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肆无忌惮
干烈入口,嗓子像是在火上被炙烤。溶液一路顺流而下，似岩浆迸发，毫无阻碍地一路火热。
心底烦躁被焰火攻击,以毒攻毒，“咳咳咳，”,江郁白捂着嗓子,扶着沙发咳嗦。
茶几已被搬开，两人席地而坐，中间的地毯上铺着好几层锡纸。锡纸上是刚刚送来还冒着热气的各种烤串，还有一大坨赤红色的火鸡面瘫在一旁。
脚边凌乱分布着几瓶未开的啤酒，手上是几乎没受伤的酒，江郁白一口灌得太猛,呛得嗓子直发痛。
他嫌弃的撇开眼，不去看刚刚信誓旦旦点的数十瓶啤酒。
碧绿的瓶子在灯光下泛着光,无声提醒着他刚刚的“神经”。
“冰箱里有雪糕,吃吗？”陆季怀将手表摘下放在一侧的茶几上，面对着江郁白盘腿而坐。
“不，”，江郁白摇头,他看着手里的瓶子,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尝试。
陆季怀扫了一眼瓶中酒位线，心中有数地取过手机：“中了个夜宵劵，圣代吃吗？”
“吃，有黑糖珍珠的吗？”，江郁白被吸引，放下酒瓶,膝行着凑过去看陆季怀手机，探头，“这个巧克力脆皮的也行。”
“好像不满配送费，要喝点什么吗？”，陆季怀继续道。
“喝……喝……”，江郁白看向自己手上半举着的酒瓶，犹豫。
陆季怀没抬头，在手机上操作着：“果汁还是……”
“这个果汁。”，说完，江郁白讪讪的收回伸出去的手指，无辜的东张西望，嘴中低声私语，“这个价格正好满减。”
“嗯。”，陆季怀牵动嘴角，微微露出一个弧度。
点完外卖，手机远离，无所事事的两人视线相交，江郁白才恍然意识，他此刻离陆季怀有多近。
他扭捏着试图以悄无声息的方式往回后撤，却被一直盯着他的陆季怀抓包：“那个……”
“靠着沙发？”
“对，”，江郁白顺着台阶下来，“靠着舒服。”
陆季怀点头，跟着他的动作一起移动到沙发处。
陆季怀也不盘腿了，随意的将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半曲着，仰头靠在沙发上，合上眼。
陆季怀的睡衣不是那种真丝的霸总专属材质，反而是一套棉麻质感简单的款式。
是那种挂在商场老年专区的打折款，被说上岁数人穿的那种。
这种，江郁白往日是看都不会看的，但此刻穿在人形衣架的陆季怀身上，有种模特图照进现实的感觉。
陆季怀手长腿长，黄金比例，即便是随意放置，都有种性张力在。陆季怀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从江郁白这个视角看过去，像一个小山包，隐晦地起伏着。
挫磨出褶皱的衣领露出一抹胸肌，江郁白本着浪费的原则，抻脖往里打量。
怪不得撞上那么痛，果真很有料。
“白白，”
寂静的夜晚，突然的一声吓了江郁白一跳，干坏事被抓包地赶紧缩着脖，正襟危坐，直视前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剔除心中杂念，默念清心咒。
等了好久，江郁白都没等到陆季怀出声。江郁白侧目，那张红润的唇微长着，安静的像是从未动过。
江郁白从未这么近距离的观察陆季怀的皮肤。陆季怀的睫毛浓密纤长，鼻梁高挺，下颚线如刀锋般清晰。不是很白，但皮肤很好，几乎看不见毛孔的存在。
他大约知道陆季怀的年岁，却怎么也看不见岁月在他脸上的痕迹。
江郁白羡慕地嘟着嘴，鼻尖隐约可以闻到似有若无的消毒水味。在满屋子羊肉串和火鸡面下，那味道很淡，不刺鼻不突兀，配着陆季怀略带冷淡的脸，江郁白竟品出一丝禁欲的气质。
眼前的男人很安静，似乎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江郁白想，陆季怀或许是累了，可能已经睡着了。
他试探的眼神在陆季怀的身上游走，渐渐在黑白灰的配色里寻出了不一样的色彩。
江郁白的视线不受控地往下移，在恰到好处的某处停留……嘴角渐渐扬起一个近乎完美的角度。
被喂了“饭”的江郁白慢慢不再满足这些，他开始幻想陆季怀的睡衣消失、变透明，幻想被宽松睡衣掩盖住的腹肌，此刻是什么样子。
白日的手感若隐若现的勾着本就躁动的心，江郁白舔着嘴唇，突觉满屋的羊肉味，油腻还带着腥气。
原本色彩鲜明的火鸡面看起来索然无味，酒瓶子死绿死绿的立在旁边碍眼。
扫了一圈，他竟没处下口，原本还困顿的馋虫在此刻被勾起，聒噪地在江郁白的胃里抗议。
没有食欲，却有食欲的江郁白只能讪讪的将视线转回。
他的精神已经不满足只饱眼福，饥渴地指尖蠢蠢欲动。
道德最终没能抵抗本能，江郁白悄悄地将手虚悬在陆季怀的腹肌处，闭上眼，想象着白日的感觉。
倏然，手上一沉，温热源源不断地从连接处传过。
