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冷暴力
俩人说了一会话就回去了，自始至终孟柏没有看他一眼。
褚清有些失落。
他有些不确定自己和孟总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恋人吗？哪有这样的？
朋友吗？他又不甘心。
褚清起身往屋内走去，他眸子微敛，睫毛又长又密，在眼睑下打出细细密密的阴影。
他想着孟总不高兴也是正常的，他没有驱赶自己就已经代表有缓和的余地了。
就这样，他给自己打好了气，穿上衣服，在拐角处开始等人。
终于在傍晚的时候，隔壁的门开了，彭思后面跟着的人是孟柏。
他们应该是要出来散步。
孟柏没让彭思扶着，但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算远，总归是亲密的胳膊挨着胳膊的。
褚清跟在身后，有些吃味。
他绕了个大老远，佯装不经意的和他们正对面碰上。
褚清惊喜道：“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俩人停住脚步，孟柏没说话，倒是彭思自然道：“是啊，散散步也有助于生产。”
褚清下意识问：“那孟总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样了？”
他虽然对着彭思说的，但视线一直黏在旁边的孟柏脸上。
孟柏只是淡淡的看向别处，也没有和他对视过。
彭思看了他一眼，说：“还可以。就是总感觉有些没精气神。”
孟柏转头瞪他一眼。
彭思笑道：“好吧，其实精气神也还可以。”
他们俩个人这番互动亲密又自然，褚清开始没有边际的想他们在那个房子里都会聊什么，关系又到了那一步了，是比他还亲密了吗？
褚清莫名有些恐慌。
孟总不要他了吗？
他突然抓住了孟柏的手臂，俩人也都停了下来看向他，都没什么表情，都带着审视，与刚刚的和谐氛围相差甚远。
他就像是一个企图插进他们俩个关系里的那个异类。
又或者说，是第三者。
褚清顿了顿，还是直接道：“抱歉，我当时没有及时赶来。”
孟柏看了他许久，如墨般深沉的瞳孔里像是不带一丝感情，他淡淡道：“没关系。”
褚清愣住了。
怎么会没关系呢？他还记得当时孟总是怎么强制他一定要回去的。
短短半个多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褚清心脏跳动的很快，每一下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存在感极强。
震的他喉咙都开始酸涩。
他勉强笑了一下，“怎么会没关系呢，之前不是说过吗？最后几个月你是需要我的吧。”
孟柏看着他，突然说：“你没和他说吗？”
这话是对着旁边的彭思说的。
彭思愣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对褚清解释道：“目前是不需要了，你放心，孟总没有你也会安全生产的。”
是因为那些衣服吗？
褚清拳头握紧，他突然想说那你有本事就把我的衣服还回来啊。
但他怕说了孟总就犟到真的把衣服还给他，又不许他接近，独自承担着生产的风险。
他不敢赌。
“松手。”孟柏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掌，冷声道。
褚清没松手，他眸子深处也被激起了些许怒意，他说：“我不过就是晚了半个月而已，真的不是故意的，何况我已经知错了，你不能总是要求我做我做不到的事，之后又来冷暴力我！”
他用了冷暴力这个词。
孟柏脸顿时沉了下来，他冷笑道：“你半个月前不来，现在装什么受害者，我不是没和你说过你那晚不回来我就不等你了，是你自己选择的放弃我。”
“我什么时候选择放弃你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褚清又急又怒的解释，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
“松开我！”孟柏猛的推了他一下。
但因为他本身力气就没多大，况且现在是孕期，传递到褚清这里的只是算不了什么的一推。
但褚清右腿还是踉跄了一下，没站稳，他狠狠摔到了带着粗糙沙粒的地上。
孟柏也没想到会这样，他脸僵了一下，但又不想拉下面子道歉，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彭思见状连忙去扶他，褚清推开了他，自己迅速站了起来。
他笑了笑：“没什么事，也不痛，只是我刚刚没站稳。”像是怕孟柏不信似的，他还在地上还踩了踩，以示自己没事，只是额上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冷汗。
孟柏看了他许久，突然问：“你右腿怎么了？”
褚清僵了一下，接着意识到孟总是在关心自己，他笑着说：“右腿能怎么，只是刚刚踩到了个小石块失去重心了而已，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不用自责。”
孟柏拧起了眉，“谁告诉你我会自责的，只是怕你笨手笨脚的再赖上我。”
褚清顿了下，勉强笑了笑，“不会的。”
那笑容中带着苦涩，像是难过的不行了还要吞下眼泪假装自己没关系似的，很常见，但任谁都不会想到会出现在生来拥有一切的褚家大少爷脸上。
他拥有绝对的金钱和外表，也就有了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的资本。
