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袒露心意
多年的暗恋,江郁白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江郁白用手将眼泪抹去，然后端起水杯，郑重的一饮而尽,算是对他多年的情感做一个终结。
眼泪不争气的拥向地心，身上是不受控的颤抖，江郁白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身体准备回房。
所有的精气神,好似都跟着那道关门声一同消失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江郁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寂静。
他是一个享受孤独的人，但此刻，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孤独。
江郁白现在满脑子都是回楼上舔毛安慰自己的冲动，丝毫没有感受到屋内另一个人的气息。
直到，站在门口的陆季怀发出咳嗦声，江郁白才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
单手插兜靠在防盗门上的人,嘴角噙着笑。
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失去，才明白失而复得的不易。
江郁白看着,望着,他不敢动，怕只是眼前的一场梦，一个因他太过想念的幻想。
“你是，真的吗？”,眼泪先话语一步倾泻而出。
江郁白抽泣着,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颤颤巍巍的往前挪动。
他的动作缓慢而轻柔，生怕惊扰到梦境里的仙人。
“你刚刚，将水杯里的水喝了。”，陆季怀似乎是有意的,在江郁白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出声闯进江郁白的世界。
点头，江郁白只会点头了，他一刻不停的盯着。哪怕是他犯病脑补出的幻象，他也要看够本。
“可，已经过了我给你的时限了。”，陆季怀摇头，有些遗憾的叹气。
“别，别走，”，强撑着的坚强的脆壳一碰就碎，江郁白摇头，手虚无的悬在距离陆季怀很近的地方。
江郁白无限近的去触碰，却在将要碰上时停了手：“求求你，别，别留我一个人。”
“江郁白，你太自私了。抛下我的是你，现在求我别走的还是你，会不会过一会儿，你又后悔留下我了？”，陆季怀看着近在咫尺的手，缓缓道，“江郁白，我怕了。”
“别，别，”，江郁白的双腿发软，再也没有支撑的能力。
他沿着陆季怀的身形，慢慢滑落坐在地上。他想去抱住陆季怀的腿，乞求别走。
但，他也知道，他之前做的事情有多过分，多伤人心。
“求你，等等我，我很快，我很快就会处理好，”，江郁白哽咽着，“再给我点时间，我处理好一切就去找你。”
“江郁白，你真的很残忍。”，陆季怀半俯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江郁白的眼，想要从中挖掘出什么，但，他还是放弃了。
在江郁白破碎的哽咽、抽泣声中，陆季怀无奈地喃喃自语道：“你对你自己，真的很残忍。”
陆季怀面对江郁白蹲下，平视着：“江郁白，你有没有想过，你万一失败了呢？”
“邵氏集团，有钱有权，你失败的概率可不小。”，陆季怀迫使江郁白看向自己，“江郁白，你若是失败了，就再也不会找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我面前，对吗？”
“换个城市，寻个角落，抱着小小的自己，躲在某处舔舐伤口？”，陆季怀冷笑了一下，“或许过几年，你会重振旗鼓，再次抗争，又或者从此一蹶不振。”
“你要怎么活下去？靠着我在网上的踪迹，凭借着幻想度日？”，陆季怀捧着江郁白的脸，轻柔的用指尖将眼角的泪擦干，“江郁白，我也很残忍的，你若是如此，我一定会抹杀掉我所有的踪迹，让你再也不能看到、听到我的任何。”
“别，不要，求求你，求求你，”，陆季怀控制着他，他摇不了头，只能不断的哀求着，眼泪像是流决堤般，在陆季怀的手里形成一潭。
陆季怀缓缓放下双手：“江郁白，我现在重新给你一个选择，希望你……”
“不要，”，江郁白根本等不到陆季怀说完，他的双耳甚至听不清陆季怀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不能让陆季怀离去。
江郁白紧握住陆季怀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脸上，全力恢复成刚刚的样子。
他一刻也受不了陆季怀的离开，他扑到陆季怀的怀中，饥渴的索取着陆季怀的温度。
……
好似一场美梦，马上就又会回归现实。
江郁白不敢睁开眼，他回味着，回味着刚刚不切实际的梦。
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下，江郁白利落抹去。
这是美梦，他容许自己伤心。他不容许他的情绪，玷污刚刚的美梦。
