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现实世界
快穿局定的烧烤自助在一块大草坪上,也有其他娱乐项目，比飞盘、桌游和露天电影，比起高雅奢华的高级餐厅,他们更喜欢这种热闹松弛的庆祝方式。
来得早的已经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话题正是这次宴会的主角。
“是叫苏念吧？一来就这么厉害，你们见过本人没？”
“没呢，能把炮灰本都做得这么好也是牛人，下场都那么惨，反正我受不了。”
“捡到这么一个宝,他们组长脸都笑烂了。”
“诶有辆眼生的车来了，是不是他？”
几人纷纷扭头看向停到路边的车。
远远看过去，下车的人身形高挑颀长，气质冷冽，瞧着就出众,一点也不像是能在书中扮演好炮灰的人物,进去了都怕他会抢了主角的风头。
“是他吗？”
“应该是吧……”
“你们傻啊？那是沈铭泽,天天挂在荣誉墙最上面都没认出来？”
“操,他挺少出现我都没认出来,他不是从不参加聚会吗？”
“可能是出现的新人让他有危机感了吧哈哈。”
“他这人倒是跟传闻一样，让人都不敢过去搭话。”
本以为会目不斜视地直接路过的沈铭泽突然停下脚步,众人皆是一愣。
“请问局长在哪里？”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回应：“她在那边钓鱼。”
沈铭泽道了声谢，抬步往小鱼塘而去,对身后的议论置若罔闻。
“来了？”局长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搁置在脚边的鱼竿早有鱼吃食扯动鱼线,她也不作理会，等鱼饵被吃完了再把鱼线收回来挂上新鱼饵,继续给鱼吃，主打一个体验过程。
她说：“我先说清楚哦，是你自己任务结束得有点迟，不是我不等你，我都等你等到下班了，决不可能为你加班。”
沈铭泽淡淡的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了。”
“既然来了，那就多留一会吧，待会儿小念就过来了。”
沈铭泽仍旧淡淡的：“他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局长倏地笑了：“哟，你特意来这找我，不就是为了他来的吗？”
“我是来问问题的。”
“行吧，那你问。”
“为什么我会和他进行同一个世界任务？”
局长惊讶道：“我跟你说过啊，你不是同意了？”
不等沈铭泽再问，她接着道，“就一周前，我跟你说过局里来了一个新人，需要老人帮忙，你说随便。”
“……”
老人带新人是很正常的事，以免新人失误造成书中世界不可逆转的剧情故障，都会先让老人带着新人进入多个角色缺漏的世界，这样新人出了问题，老人也能及时帮忙着将剧情修复回正道。
另外为了更好地考核新人业务水平，有老人暗中帮衬也是对新人保密的。
而沈铭泽身为局中最优秀的员工，之前从没带过新人是因为他的特殊性。
他的能力异于常人，能接受同时顶替多个角色，但是为了避免脑容量承载过多出现伤害，所以沈铭泽进入书中世界是不带现实记忆的，结束时也会将书中记忆清除。
他一个人能顶得了一队，独自就能解决有多个角色空缺的世界，创下的业绩自然不一样。
要不是局里人手不够，局里也不会考虑让沈铭泽带新人。
试了一次虽然有了差错，但是无伤大雅，效果也出乎意料的好，所以就又让他继续带着苏念。
直到这第三次的主线走回不去了，才不得已采取计划，让沈铭泽在主角身上觉醒。
沈铭泽道：“我没注意听，也忘记了。”
“哼，这能怪谁？谁让你自己不好好听的，我之前还把你工作时间配合着小念重新安排了，让你们一起同步进入世界，你但凡多点心思想一想为什么突然有了变化，就知道不对了。”
沈铭泽知道自己确实不占理，沉默了没说话。
“你不高兴就算了，之后我会把你两分开的。”局长把空钩收回来，慢吞吞地挂鱼饵，“就你这三次任务的糟糕表现，我都怕你耽搁了人家小念，人家做得好好的，都是你那几个角色不听话，剧情不走顶着个恋爱脑就知道缠着人家干坏事，我都懒得说你。”
沈铭泽：“……前两个世界也一样？”
“你自己不是看了上个世界的主角记忆吗？都一个德行，没差别。”局长把钩子往外一甩，“说起来真怪了，你都没记忆，但是跟带了雷达一样，瞅见人家小念就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我都替你脸红，你要再不信就自己看看书去。”
沈铭泽轻咳一声，撇过脸说：“我不看，我又没带记忆，书里的角色就不算是我，所以跟我没关系。”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局长看着池下的鱼把浮标扯得来回抖动，用着无所谓的语气道，“总之过了三个世界已经确认小念能独当一面了，后面就不会再让你带了，你的问题也解决了，现在没别的事了吧？”