让他不高兴倒是常见，但要是难过了还要忍着堪称天方夜谭。
但现在，孟柏就是看到了。
在褚清的脸上。
他皱着眉，莫名有些不舒服。
“走吧，别管他了。”他率先离开。
一旁的彭思也跟了上去。
褚清咬着唇，额上冷汗又多了些，腿上传来剧烈的痛意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表情，他随便甩了甩手上刺进伤口里的沙砾。
接着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去。
身后走远了的孟柏突然回头，看到褚清狼狈的动作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又骗我。
*
褚清回去后先用水冲洗了一下手，也没上药膏，接着卷起了裤腿，膝盖上只是有一些擦伤，不碍事。
只是他本就腿伤未愈，又在地上撞了那么一下，估计又要疼一段日子了。
褚清躺了下去，眸子里满是倦怠，他半阖着眼睛，眼前只有一些各色的光斑。
世界彷佛都安静了下来。
孟总应该是真的不需要他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呢？
褚清这样问自己，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回去的打算。
他的心是这样说的。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或许，只是想再挣扎一下吧。
为了他和孟总的关系。
这件事到底还是他先失约，孟总生气，一时难以原谅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只是一个人想不通，自己和孟总现在是什么关系。
但让他去问他也不敢。
不敢的不是这个行为，而是不敢得到那个他不想要的结果。
褚清摸上了自己的心脏，他清楚，自己还是爱着孟总的。
即使他脾气不好老是生气，即使他敏感倔强半分也听不进别人的建议，即使他现在对自己这么不留情。
他还是爱他。
也愿意接受他的一切，不论是好的一面还是不好的一面。
这样彻底的想过以后，褚清心情也好了一些，心里的阴霾也被拨开了些许。
他休息了片刻后便去洗了个澡，之后开始想着还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接近孟总。
偶遇？
不行，太刻意了，更容易升起警惕性。
给他送吃的？
不行，现在这种情况别说吃他做的饭了，就是听到他这个名字孟总都要不高兴的。
就这样否决了几个想法后褚清难免有些沮丧，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钩织。
他想起了之前孟总收到礼物后的溢于言表的喜欢，那也是褚清第一次看到孟总那么高兴。
再送的话应该也是喜欢的。
褚清当即看着教程，一步一步做了个四不像的丑东西。
本来是人形，但黑色的鼻子都快歪到耳朵后面去了，嘴巴却跑到了头顶上，嘴歪眼斜的，小孩看到都得能吓哭。
他嘴角抽了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
“这俩天没怎么看到褚清啊。”吃饭时，彭思洋装不经意道。
孟柏喝了口汤，淡淡道：“这不是好事吗？”
彭思暗道这哪里是好事，没看到最近房子里的气压明显低了好几度吗？
彭思试探性问他，“那我们今天还去散步吗？”
自从上次遇到褚清之后，本来这项一周俩次的散步频率提升到了几乎每天都要出去一趟。
原本不甚乐意的孟柏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每次还没到点呢就坐沙发上等着了。
甚至会用不耐催促的眼神冷冷瞥他，搞的彭思每次都压力山大。
不过这几天倒是消停点了，相反的死活都不肯出门了，像在赌什么气一样，有时候好好的，突然就莫名开始冷哼，面色也黑的吓人。
彭思只能在这样的条件下夹缝求生，既要小心随时会被点燃的燃气桶，又尽量要给孟总的安全多加一份保障，别提多难了。
孟柏看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说道：“去，为什么不去。”
吃过饭太阳也下山了，没那么晒，微风吹拂过高大细长的椰子树，沙沙的悦耳，一路走走也还算舒适。
国外人口少，但这个街区比较繁华，路上偶尔会碰到邻居会和他们打招呼，孟柏一向是懒得应对的，一般都是彭思和他们随便聊聊。
那人走后，彭思转头道：“走吧。”
谁知孟柏站在原地，视线一直紧盯一处，听到他的话后收回视线，淡淡道：“累了，等会再走。”
彭思正要说累了就直接回去吧，谁知看到远远走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你们出来散步啊？”褚清走近，笑着说道。
彭思看了一眼孟柏，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回道：“嗯，这也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他意味不明的说完后，果然看到孟柏莫名抬起头看他一眼。
他了然，笑着摇摇头，他的好友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幅样子。
死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