“邵景澄请了律师团队，也申请了保外就医，他现在是配合调查阶段，警察不会拒绝的。”
江郁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掐了下自己。
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这不是梦。
江郁白立即睁开眼，眼前是他肖想了好多年的人。
“邵家，想得到邵景澄位置的大有人在，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证据们会自己找上门的。”，陆季怀一边冷静分析，一边将还在傻乐看着他的江郁白扶起。
他将放在一旁的水杯递上：“先喝口水，喊了那么久，嗓子该哑了。”
江郁白痴痴地望着陆季怀，哪怕喝水，眼神都不敢离开。
“喝水就好好喝。”，陆季怀笑着凑近，让人好好看清楚。
趁着江郁白的嗓子干哑，人还没回过味，陆季怀继续道：“医院的事，精神病院的事我也一并递交了上去，包括你母亲后期被半囚。禁状态，和恶意竞争将你母亲家族挤出国的事。”
“我与燕少辰商量了一下，准备先打他们回国的案子。”，见江郁白乖乖的将水喝完，陆季怀奖励似的揉了揉江郁白的头，“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我，怎么了？”，江郁白这才发现，他的嗓子居然能哑成这般，说话时，舌头都不听指挥的僵直着。
“伤心过度陷入梦魇，昏迷了一天多了。”，陆季怀坐在床边，莞尔，“梦里，你可是一直跟我告白，还说些荤段子调戏我。”
“啊——”，江郁白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
“还说什么，楼上有工具，若我不答应，你就捆了我，逼我答应。”，陆季怀继续逗着，“我说楼上怎么尽是些皮鞭，项圈的，敢情你是早有预谋啊！”
江郁白此刻的脸色很好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细看，那白里还泛着黄，很是精彩。
此时此刻的江郁白用力的回忆着，却丝毫记不起这一天半都发生了些什么。
其实他也不在意在陆季怀面前丢脸了，他索性一摊手，梗着脖，直白道：“所以，你答应了吗？”
陆季怀乐了，他乐了好一会儿，才宠溺一笑：“江郁白，你呀你，”
陆季怀：“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撵我走的吗？”
江郁白埋下头，小声道：“记得。”
陆季怀笑着：“那你凭什么理直气壮的这么问我？”
“对不起。”，江郁白再也没有刚刚的底气，如缩头乌龟般躲避着陆季怀探究的视线。
“邵景澄有所准备，你舅舅暂时回不来，他委托我为你的代理律师。”，陆季怀一本正经，“更何况，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你晕倒在我眼前，我怎么说也是受人所托照顾你，总不能跟你置气地一走了之吧。”
“哦。”，江郁白将头埋得更深。
陆季怀也不着急，欣赏着眼前来之不易的画面。
良久，江郁白才颤颤巍巍地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向陆季怀：“那，你能不能忘记我之前的话，只记得我跟你告白？”
陆季怀：“我是律师，我的记忆力很好。”
“那，可以给我个机会弥补吗？给我个机会，让我可以追你。”，江郁白慢慢挪动着，小心翼翼的抓住陆季怀的衣摆，乞求道，“可以吗？”
陆季怀看见，却没有阻止，任由江郁白拉着他的衣摆撒娇：“江郁白，你出尔反尔的次数太多了，你让我怎么相信？”
“我，我，我，”，江郁白想了下，他确实没有什么信誉可言了。
陆季怀：“江郁白，如果你再出尔反尔。那么，你犯病后会就将我忘得一干二净，我，陆季怀、梵高、江山如画，从来没有出现在你的生命力。”
江郁白摇头：“不要，不要……”
“重复一遍，我就给你追我的机会。若你拒绝，那我也有权拒绝你舅舅的委托。”，陆季怀严肃。
“别，不要，”，江郁白恐惧的摇着头，“我，我若，再出尔反尔，你，就再也，再也……”
江郁白再一次哭得崩溃了。
陆季怀也没再逼江郁白，他将哭晕过去的人扶着放下，掖好被子，收走杯子，慢慢走出屋外。
门外，偷听的唐贺星连忙从门上弹起，陪着笑，不安道：“师哥，这样真的有效吗？”
陆季怀抿嘴浅笑，然后又立刻收回，板这一张脸：“以后这种事情，药一定要融化完再送到患者手里。”
若刚刚江郁白不是一直盯着他，恐怕早就发现水里还未柔化的白色粉末。
“是，他刚刚要醒，我一着急就没注意。”，唐贺星小声辩解着。
“情绪积压太多，发泄出来未尝不是好事。只是他常年隐忍，心里负荷太大，一时承受不住也是正常的。”，陆季怀将空水杯交给唐贺星，继续道，“他一时半刻应该醒不来，帮我照看一下，我还得出去。”
“嗯，放心交个我。”，唐贺星拍着胸腹保证。
唐贺星在国内大小也算个专家，即便江郁白有什么突发状况，应该也能应付，更何况他不会出去太久。
陆季怀往外走了两步还是不放心，他想了想，将腕上的手表摘下，递给唐贺星：“若他不安，将这个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