沈铭泽无言地站了一会儿，眸中似有好几种复杂情绪互相挣扎，薄唇张了又张，最后低低说了一句：“没事了，我回去了。”
“不留下吃饭？”
“不了。”沈铭泽垂下眼，再抬起时眸底恢复了一片沉静冰冷，可一转身欲走时，不远处一抹白衣身影跃入眼帘，如摆动鱼尾的鱼一般瞬间搅乱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局长一抬竿，笑了：“嚯，都没饵了，这鱼怎么还自己跳着咬上来了呀。”
-
此时草坪上。
苏念坐在最中间的露营椅上，双手双脚局促地缩着，茫然又无措地望着围住自己的人们。
“你多大呀？是不是刚毕业？谈恋爱了没？”
“加个联系方式吧，我给你拉进我们群里，可以每天聊天。”
“我可以叫你念念吗？要不要考虑一下换到我们组，我们组氛围最好了，大家都很照顾新人。”
“别听他的，我们自己组就挺好，你叫我一声前辈，我什么都教你。”
“你长得真好看，走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模特呢。”
这种热情的场面苏念也不是第一回面对了，比起以前，他现在已经能勉强应付，就是有点吃力。
幸好走过来的局长给他解了围：“行了，别围着人家了，每次出现新人你们就一个个跟见到羊的狼一样，快散开，该吃饭了。”
到了吃饭的点，天色也黑下来。
草坪上的串灯亮起来，像是萤火一般照亮夜色，三十几人分桌围坐，炉子上的烤肉滋滋作响，飘出炭火香气，气氛很是热闹。
苏念坐在自己组的桌子上，挨着稍微熟悉一点的组长，有对方的照顾自在了很多。
“跟局长聊过了吧？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组长问他。
苏念捧着果汁杯子，挠挠耳朵，说：“局长就是随便和我聊了会儿天。”
“哦，看来是还没告诉你。”组长对上苏念疑惑不解的视线，笑了笑，“没什么，吃东西。”
苏念乖巧地点点头，正打算往烤盘里夹一点，一扭头却发现自己的碗里多出了大半碗烤好的肉。
“？”
“小苏多吃点。”一旁的同组前辈笑盈盈地挨过来，又给他碗里多夹了几块蔬菜。
苏念受宠若惊，道着谢。
“别客气，会喝酒吗？”
不等苏念回答，他面前就多了一杯新添上的啤酒。
前辈笑着道：“度数很低的，你想喝就喝，随意。”
“嗯……好的。”
苏念没打算喝，但是挡不住总有人来跟他搭话，对方喝了酒，他不好好回应就有点说不过去，多多少少也喝了一点。
组长替他说话：“行了啊，你们这样搞得人家都没办法好好吃东西了。”
得到喘息时间的苏念松了口气：“谢谢组长。”
组长摇摇头：“你就是太老实了，容易吃亏。”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来的是局长，组长没办法给他拦了。
她直接将苏念拐到自己那桌去，将他按到一个空位坐下：“我们这桌清静，一共就三个人。”
被局长带过来的时候，苏念自然注意到这桌单独坐着的人。
等坐下后一细看，苏念不免有些惊讶。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挽着袖子端坐着，眉眼清隽俊美，手轻抚着杯口，侧着脸，眸光不知落在何处，也可能是在专注地想着什么，对苏念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一点反应，好似都没发现自己边上多了一个人。
这副冷漠疏离的样子反倒让苏念有些轻松，刚刚应付那些热情的同事们就已经让他很疲惫了。
“死装。”
苏念忽然听到坐在自己另一边的局长吐槽了一句。
苏念：“……？”
局长一秒换上温和亲切的微笑：“小念呀，这人你认识吗？”
苏念把听到的奇怪的话抛在脑后，扭头又看了看左边的男人，点头说：“认识的，我在荣誉榜上看到过沈前辈的照片。”
局长道：“那一起打个招呼呗。”
“嗯嗯。”苏念正要对男人自我介绍，一转头面前已经伸过来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他抬头，见到沈铭泽微敛着眸，神色淡淡。
“你好，沈铭泽。”
“您好您好，我是新人苏念，请多多关照。”身为新人的苏念忙握上去，两只手轻轻一碰便分开，残留在指尖的温度却有些难以消散。
苏念偷偷把手往裤子擦了两下，心想沈前辈手好烫啊，汗也有点多。
局长眼珠子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说：“小念你不知道，之前这家伙还不愿意来呢。本来都要走了，看到你来了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又留下了。”
