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乡下寡妇21
“小蛇在森林里穿梭着,它遇到了刚出生的狐狸幼崽、羽毛缤纷的小鸟、会伪装成树叶的虫子……可惜，它们都不知道它的妈咪在哪里。”
苏念徐徐念着，身边亮着的灯光是舒服的暖色,空调开到人体最适宜的26度，后背靠着的枕头也蓬松柔软，让人不知不觉地松软了骨头，整个都陷下去，越躺越往下，随即困意就冒了上来。
苏念揉揉发涩的眼睛,往身侧看了一眼。
秦礼正睁着一双眼睛望着他，手指勾着他的衣摆绕玩着，看起来还没半点睡意的样子。
苏念只好将书翻了一页，继续念下去。
“又饿又累的小蛇很沮丧，也很生气,狠狠发泄了一通后,又遇见了一条像它一样会在树上爬行的大蟒蛇,但是依然不是它要找的妈咪……
“有一天,有一只大狐狸主动找到小蛇,告诉它，它的妈咪就在一个山洞里。小蛇高兴地跑进山洞,却并没有看见他的妈咪,里面还住着一只脾气暴躁的大黑熊。
“被冒犯到的大黑熊抓住小蛇，欺负它,折磨它。把它打成结，甩来甩去,关在蜂蜜罐里。小蛇口里吐血，奄奄一息,快要死掉了……？”
苏念卡了壳，皱着眉重看了一遍这页。
一般儿童读物可不会有这种内容，对于小孩有点太“血腥暴力”了。
他迟疑着翻到下一页，看到后面的内容又变成正常的了，眉头一展。
“大黑熊外出的时候，一只毛绒绒的兔子溜进了洞里，想要偷大黑熊的蜂蜜做胡萝卜甜糕。它被罐子里的小蛇吓了一跳，本来想逃走的它又发现小蛇受伤了。
“善良心软的兔子推着蜂蜜罐，把小蛇带回了自己的兔子窝，摘来草药给小蛇治病，取来果子给小蛇填肚子，细心地照顾着小蛇。
“小蛇很感动，在它眼里，这世上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谁好，除了母亲对孩子。之后，小蛇就把兔子认做了自己的妈咪……”
这时候，苏念旁边的秦礼说话了。
“真好，小蛇也有妈咪了。”
苏念对他笑了笑，再次翻页。
故事里之后讲到小蛇痊愈了，一蛇一兔在一起过了一段温馨又幸福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小蛇没回家，心急的兔子跑出去寻找，竟然撞见了可怕的一幕。
“只见小蛇用尾巴缠绕住了一只大狐狸，嘴巴张得比洞穴还大，一口就将狐狸咬死然后把它吞进了肚子里。细细的身子像是气球一样被撑起来，可怕极了……”
苏念念着念着再次发现内容的不对劲，一看到后面配的蛇吃狐狸的插图，也是被吓得心脏一缩。
“小礼……”
他想跟秦礼说换一本来念，秦礼却扯着他的衣角，满脸期待，“后面呢妈咪，小蛇把狐狸吃掉之后呢？”
苏念没有再念，自己确认一下后面的剧情。
原来，小蛇吃掉的是骗它进大黑熊洞里的坏狐狸。被吓坏的兔子听了小蛇的解释就原谅了它，但是见过小蛇吃狐狸的模样后，兔子还是感到害怕，经常做被吃掉的噩梦。
意外地，兔子从别的动物朋友那里得知，是小蛇吃了狐狸的幼崽在先，大狐狸才来设法报复。
知道真相的兔子再也不敢和小蛇待在一起，在一个夜晚打包好胡萝卜甜糕，偷偷逃走……
没想到小蛇早就知道，逮住了它。
苏念呆住。
这怎么变成恐怖悬疑故事了？
这下苏念也有点好奇后续了，翻到了最后一页。
小蛇把兔子抓回去后，没有问它为什么要逃跑，也没有勃然大怒吃了它。
小蛇时时刻刻卷着兔子，把它带在身边。
偶尔有几次兔子逃跑过，无一例外都被抓住了。
时间长了，兔子不逃了，小蛇长成了大蛇，它给兔子寻找食物，建造更好的窝，用蛇信子给兔子舔毛……把兔子养得又肥又漂亮。
就这样，一蛇一兔形影不离地在一起，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
看到结局的苏念无语了。
这是什么鬼故事，好诡异的结局。
