽跟上来，刻意放慢了速度，他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说着自己也尝试着左右切换重心，两道浅浅的雪沟在身后很快就被铺开，又很快被风吹来的新雪填满。
两人的技术都还不错，但因为是第一次两个人滑，不太习惯，但渐渐的，越来越习惯彼此。
风还在耳边呼啸，脚下的雪没那么硌了。他们再次调整姿势，雪板又一次陷入雪层，带着两具微微紧绷的身体，向着下方缓慢而坚定地滑了出去。
雪道上的风带着细碎的雪沫掠过，时惊秋和顾京泽的雪板同时转向。
顾京泽在前，黑色雪服在白茫茫里划出一道的弧线，身体微微侧倾，肩膀的线条在雪服下若隐若现。
他又手腕轻转，雪板带着身体向左飘移，像被风托着的叶子，不急不躁地掠过雪面。
身后的时惊秋与他同步，亮蓝色雪服很吸引人的眼球，两人间距始终保持着半步，动作很默契。
雪杖点地的力度相同，连扬起的雪雾都像是对称的。
一次漂亮的连续飘移后，时惊秋稍微加快速度，与顾京泽并行的瞬间，侧头冲他笑了笑。
风把笑声吹得很轻，顾京泽也笑起来，原来跟喜欢的人一起滑雪是这样的感觉，冷风里裹着甜意，很美好。
下一个转弯时，顾京泽刻意放慢半拍，等时惊秋的雪板与自己的并齐，两道身影在雪道上画出交错又呼应的轨迹，像两片被同一阵风牵引的落叶，旋转、飘移，永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阳光穿过云层落在雪面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又分开，最终在雪道尽头汇成一点。
停下时，顾京泽回头看时惊秋，对方鼻尖沾着点雪，亮蓝色雪服上落了层薄雪，但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看得出来心情很好。
远处的缆车缓缓上行，而他们站在漫天风雪里，今年他们一起滑雪，明年也要一起滑。
“宝宝，明年我们也一起来。”顾京泽轻轻拍掉他肩膀上的薄雪，手还放在时惊秋的腰上。
时惊秋盯着他的唇，舔了舔自己的唇：“嗯，顾京泽，我想接吻。”
他一向都是这么直白，喜欢什么直接说出来，他现在就很想跟顾京泽接吻。
雪沫子还在风里打着旋，顾京泽放在他腰上的手微微收紧，“看得见吗宝宝？”
他的声音裹着冷意，指尖却带着暖意，轻轻捏住护目镜的边缘。
时惊秋还没来得及点头，忽然眼前一亮，护目镜被顾京泽摘下来了，带着点雪粒的凉意从脸颊扫过，随即被他随手挂在自己脖子上。
猝不及防的光线让时惊秋眨了眨眼睛，他的睫毛很长也很翘，顾京泽很喜欢趁他睡觉的时候玩他的睫毛。
顾京泽没动，就那么低头看着时惊秋，风把他鼻尖冻得发红，嘴唇泛着润润的光泽。
远处缆车的嗡鸣忽然变得很远，只有两人交缠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慢慢散开。
顾京泽微微俯身，拇指轻轻擦过他冻得有些僵硬的脸颊，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很重的触碰，更像一片雪花落在唇上，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和雪地里特有的清冽气息。
时惊秋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能感觉到他睫毛偶尔扫过他的眉心，带着点微痒的触感。
雪在靴底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时惊秋心跳加速，不仅他这样，顾京泽也是这样，感受着他的心跳声，时惊秋紧紧抓着顾京泽腰上的布料。
过了好一会才分开，顾京泽的鼻尖蹭了蹭的，眼底盛着笑：“宝宝，还来吗？”
时惊秋还在小声的呼吸，紧紧抓着顾京泽，脑袋轻轻点一下：“嗯，还要亲。”
顾京泽笑了笑，再次俯身亲吻怀里的人。
周围有人嬉笑着滑过，带起一阵风，却好像都被隔绝在他们之外。
“有人看。”时惊秋含糊地说，脸颊烫得能融化掉落在上面的雪。
顾京泽低笑一声，非但没退开，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一手放在他的腰上，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不让时惊秋挣脱。：“别管他们，看就看了。”
在雪地里亲吻很常见，不只是他们，也有不少情侣滑着滑着就亲起来。亲一下没关系，不会有人说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京泽才把怀里的人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