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周舜煜发现招渔在装睡了。
往常招渔在说梦话的时候会和人进行短暂对话，但这次他说完之后就没动静了。
黑夜中，周舜煜握住招渔的手，把脸凑到他耳边：“睡不着？”
千万不要对周舜煜说谎，这是招渔这么多天实践得到的真理。
在心里深吸两口气，招渔睁开眼：“是有一点。”
系统在脑海里滋滋两声，想看又不敢看。
周舜煜轻轻拍他后背：“换了床睡不着，还是因为在老宅不想睡？”
招渔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周舜煜只能猜想他睡不着的原因是和老宅有关。
今晚的信息量有些爆炸，恐怕一整晚都不会睡着了。
招渔小声叹气：“你能不能先……别离开周氏？”
周舜煜反应很快：“剧情出了问题？”
“嗯，我需要你……”
“滴滴滴滴——”
【不许告诉他！让他们两个带着对彼此的厌恶展开最后的决斗！】0726疯狂呐喊：【你这样是虚假黑化！会被主系统检测到的！】
招渔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好吧，就是需要你在周氏多待一段时间，至于原因，我以后再告诉你。”
周舜煜嗯了声，感觉他情绪不高：“你有些难过？”
招渔想起五千万就心疼：“没事，只是投资失败，损失了点钱而已。”
“下次投资告诉我，我帮你。”周舜煜声音很轻，“睡吧。”
第二天早，三人从老宅直接去了公司。
可能是五千万的原因，又或者带着主角光环，招渔现在看单絮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是投资文件，”单絮把文件递给周舜煜，嘴里一串串招渔听不懂的名词，听着就很厉害，“我已经把合作对象的背景和领域都整理好了，还有他们近几年的流水……”
能看出来，他现在的状态简直要比之前好太多。
而单絮貌似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汇报工作。
招渔又偷偷摸摸打量周舜煜的表情，看见他神情淡定，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
等单絮汇报完，李平果感叹：“小少爷真是进步飞快啊。”
单絮没说话，等周舜煜点头才舒出一口气，不好意思摸摸头：“昨晚熬夜看文件，感觉突然顿悟。”
不，是有人给你氪金了。
招渔脸苦了一瞬，又很快收起来：“工作的同时还要注意身体，要不然我帮你预约身体检查？着重检查肾啊，肝啊……”
他还没忘单絮有颗坏肾。
等他说完，车内陷入安静，李平果斟酌道：“小少爷不是学医的吗，应该会对自己身体有大致了解吧？”
周舜煜微微侧头看他。
招渔揉揉鼻子：“防患于未然。”
单絮笑笑：“放心，我一直在注意我的身体，有不舒服也会马上去看医生。”
招渔放下心来，身体微微往前和他说话：“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等回去我让张叔给你做点喜欢吃的补补……”
单絮坐在前面，转身和他说话：“不用麻烦，我不挑食。”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招渔就对单絮满满的歉意，再加上要是自己没认错人，单絮现在要好过不少，更想要补偿：“别客气。”
周舜煜看着两人说话，轻轻拽拽招渔的衣角。
招渔反拉住他的手一顿捏，还在劝说单絮有时间还是要去医院检查，有什么问题先提前预备着。
这次他可不能再让周舜煜把肾给出去。
周舜煜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很满意的地拿过旁边的文件翻。
单絮余光扫见他看文件，赶忙迎上去：“关于这份文件，我还有几个问题……”
招渔很有眼力见闭上嘴，在旁边和0726窃窃私语：“你看这场面多和谐。”
0726把连夜赶出来的黑化进度条摆在他面前，电子小手指着上面的百分之一：【我们的任务不是和平友善！我们是要挑起战争！】
招渔看着这百分之一有些纳闷：“这什么时候涨起来的？”
单絮做什么了，让周舜煜这么快就开始黑化？
系统忙着听他和单絮说话也没注意：【不用在意这些，这数字涨得越快对咱们越有利。】
“行，那我们来商量下怎么“训练”单絮。”
在0726口中的空间管理局里，所有系统认为最好的训练方式就是亲身体验，先抑后扬，让单絮感受到难堪，悲伤等一系列情感后，他自然就能学会各种技能。
也就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常适用各种小说中反派对主角的侮辱，从而让主角涨经验。
但这些反派都强加在了周舜煜身上，就需要招渔去当“先抑”。
一番商量后，招渔决定先把几个快要满格的技能点满，首先是“社交达人”。
正好计划表上显示下周会有一个公益聚会，可以在聚会上行动。
等周舜煜和单絮说完话，他才找机会开口：“少爷，下周在安娜庄园有场聚会，需要占用后天中午的时间给您量体做西装。”
周舜煜嗯了声。
“小少爷要去吗，我提前为您准备好衣服。”
单絮不喜欢社交场合，下意识想拒绝，思索几秒还是答应：“去，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我会帮你联系造型师，”招渔放松靠在椅背，美滋滋勾唇。
周舜煜瞟见他的表情，突然问：“这么高兴？”
“还好，”招渔满心都是要完成任务，没发现他的异常。
周舜煜转过头，不再看他。
单絮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过一圈，勾起了然的笑意。
到了公司，招渔开始琢磨着当反派。
没有大任务，做点日常增长经验值也是可以的。
他想了会，蹭到单絮身边，看着他面前两大摞文件，捧着水杯不经意：“小少爷，你工作的速度也太慢了点，还有这么多工作没做完。”
单絮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们少爷可就不一样了，不仅完成的快，还完成的很好呢，”招渔摇头，“你还得学。”