“哇，好棒的结局啊。”
耳畔响起欢快的鼓掌声。
苏念一怔，一扭头才发现秦礼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声不响地起身贴了过来。
他双手撑着床，脑袋凑近把书里的内容都跟着苏念看完了，此时仰着脸，笑得很开心：“小蛇和兔子幸福地在一起了。妈咪，这真是一个好结局，对不对？”
“……”
苏念只觉得不论是这故事，还是秦礼的笑容都让人浑身发毛。
“故事讲完了，该乖乖睡觉了，我先走了哦。”苏念掀开腿上的被子，还没往床外挪去，就被人按住了腰，重新靠回了床头。
苏念还没回神，眼前便是一暗，一张脸凑过来，紧接着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
响起“吧唧”的一声。
苏念捂住脸，震惊地看着秦礼。
“晚安吻。”秦礼指着自己的脸，浓黑的眼睛笑起来也没什么光，“故事里的小蛇每天晚上都会和兔子亲亲呢，妈咪也给我一个吧？”
莫名的，苏念脑子里浮现出故事书里大蟒蛇紧紧缠绕住兔子吐着蛇信子的插图，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心慌得厉害。
“你别闹了，很晚了，我也要回去睡觉……”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有些发抖，都不敢和秦礼那双眼睛对视。
秦礼却不愿意放过他，死死摁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甚至腿一跨，伏在了他的身上。
苏念如同被囚控住，人陷在秦礼的阴影之下，小脸掩不住地泄露出几分仓皇之色。
“不亲就不让妈咪走。”
秦礼看着瘦，但是骨节分明的手十分有力，轻轻松松就能钳制住苏念的腰，大拇指还有空闲，把衣摆揉蹭开了，触碰到苏念腰侧柔滑细腻的肌肤。
肋骨被揉得有些发痒，苏念轻轻吸了口气，长睫和红唇都在发颤：“小礼你别……别这样。”
“怎么了嘛，我这个要求很过分吗？”秦礼伏低身子，发梢扫在苏念的锁骨上，惹得苏念又是一阵颤栗，“不就是亲亲脸嘛，我还想亲妈咪的嘴巴呢……”
最后一声嘟囔声音很小，但是苏念听得一清二楚。
这话说得好像苏念要是不亲他，他就要来亲他的嘴巴了。
苏念左右逃不过，只好快速地在秦礼的脸上用唇轻轻地点了一下：“好了好了，亲完了，别压着我了。”
秦礼发出愉悦的轻笑，最后紧紧地抱着苏念在他脖子的地方深吸了一口香气，才把人放走。
苏念几乎是逃走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小蛇找妈咪》的书，郁闷地咬了咬嘴唇。
暂时也只能把书放着，等有机会再还给秦礼。
-
翌日，苏念没在餐桌上见到主角秦晏。
管家说他出差了，苏念跟着想起现在的剧情发展到了秦晏开拓公司新市场的时候，正是最要紧的时期，会有好几天都回不来。
而这几天也是炮灰趁机讨好主角弟弟和摸清秦宅的时机。
看来自己要忙起来了。
不过主角不在，苏念也轻松了很多，每次吃饭还要顶着主角的注视怪难消化的。
苏念胃口大好，吃了很多，和陪在边上的管家说了不少话。
“管家爷爷，今天这个辣椒牛肉好好吃啊，就是有点太辣了，能给我一杯草莓牛奶喝吗？对就是前天喝过的那个，可好喝了。”
“对啦，你可以帮我买一些故事书吗？就是儿童看的，内容要温馨又健康的那种，呃，不是我要看，我不需要这个啦，是要送给小礼的……”
“管家爷爷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这么多我都吃不完。”
管家笑眯眯的：“不了，苏念先生吃得开心就好。”
“好吧。”苏念也没奢望秦家人对自己有多热情，就是太久没和人聊闲话有点憋。
