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起名
他抽了抽嘴角，“这下孟总醒来后肯定得好好谢谢你了，你们俩个也可以借此机会说开了。”
褚清脸上带了些倦怠，手掌还在痉挛性的抽搐，他淡淡道：“我不打算让他看到我。”
彭思惊讶一瞬，摸着下巴道：“你是在生气？”
褚清摇摇头，闷声说：“他看到我估计会不高兴的吧，我不想惹人嫌，等他生下来看一眼孩子后我就会回国，也请你保密今晚的事。”
彭思正要说什么，褚清突然道：“他应该是不让我看到孩子的吧？也不会告诉孩子我的存在是吗？”
彭思张了张嘴巴，沉默了。
褚清嗤笑，“我就知道。”
彭思没想到他会猜到这些，他解释道：“孟总也不是故意的，他主要还是怕孩子长大了会多想，他还是很在乎这个孩子的。”
褚清点点头，“当然，这是他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自然得谨慎些，不能让孩子接触到一些不能接触的人，我都明白。”
这不能接触的人里面他首当其冲。
等孩子生出来孟总可能不会回国了吧，这样的话自己应该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们了。
他其实也没有多不甘心，毕竟这个结果他在这么多天都已经想过了。
他和孟总的故事，可能就这么多了。
只是他本以为自己会看着孟总生下孩子，再偷偷看一眼小孩就离开，谁知分娩刚进行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了警车声。
是刚刚那个骑摩托的男人报警了。
褚清下意识看向里面的房间，然后对着彭思交代，“他顺利生产了你给我发个消息，小孩我是没那个福气看了，你好好照顾孟总，保重。”
说完他像是怕鸣笛声吵到孟柏似的，主动上了警车，鸣笛声逐渐远去。
这个原本潇洒的公子哥在孟总俩个月的时候就陪在他身边，过程中的艰辛自然不必多说，直到最后还是在帮了孟总一个大忙，而他的结果就是被隐瞒，再也见不到孟总和他照顾了九个月的孩子吗？
“啊哇——”
尖锐，刺耳，同时象征着新生。
是小孩的哭声。
彭思这才坐了下来，失神的想着，就差几分钟褚清就能看到孩子了。
就差这么几分钟。
*
褚清因为抢劫罪，并且给受害者造成了人身伤害被关进了拘留所。
虽然这里床硬邦邦的，看起来也不太干净，枕头都快发霉了，但好在还是个小单间，褚清也没挑，躺在上面睡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找的人还没来，反而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彭思。
褚清抓着栏杆，“你来干嘛？孟总没事了？”褚清的手机被收走了。
彭思示意旁边的警察先帮他打开了门，接着道：“他没事，是个女孩。”
褚清愣了一下，笑道：“女孩更好了，总之健康就好，不过你怎么不陪着孟总，我大概明天就能出去了。”
彭思淡淡瞥他一眼，“你猜是谁让我来的？”
褚清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迟疑道：“孟总？”
毕竟也只有这个答案了。
果然，彭思点头。
褚清皱眉，“你和他说了？不是让你保密的吗？”
彭思把手机递给他，没多解释，只是说：“总之孟总已经知道了，他现在要见你，你看看你见不见吧。”
褚清嘴角抽了抽，都这样了还能不见吗？
回了房子，褚清在门口缓了许久才敲门。
“进。”声音冷淡带着虚弱。
褚清进去，一眼就和床上的孟柏对视上了，他有些尴尬。
“那个，身体还好吗？我听说是个小女孩，起名了吗？”
孟柏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气神还可以，他挑眉道：“你想问的就只有这些？”
褚清挠挠头，当然不止。
他想问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为什么还要见他一面，又为什么摆出这样一幅样子。
他们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是他的原因吗？
他敛下眸子，没吭声。
孟柏淡淡道：“坐下来，挡到阳光了。”
褚清连忙坐了下来，但也没主动开口。
孟柏看了他许久，才开口说：“昨天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帮我。”
褚清颔首，“是我应该做的。”
孟柏继续问：“你等会是要直接回国吗？”
褚清点头，“嗯。”
孟柏没说话了，气氛僵持了下来。
现在的褚清是孟柏问他什么他答什么，没有之前的热切，反而有些冷淡。
孟柏沉默了许久，抿了抿唇，直言道：“我还有些不太舒服。”
褚清立马面露关切，凑近道：“哪里不舒服，肚子吗？”
孟柏看着近在迟尺的褚清，点了点头，“是因为刚生产完。”
褚清拧起了眉头，问道：“我能帮你些什么？”
孟柏看他一眼，意味不明道：“你的气息对我还有好处。”