言语羞辱，这很打击人了。
单絮看着他，突然起身：“我都忘了，这些看完的文件还没送过去。”
“？看完了？”招渔震惊，增加技能点这么有用吗。
看单絮怀里抱着一摞，他下意识伸手：“我帮你……”
0726在脑海里疯狂咳嗽。
招渔收回手：“我手有点疼，你得跑两趟了。”
“没事，”单絮冲他笑笑，去找周舜煜。
系统冷漠：【你到底会不会做反派？实在不行让你男朋友来。】
“我是好人，怎么可能一下就会做反派，给我点时间，”招渔思索片刻，“我们可以借用别人的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借刀杀人。”
招渔蹲了两天茶水间，终于蹲到有人背后说小话。
他竖着耳朵听了会，果然听见单絮的名字。
“那个新少爷进步还挺快的呢，我上次去送文件的时候看见他正和老板汇报工作，比上个月好太多了。”
“我也感觉，我还看见他午饭时间也在看文件，是真的很努力。”
招渔沉下心继续听。
“努力有什么用啊，还不是来抢位置的，最可怜的还是老板，这么多年对公司的贡献白白给人做嫁衣。”
“是呢，我要是老板，就随便分给这个少爷点活，但是绝对不会重用他。”
招渔认真记下他们说的话，端着茶杯假装刚进茶水间：“不要打听老板的私事，认真工作。小少爷和少爷的关系很好，不存在抢公司的事。”
公司上下都知道他是周舜煜的人，很受老板信任，招渔又脾气好，看见谁都笑眯眯的，在公司人缘还不错。
“知道了管家。”聊天的员工四散开回去工作。
招渔给周舜煜倒满茶水，这才端着杯子回办公室。
等他离开，单絮从茶水内间走出来，端着杯子满脸复杂。
自从单絮能单独谈合作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好方便招渔去找他，眼下单絮不在办公室，招渔等了几分钟才看见他回来。
招渔斟酌道：“我刚听见几个人说你坏话，说你是来和少爷抢公司的。”
单絮把杯子放下，里面的茶叶上下浮动：“嗯。”
“但是我觉得他们多想了，”招渔挺起胸膛，摆出居高临下的样子，“我们少爷哪是你几天就能追上的。”
赶在单絮开口之前，他紧接着说：“还有什么抢公司，真是无稽之谈，我们少爷根本看不上这公司。”
借助在茶水间的话来打击主角，招渔感觉这很反派了。
单絮垂下眼睛：“嗯。”
招渔敲0726：“有没有用？有没有负面情感？”
【有有有，有用！】系统疑惑，【就凭不痛不痒地两句话？】
招渔抬起下巴：“当然。”
等招渔离开，单絮看着桌上的工作，想起员工在茶水间对自己的评价，招渔替自己说话，捏紧拳头。
还是得更努力点。
等给单絮量体做衣服时，招渔又隐晦表明单絮的身材没周舜煜好。
等他说完，单絮一本正经和他道谢：“我会好好锻炼身体的，谢谢关心。”
招渔卡住，在0726的机械笑声中郁闷地点头。
到了聚会那天晚上，三人到了安娜庄园。
周舜煜已经习惯去哪都带上招渔，这次也不例外。
“今天晚上人多，不要乱跑。”周舜煜刚说完，就看着招渔四处打量，满脸写着要搞事。
在看见周大哥之后，招渔放下心：“好。”
他看着单絮站在边上，犹豫片刻：“少爷，我能今晚跟着小少爷吗？”
周舜煜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嗯。”
单絮摸摸胳膊，感觉有些冷：“我没事，你不用跟着我。”
当然得跟着，不跟着怎么当反派。
招渔思考几秒，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犹豫改口：“跟着我也行。”
周舜煜眼神微冷，什么都没说，转身向前走。
“少喝点酒啊少爷，千万注意被人下药，”招渔不忘叮嘱，“喝酒之前吃点东西，吃不惯的话我带了张叔做的饼干。”
等周舜煜离开，招渔冲单絮双手合十：“谢谢，要是少爷在这，肯定不让我吃小零食。”
单絮摇头，眼里闪过羡慕：“没事。”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很快，一个举着酒杯的男人过来和单絮说话。
招渔要是没记错，这应该是周氏合作公司的赵总。
“周……诺？”赵总笑眯眯走过来，“我早就听说周家的真少爷回来了，一直没有机会见一面，今天可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在人坐近的刹那，单絮握紧酒杯，身子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赵总。”
“年轻有为啊，我听说你之前是学中医的？”
“略懂一些，”聊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单絮从容了点，和赵总聊天。
招渔在旁边看着，觉得“社交达人”的能力点都不用点满，单絮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系统制止他危险的想法：【不行，必须全部点满。】
大约三分钟后，单絮终于坚持不住，站起身：“您继续坐，我先去下洗手间。”
去洗手间是假，跑路是真。
招渔看着赵总没聊够的样，问到：“怎么不多说一会？”
单絮认真搓洗手指，一副劫后余生的样：“三分钟，已经很挑战自我了。”
社交在商业中必不可少，他虽然不喜欢社交，但也让自己学着适应。
【生意场上的社交都是表面功夫，最重要的还是找机会合作，主角现在只处于表面。】
系统慢慢悠悠说：“还是需要你帮他。”
招渔应声，看着远处靠在床边的合作伙伴：“那个人是公司最近的重点合作对象，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他聊聊。”
单絮有点不情愿。
和陌生人说话已经够难受了，更别说主动找人说话。
“你看周舜煜，”招渔让他看在人堆里依旧游刃有余的男人，“你不能比他差啊。”
招渔表情真挚：“勇敢迈出第一步。”
单絮把拒绝的话咽回肚子，整理好表情走过去。
招渔站在原地没动，现在心里存好档，然后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周大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