他突然想起来喜明村的李光义，那人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对他很好，就算他骂他还是故意说一些难听的，李光义也会好好听，给他回应，做出一些缠人的行为。
那时候他觉得李光义黏人到讨人烦，现在又有点想了……
-
晚上，苏念卧室的门又一次被秦礼敲响。
“妈咪~我来找你念睡前故事啦。”
隔着门缝，苏念有注意到秦礼和之前看起来不一样。
不是外貌或穿着的改变，而是精气神。明显的黑眼圈和疲倦消失了，气色也好了一些，但是阴郁的气质没有变化，依然黑沉沉地压在眼底。
“今天晚上也要吗？”白天秦礼难得没有来找他，苏念还以为今晚他也不会来呢。
“对呀，昨天晚上妈咪给我讲了睡前故事，还给了我晚安吻，之后我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香，一不小心就睡到了中午。我好久好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这都是妈咪的功劳。”
秦礼扒着门，双眼充满了恳求。
“妈咪，你这么好，一定愿意再帮我一次的对吧？”
“没有妈咪我真的睡不着……好妈咪，拜托拜托。”
苏念对着双手合十做拜拜的少年简直没辙，点了头：“好吧。”
秦礼高兴一笑：“那妈咪拿上《小蛇找妈咪》的书，一起去我的房间吧。”
“啊？”苏念挠挠脸颊，“那个，我今天让管家爷爷给你买了一些故事书，你有收到吗？”
秦礼点头：“收到了呀，谢谢妈咪，我会好好珍藏那些书的。”
苏念期待地问：“那读我送给你的新书不好吗？”
秦礼摇头：“妈咪昨天给我讲了一遍《小蛇找妈咪》，我就彻底喜欢上这个故事了，还做了一个我也成了小蛇，拥有了兔子妈咪的美梦。今天晚上还想听，所以妈咪再给我讲一遍吧。”
“……行吧。”苏念很勉强地答应了，带上了那本书去了秦礼的房间。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苏念念起故事流畅了很多，语速也更快了，想要赶紧讲完结束任务就走。
可能是他的心急太明显，秦礼打断了他。
“妈咪讲慢一点，要像昨天一样。”秦礼趴到苏念的腿枕着，脸颊时不时蹭一蹭。
隔着一床被子，苏念不是特别排斥，默许了他这种亲昵的行为，调整了语速继续念。
讲到后面，他又一次看到了书里那两张蛇吃狐狸和蛇缠兔子的图，还是心尖一颤，觉得可怕。
“小蛇用尾巴紧紧圈着兔子，不断地用舌头舔它，安抚着它。”
“‘妈咪，别怕我好吗？我喜欢妈咪，不会伤害妈咪的，妈咪不要丢下我，我会做一条好蛇，不要讨厌我妈咪……’，小蛇的眼泪像雨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兔子一身的毛都被它的眼泪打湿了。”
苏念讲到这里，秦礼难过地说：“小蛇好可怜啊，兔子妈咪想抛弃它，不要它了。”
“嗯……”苏念不知道该怎么说。
比起小蛇，苏念更同情里面的兔子。
要说可怜应该是兔子更可怜吧，被迫给蛇当妈。
“如果妈咪是兔子妈咪的话，你会像它一样逃走，丢下小蛇吗？”秦礼眼也不眨地盯着苏念问，似乎很在意他的回答。
苏念张了张嘴唇，思索半天：“我的话，可能……”
他想说自己可能会和兔子做出一样的选择，但是直觉秦礼听了会不高兴，怕他闹起来，只有违心回答，“我不会的。”
秦礼眼睛一亮：“妈咪的意思是会从一开始就好好跟小蛇在一起，就算看见小蛇吃了坏狐狸也不会怕它吗？”
苏念斟酌着话，谨慎道：“前提是小蛇是好蛇，要是小蛇坏，那我也不想跟小蛇在一起了。”
“小蛇是好蛇！”秦礼抱住苏念的腰，脸贴着他肚皮，“妈咪也是好妈咪！”
苏念被他这孩子气的样子惹得失笑，继续讲故事。
故事讲完，秦礼又一次缠着他要晚安吻。
