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他有秘密
许稚觉得自己快虚脱了，他完全招架不住时翊接连的提问。
时翊都没有费什么口舌，他只用不疾不徐地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许稚就像吃了吐真剂，把自己的情况向时翊交代得明明白白。
和时翊分开回到自己家里后，许稚脱力般地躺在沙发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换，手指头一下都不想动弹了。
这顿饭他为了应付时翊，几乎把自己的精力全耗尽了。
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发出一阵响声，这表示有来电了。
许稚疲惫不堪地从茶几上拿起手机，一接起来，秦明远中气十足的声音就从耳边响起。
“许稚，你这周是不是休假来着？周末返回京市了吗？晚上一起吃个饭啊！”
秦明远大四那年跨专业考研去了电影学院读导演，硕士毕业后，他瞄准风口加入到了竖屏短剧拍摄的大军。
他深谙抓马爱情故事的精髓，推出的作品通通是要素大杂烩的类型，要狗血有纯爱，要疯癫有内核，众多看点齐聚一堂，都快有点应接不暇了，这也让他拍摄的短剧非常之吸引眼球，每每大爆。
秦明远是自由职业者，他不拍摄的时候就全世界到处飞着玩，而许稚连最基本的休息时间都不能保证。
好不容易他从非洲玩了一圈回来，找了个时机约许稚见一面。
许稚在沙发中换了个姿势，倚在沙发的靠垫上，他捏了捏鼻梁，说，“没休假，现在还在上班呢。”
“我去，你那个傻逼公司没给你假期啊？”
“临时有项目安排，公司让我顶上了。”许稚说。
“凭什么让你顶啊？你们公司那么多人，离了你还不能运转了？你看看你休个一周的假，回来后公司还在不在。”
秦明远一听就火了，他把自己代入被资本家压榨的奴隶，语气里都带着恨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没有假期的人是他。
许稚哭笑不得，“项目我都已经接手了，说这些也没用了。”他好说歹说把秦明远的劝消气了。
“那你既然这周在京市，那我们周末见？”
“呃...恐怕不行，周末要陪客户。”
“什么？！”秦明远又跳脚了，“什么客户还要占用你的周末时间去陪，你没事吧？你怎么成为工作的傀儡了，他让你陪你就答应？”
“这个客户不是别人...”
许稚支支吾吾了半天，他本来没有计划把和时翊重逢的事情告诉秦明远，因为他肯定秦明远知道了一准要痛批他。
许稚的预感相当之正确，在许稚花了很少的篇幅讲了他和时翊重逢的事情后，秦明远用了比他之前三倍还多的时间反过来教育他。
“大哥，你们已经分手了，你懂什么叫分手吗？分手就是不需要再联系、没必要见面的关系，我想请问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他吃饭，还约好周末去他家玩？”
“如果你想和他复合，我没有任何意见，但你们之前分手的问题解决了吗？你敢保证这次你俩复合不会出现相同的情况吗？”
“许稚，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你是不是不记得你刚分手的时候是怎么过来的了？你痛苦成那个样子他知道吗？他都把你忘了，你醒醒吧。”
秦明远的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地向外输出，长篇大论下来把他自己说的口干舌燥，他论述完咕咚咕咚猛灌了一杯水。
许稚也就得了空，他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想和他复合...就是偶然遇见了，然后他还和自来熟地邀请我，他毕竟是公司的客户，我始终拒绝也不礼貌...”
秦明远：“......”
“你自己听听这理由合理吗？你这不是还喜欢他是什么？”秦明远咬着后槽牙说道。
许稚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来由地看向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铂金发出的光芒几近刺痛进他的眼睛，这枚戒指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他对于时翊到底是什么感情。
他慌忙地把戒指摘了下来，打算找个地方存放好，吃饭时时翊都注意到这枚戒指了，他已经有点做贼心虚了。
但手边一时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许稚就把这枚戒指暂时放进了裤子口袋里，准备和秦明远结束通话后，把戒指放在它的原装戒指盒里。
“喜欢他也不一定非要在一起啊。”许稚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
“你最好是。”
秦明远姑且相信许稚真没有想和时翊复合，他给许稚出了个主意。
“既然你不是要和他在一起，索性就冷处理好了，他找你不好拒绝的话你就去赴约，但是你可以冷暴力他，展现出一副对他没兴趣的样子，这样几次下来，他自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许稚用他独有的天真嗓音问，“我为什么要冷暴力他，时翊以前从来不这样对我。”
“？”
秦明远被许稚的超绝脑回路弄得哑口无言，他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话。
“你别太爱了，许稚。”
“我哪有？”许稚矢口否认。
秦明远懒得再多说许稚，恋爱脑的脑子里就像装了自动屏蔽器，会选择性地静音掉他们不想听的话。
“那你就打算继续这样和时翊拉扯下去吗？”
“没有拉扯。”许稚再次重述自己的观点，“我们就只是很正常的来往，不涉及别的。”
“行行行，撇开你们拉没拉扯不谈，你就没有考虑过换一个人重新开始吗？时翊一个人白白占了你这么长时间，你既然不想和他在一起，换一个谈谈试试又怎么了？”