褚清愣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紧接着说道：“行，那我再照顾你一段时间，等你好了我再走。”
孟柏像是不太满意他的说法似的，蹙了下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孩子在隔壁，你去看看吧，顺便给他起个名。”
“我起？”褚清惊讶道。
孟柏看他，“不愿意？”
褚清当然不会不愿意，应了下来，“行，我起就我起。”
他进了隔壁房间，里面没怎么布置，只是简单放了一个婴儿床，甚至窗户还粗心的打开了一个缝隙。
褚清皱眉，关上门后，连忙把窗户也关了起来。
婴儿不能吹风。
接着他走到了婴儿床前，也看到了昏睡着的小女孩，第一反应是原来是这么个小玩意一直待在孟总肚子里啊，他也在趴在孟总肚子上听过她许多次。
而现在她就安静的躺在这里。
就是或许是睡着的原因，不哭也不闹，看起来乖的很，半点也看不出她在孟柏肚子里的那闹腾劲。
浑身皮肤都粉粉的，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眉毛，鼻子倒看不出什么，只是嘴巴倒是和孟总的有几分相似，和他倒是俩模俩样。
褚清失笑，这么大点能看出来什么。
孟总让他起名，但他实在不是什么文化人，唯一对这小孩的期待就是健康平安。
叫清欢吧，人家有味是清欢。
他几乎没有太多迟疑。
其实褚清从来没说过，他从孩子五个月大起，一直在想她出生后叫什么。男孩和女孩的名字他都查了许久，拟定了好几个方案。
虽然他知道自己都是在做无用功，有孟总在怎么也轮不到他起名，但他还是忍不住。
褚清指尖戳了戳小孩软糯的脸颊，笑着用轻声叫她：“小清欢～宝宝喜不喜欢这个名字啊？”
紧接着回应他的就是突然睁开的小圆眼，以及扁着嘴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小孩。
褚清默默收回了手。
现在溜还来得及吗？
但接下来的几乎要冲破房顶的哭声告诉了他一个人生至理——小孩睡着是恩赐，除非地震了否则不要轻易动他。
褚清手忙脚乱的把她抱了出来，他完全没经验，只能照着之前查过的姿势去抱着他摇晃，但小孩分贝未减，褚清耳朵都开始耳鸣了。
怎么会这么能哭？
欲哭无泪这个词完美贴合了他此时的状态。
而这时在外面的彭思闻声进来，接过了手里哇哇大哭的小孩，手臂托着脖颈和背部，手掌托着屁股轻轻摇晃，褚清大气也不敢喘，渐渐的，小孩居然真的不哭了。
打了个哭嗝眼睛又眯起来了。
彭思又摇了一会，等她睡熟了，这才把她放回去，褚清轻手轻脚的跟他一起出了门。
出来后他肩膀这才松懈了下来，叹了口气，“实在是多谢你了，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同时心里有些惴惴，自己一个切切实实当爸的，还得要人家来帮自己哄小孩，难免有些羞愧。
彭思笑着解释道：“没事，我也是抱我小侄女抱多了，你多抱抱也能熟练了。”
褚清点头，同时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彭思会在这里住多久？
之前是因为要陪孟总待产，现在孩子也生下来了，他不会还要留下来，陪孟总坐月子吧。
和他一起？这算什么？
褚清私心是不太喜欢和别的男人一起照顾孟总的，这算什么事。
但也明白现在他身份尴尬，换做以前这么要求是没问题，甚至很合理，但现在在孟总心里，彭思应该比他重要的多，要是再说的话被赶走的肯定是他了。
褚清叹了口气。
他现在的目的还是得留在孟总身边，尽心照顾他和孩子，别的都是浮云。
对面的房子退租了，褚清也就在这里住下了，房间在在孟总隔壁的隔壁，也就是婴儿房的旁边。
虽然孟总只说让他住着，没说要他帮忙照顾小孩，但无论怎么说，这小孩也是他搞出来的，他当初干那事已经对不起孟总了，不能像没事人一样，来都来了还对小孩视若无睹。
小孩子的觉多，但同时醒来的时间也没有规律，天刚蒙蒙亮褚清就被隐约的小孩哭声吵醒了。
同时想着孟总也在婴儿房的隔壁，他岂不是每天都要受这魔音的折磨？
到底还是亲生的，孟总这样喜欢安静的人也还是住在隔壁，肯定是舍不得离孩子太远吧。
孟总都做到这份上了，褚清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还虚弱着的孟总免受这小孩的打扰。
房子里是留了一个月嫂的，褚清刚进门就看到她睡眼惺忪的略带粗暴的把奶瓶往小孩嘴里塞，小孩明显被呛了一下，她也没管，继续眯着眼睛喂。
褚清拧起了眉头。
“我来吧。”褚清强硬的接过她手里的奶瓶，好在温度还算适宜，他紧皱的眉头这才松了些许。
旁边的月嫂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她大概三四十岁，应该是华裔，棕色头发，圆脸大眼睛，眉间带着浅浅的沟壑，平时看不出，一皱眉就显得非常没有耐心。
“你是孟总找的？”小孩闭着眼噘嘴吸奶，下巴上还有刚刚呛到的奶渍，褚清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