当秦礼把脸凑过来时苏念下意识往旁边躲，被吻的地方成为了耳朵，秦礼就顺势提出了一个无礼的要求，也要苏念亲他耳朵。
亲脸就够让苏念觉得难为情了，亲耳朵什么的……他还从没对谁做过，总觉得很怪。
“妈咪妈咪，没有妈咪的晚安吻我今晚就会睡不好的——”
秦礼的缠人劲太厉害，还哭，苏念实在没办法，还是做了。
如了愿的秦礼表情变化得很快，眼泪都没擦干净就雨霁云销，开心地笑起来。
“妈咪晚安，明天也要来给小礼讲睡前故事哦。”
“……”
苏念感到头疼。
于是这第三晚、第四晚、第五晚……每晚秦礼都上门找苏念要他给自己讲《小蛇找妈咪》的故事。
苏念想要换一个他还不让，就只听这一个，百听不厌。
故事讲得多了，苏念彻底脱敏，也不觉得故事可怕了，不看书都能背下来。
讲完还要跟秦礼互相亲亲脸，这是不可忽略的环节。
一旦苏念试图反抗或者躲闪，秦礼就会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不如顺着他做。
秦礼的睡眠质量大大改善，倒是苏念这几夜没怎么睡好，总做同一个怪梦。
他梦见故事书里的小蛇吃了狐狸肚子鼓得大大的可怕模样，也梦见自己成了那只可怜巴巴的兔子，逃也逃不掉，只能被栓在大蟒蛇身边。
他时常半夜惊醒，早上醒来也精神疲倦，饭也吃不好了。
还没时间补觉休息，因为他得偷摸摸地把秦宅摸清楚。
秦宅很大，一层楼就有十几个房间，有些锁着不好进去，难点就在于怎么进主角的卧室和书房，那才是重中之重。
除了逛房间，他也要跟秦家佣人攀谈说话，拉近拉近关系。
这一点对于苏念很难。
可能是主角早早就有吩咐过，秦家的佣人们看到他就特别紧张，不是躲就是抖，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小林，今天你也要擦楼梯吗？我觉得不用每天擦呀，很干净的。”
苏念手里拿着一支管家给他的香草雪糕，站在楼梯下慢悠悠舔着，仰着脑袋望着台阶上埋头勤奋擦楼梯栏杆的年轻男人。
小林头也不抬，干活干得又卖力又认真，脸和脖子都红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苏念，擦擦额头上的汗，声音很小：“要擦的，我拿了工资，就要好好干活。”
“你看你累的，都擦一上午了，要不要下来跟我一起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雪糕，很好吃的哦。”
苏念举着手里的雪糕对他微微一笑，嘴角沾着一点乳汁，双眸盈盈，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不不不用。”小林赶紧摆手，脸颊的绯红又上涨了一个度，“谢谢夫人，我不累不需要休息，也不用吃雪糕。”
苏念听到这个称呼就皱眉头：“别叫我夫人呀，叫我苏念吧。”
小林摇头：“这样不好……”
“哎呀别那么生疏嘛，秦晏他又不在，不用这么讲规矩。”苏念踩上台阶，凑到人身边去，“我在这里还没交过什么朋友呢，你跟我年纪差不多，应该也能有一些共同话题吧？你多大了呀小林。”
“我……我二十五了。”
“哇，那这样你比我大一点呢，看不出来，你长得显年轻，也挺帅的，还比我高，真好真让人羡慕呀。”
苏念说着各种好话，看到小林后退差点要踩到台阶边缘跌倒，下意识就伸手去扶他，“小心！”
奈何小林块头比他大，更重，他这点力气压根拉不住，眼看要跟着人一起摔下去。
这时身后伸来一只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将他连带着小林一起拉起来。
苏念一扭头，对上了一张几天没见的脸。
是秦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