秦明远想把好朋友从一个名叫时翊的沼泽里拉出来，还他自由身，但恋爱脑就是恋爱脑，许稚还是个只认时翊的恋爱脑。
恋爱脑本人说，“我暂时不想谈恋爱。”
听听，听听这句话，不想谈恋爱你和时翊见什么面啊，秦明远快气死了，都想撬开许稚这个比铁还硬的嘴，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秦明远算是半只脚踏进娱乐圈的人，圈里面的人形形色色的，同性恋也不少有。在群里浸淫久了，秦明远也知道同性恋处对象超过一年就可以说是金婚了，像许稚这样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他笃定许稚就是因为见的太少了，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许稚要是多见几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时翊这个头顶长疤的歪脖树指不定就被他忘干净了。
这次和许稚见面肯定就泡汤了，下次，秦明远心里做了规划，他一定让许稚长长见识。
“你周末没空，那就算了，我最近不拍摄没什么事做，下次我约你你可要出来啊。”
许稚不疑有他，赔罪答应道：“好的好的，下次你说时间地点，我肯定奉陪。”
审计项目的进度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京创公司的员工成箱地往审计小组的办公室里搬档案，桌子上、地上、档案柜里堆满了各类材料，小组里的人都像是淹没在这堆材料中。
许稚正和赵舒仪对着调阅清单查看资料报送的完整度，会议室的门响了。
时翊带着公司的对接人走了进来，对接人手里拿了两个精美的纸袋。
“各位老师辛苦了，时总让我买了茶歇，大家来休息一下，吃一点吧。”对接人把纸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个包装盒。
打开后里面都是小而精致的点心蛋糕，有些蛋糕上面还烙着品牌的logo，每一枚都是身价不菲的样子。
“谢谢时总的关照。”许稚带着小组成员站了起来。
时翊亲手拿了一份下午茶，放在了许稚的电脑旁边，说，“工作不要有太大压力，注意劳逸结合。”
“没事，时总也很配合我们的工作。”许稚说话时瞟了一眼，时翊分给他的是一块蓝莓味的千层蛋糕，是他喜欢的味道。
小组里的其他人也都围过来分食蛋糕，几个人对着时翊客套地说谢谢。
时翊并没有久留，和许稚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这蛋糕真好吃。”赵舒仪看京创公司的人走了，给自己挖了大大的一勺蛋糕放进了嘴里，边品尝边和许稚说话。
“是不错。”许稚说。
赵舒仪用了五分钟的时间解决了一块的蛋糕，转头又去拿了下一块，这蛋糕还不是按人头买的，京创公司应该是把蛋糕店展柜里的款都包圆了，一口气拿了十几种不同的过来。
“许稚，你说，京创他们为什么每天都给我们送东西吃啊？”赵舒仪说，“这个点心很贵的，我在小红书上刷到过，一个都要一百多块，他们还没有外送，应该是京创专门派人买了带回来的。”
从审计组进点第一天开始，京创就格外关注他们，每天变着法地送吃的，还都是公司的时总经理亲力亲为。
赵舒仪参加过很多次审计项目，没有一次得到过这样的款待，这也太把他们当回事了吧。
“嗯...”许稚吃着蓝莓千层，他也感觉时翊对审计组过分热情了，尤其是对他。
每次时翊一过来，就要和他聊几句，虽然说的话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寒暄，但时翊说话时眼神中带着热切，让人想要忽视都难。
“我不知道...可能这就是他们公司的办事风格？”许稚没敢正视赵舒仪的眼睛，他扯了个理由搪塞道。
“啧啧。”赵舒仪摇摇头，她一脸高深莫测地拿着蛋糕坐在许稚相邻的座位旁边，悄声说道：“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许稚诧异地扭脸看她，他捏紧了手里的蛋糕托，心下一紧，赵舒仪知道什么？是被她察觉到了吗？自己和时翊之间的不正常。
“京创的那个时总经理，他有秘密。”赵舒仪幽幽说道。
许稚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想：坏了，还真让赵舒仪知道了点什么。
赵舒仪对许稚这个表情很满意，听八卦的人就应该配合讲八卦的人营造一些氛围感，这样讲八卦的人才有动力讲下去。
赵舒仪更得意了，这是她这几天细心观察得出的结论，她对此有着充足的自信。
“根据我的从业经验，由于年审的费用很高，一般来说，每家公司一年只做一次，但是京创公司他一个初创期的公司，却在年审过去没多久，继而又聘请了一次审计，你说这不同寻常吧？”
许稚僵硬地说，“你说的对。”
“这是其一，其二我刚也说了，他们为什么要买昂贵的点心每天给我们给我们送？无利不起早，他们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许稚没说话，实则不安又惊恐，好想马上遁地逃走。
但他实际上还是一动不动，就坐在椅子上静候赵舒仪的后半句话。
“哼！他们公司必然是涉及财务造假了！或者是偷税漏税！始作俑者就是那个时总经理。”
赵舒仪用掌心重重地拍打许稚的肩头，“最开始是小恩小惠，后面就是腐蚀渗透我们了，说不定他们就准备拿着卡准备下一步贿赂呢！”
“我们可千万要坚守住底线啊！”赵舒仪充满正义感地说，“一定要严查这家公司，你放心，财务这块我会下功夫的，到时候查他个水落石出。”
“......”
好的，原来赵舒仪是想的这个。
许稚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抹去脑门上出的虚汗，也学着赵舒仪的模样，回拍她的肩膀，鼓励地说道：“好好干！我相信你一定能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