陆季怀没说话，江郁白也没睁眼，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沉默了好久。
直到外卖小哥打电话确认地址，江郁白才如惊醒般收回手，尴尬地抓住离他最近的酒瓶猛灌了两口。
陆季怀起身，取过手机，一边吸拉上拖鞋，一边往门口走，语气柔和自然的指挥着外卖员方向：“我家还要再往里面走……”
我家，江郁白品味着陆季怀口中的称呼，心莫名被什么东西击中，泛起一股酥痒。
陆季怀的声音变越来越小，江郁白心底像是被什么勾着根本坐不住。他小心爬上沙发，趴在靠背上往陆季怀的方向偷瞄。
陆季怀接过外卖员手中的袋子，说了声谢谢后，从猫眼看了会儿，才锁上门。
意识到陆季怀回身，江郁白心虚的缩脖躲在后面，随即又反应过来，理直气壮的瞪大双眼。
“先吃还是先喝？”，陆季怀将最外层塑料包装放在门口，拎着两杯往回走。
“我，我想喝海鲜粥，海鲜面也行。”，话一出口，江郁白也觉得他今日很无理取闹，“没什么，我……”
“好，那这些我先帮你放冰箱。”，陆季怀没给江郁白改口的机会，将东西放好后，从冰箱里取食材：“海鲜面吧，晚上米饭不好消化。”
陆季怀拎着食材进厨房，江郁白也从沙发上挪到餐桌前，视线紧紧跟随。
半夜的食材有限，海鲜面里很简单，虾仁、鲍鱼、还有几种他不认识的东西。味道清淡却很鲜美，顺滑的口感抚慰着江郁白躁动的心。
陆季怀没有吃，确认江郁白满意后，蹲在地上收拾。
陆季怀在厨房、地毯、冰箱，三点间来回往复，江郁白端着面也没错过任何一秒，他的视线紧紧跟随着，像个跟屁虫不肯放过任何一秒。
待江郁白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陆季怀停下脚步：“饱了？”
“嗯。”，多年的习惯让江郁白养成先吃好吃的、绝不剩饭的好习惯，他拿着筷子不肯放过碗底的面。
“吃饱了就放下，半夜吃多了难受，睡不着。”，陆季怀走过来，有些生抢的意味从江郁白手中夺过碗筷。
“放心，不浪费，我带你下楼喂流浪猫。”，陆季怀又将面条涮了涮，和刚刚洗好的羊肉串放在一个小盒子里，递给江郁白，自己则盛了一碗水，“走吧。”
江郁白从不知道小区里有这么多流浪猫，虽说长得圆滚滚却野性十足。
江郁白小心的将吃的放下，退至陆季怀身后。
他很喜欢毛茸茸，但也有些怕。
深夜里的猫眼是亮的，不同角度还会泛着绿光，看见他往草丛里走，还会高高的弓起身子成战斗装的嚎叫。
陆季怀将盛满水的碗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悄无痕迹的将江郁白护在身后。
“小区里很多人喂，所以长得很胖。”
江郁白在大学校园也常常能看见流浪猫，有时就在他上课的必经之路，有时会出现在台阶上，反正每次都肆无忌惮的占据着中心位，迫使赶早八的学生小心翼翼的绕过去。
有时，他也会见到清醒着，懒洋洋舔毛的流浪猫。和眼前的这群很不一样，那些眼里都是散漫的，甚至是无视他们这些学生。
大抵是猜到江郁白心中的疑惑，陆季怀低声解释道：“虽然物业管理严格，但也有不少猫贩子进来。”
“物业会有意培养这些流浪猫怕人，也会不定时不定点的投喂，以免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可，”，江郁白想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陆季怀偷瞄了一眼有些失落的江郁白：“但，它们一般不会这么凶，估计是你面生，身上还有啤酒味才会惹得它们炸毛。”
江郁白：“哦。”
陆季怀借机开口：“以后别喝酒了，健康的食物也会有治愈属性的。而且乱七八糟的味道会让猫咪警觉，就不亲近你了。”
“嗯。”，江郁白点头。
猫咪还在进食，时不时有两三只会大着胆子过来喝水。见陆季怀和江郁白这两只庞然大物没什么危险，吃饱喝足的猫群都张扬起来。
也不再对着江郁白凶，绕着两人打闹嬉戏。
有只体型肥硕的跑累了，直接倒在江郁白鞋面上，靠着眯着眼清理毛发。
突然被“宠幸”，江郁白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他一动不敢动，紧紧抓着陆季怀的衣角，哆嗦着：“它，它，它靠着我。”
“嗯，看到了。”，陆季怀浅笑，毛茸茸靠着毛茸茸，果然同性相吸。他喂了那么多次，都没有猫这般。
“我，我，我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我，我，”，江郁白紧张。
“你，”，陆季怀眯着眼，在江郁白耳边，轻声道，“你可以装不知道，一动不动的任由，它，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