沈铭泽微微僵硬。
局长唉声叹气：“他留下来也是烦，呆得跟木头似的，其他人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也不想坐到这桌，害得我也一起被冷落了。”
苏念有些慌张，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从网上恶补的职场应酬话术：“呃，大家……大家只是太敬仰沈前辈和局长了，所以不敢过来打扰吧。”
局长见苏念不知所措的样子笑得更愉悦了，拍拍他的肩膀：“还好有你呢，多陪陪我们说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念当然只有答应。
局长很能聊，问了苏念很多事，没一会儿就把苏念家里情况都问得一清二楚，连着他小学中学读的学校也问了出来，还看了他以前的照片。
“穿着校服真可爱呀。”局长看着手机里苏念以前的模样，欣赏了半天，“这么好看的照片，给你旁边的不会说话的大冰块也看看，感受一下什么叫暖洋洋的尸斑也淡了。”
苏念觉得沈铭泽不会有兴趣，硬着头皮问：“沈前辈要看吗？”
没想到，沈铭泽点了头。
苏念愣了愣，正要把手机递过去的时候，身侧响起一点动静。
沈铭泽把椅子拖了过来，跟他紧紧挨着，一条手臂支在他身侧的扶手上，随着身体倾斜，一股清淡的气息萦绕到苏念鼻尖。
这股微妙又好闻的味道让苏念恍了神。
总觉得在哪里闻到过，有点熟悉。
“手机息屏了。”
清冷的嗓音响在耳畔，苏念回过神，连忙将手机按亮解锁。
一张照片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里面的苏念容貌和如今相差不大，头发要更短一点，穿着蓝白高中校服站在校门口，双手拿着一张奖状，一双杏眸弯成月牙，对着镜头笑得很开心，还有点得了奖后的小骄傲。
很青涩，也很可爱。
苏念捧着手机有些紧张。
刚刚给局长看的时候没多想，现在就觉得有点怪怪的。
沈前辈不说话，会不会觉得他是故意挑了一张拿奖状的照片炫耀的呀？
苏念抿了抿嘴唇，解释说：“我高中时候就只拍了这一张。”
“初中的有吗？”沈铭泽问。
“没有了。”苏念摇摇头，“以前我不爱拍照。”
“这样……”
苏念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睁着一双眼看他。
沈铭泽的嘴角似是轻微地扬起了几分：“照片挺好的。”
“谢谢。”苏念只当他客气，没多想。
“我就说很可爱吧？我特别喜欢，看了都觉得年轻了。”局长勾住苏念的手，“来来来小念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照片发给我，没事我就看看，回忆一下青春。”
“啊？”
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是苏念还是乖乖把照片发给去了。
……
时间渐晚，第二天还要上班。
快穿局的一众人收了场，各回各家。
沈铭泽酝酿了很久，舔了下唇对苏念道：“要不……”
“小念，我送你！”不远处的组长嗓门比天大，对苏念招手，“刚好顺路，跟我走！”
苏念匆匆对着沈铭泽和局长道别，小跑着过去了，没注意到沈铭泽黯然下来的双眼。
局长说：“让你磨磨唧唧，没赶上吧？”
沈铭泽冷道：“你想多了。”
“哦，我本来想给某人发张照片的，某人不领情，看来还是算了。”局长抬着手，将得来的照片放大欣赏，“真可爱呀。”
沈铭泽下颌绷紧，低声道：“发我。”
“发什么？”
“……照片。”
“谁的照片，我不懂。”
“苏念的照片。”沈铭泽眉宇之间泄露出几分急躁，“快点。”
局长反倒把手机收回去，戏谑道：“你不是不想跟人家搭上关系吗？要照片干什么？刚刚还跟我说书里疯狂迷恋人家的角色都跟你没关系，不算是你本人，难道这些话不是你说的？”
“我……”沈铭泽深吸了一口气，“你让我再跟他来一次。”
局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来一次什么？”
沈铭泽视线落在不远处还没离开的人身上，道：“这次让我的一个角色觉醒现实记忆。”
局长挑起眉：“嗯？什么意思？”
沈铭泽偏头躲开她揶揄的眼神：“别误会，我就是想证明真正的自己才不会迷恋他。”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沈铭泽，你知道你自己这理由有多烂吗？”
“……”
不声不响地，沈铭泽脸连着脖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