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末日菟丝花9
浴室刚刚被人用过,里面的热气还没完全消散，细听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水声。
更加明显的，是沐浴用品的香味。
而将其抹遍全身才沐浴完的人就坐在程晟明身边,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幽香。
但是程晟明能清晰地分辨出这香味里有一股是来自苏念本身，在前几次同床共枕的夜晚，他都是嗅着这股味道入睡的。
香味有着一种魔力，好似掺杂了能让人上瘾的物质，不仅闻了心跳加速，还脑袋昏沉,会做各种各样的绮丽的梦。
一个单是气味就很有蛊惑力的人，还长了一张如此风华绝代的脸。
苏念的肌肤沾着水汽，瞧着比平日还要水润有光泽，红的地方更红，白的地方更白。一双眼睛如同湖泊,明澈又干净,与之眼神交汇时会给人一种灵魂能被吸进去的错觉。
程晟明与他对视了许久都没回神。
直到苏念疑惑地歪了歪头：“不可以吗？”
程晟明收回目光,定在桌上冒着热气的汤面,声音有些低哑：“以后别随便对男人提出这种要求。”
苏念皱起眉头：“怎么会呢？这个异能只有程哥你会啊。”
言下之意,他只会对程晟明这么做。
说完苏念又想到什么，挺直回前倾的身体,“抱歉,是我的要求太过分了。”
“……我不是责怪你的意思。”程晟明有些不知怎么解释，顿了顿,转头再次对上苏念的眸子，叹了口气,“好吧。”
苏念有点惊喜，连忙摆正好坐姿,双手搭在膝盖上：“我准备好了！”
他实在很好奇，都忘记了自己先前有多对程晟明犯怵，摆出任人摆布的姿态来。
程晟明无声地咽了咽口水，在苏念期待的目光下，发动异能。
并没有出现什么像是电视剧里那样华丽的特效，苏念只是和程晟明对视着，等了有十几秒也没看到发生什么，正要开口问开始了没有，自己的手臂就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这种感觉比他想象中还要奇妙，大脑是清醒的，五感也很正常，唯独身体的控制权被剥离出去。
程晟明道：“伸手。”
手在苏念的非意志下抬了起来，自己放到了程晟明伸出的手心里。
苏念惊叹地眨了眨眼，又对这画面生出一种怪异的即视感。
……这种伸爪握爪的动作，怎么有点像是在和宠物互动？
程晟明又道：“握拳。”
苏念的手在命令声中握起了拳头，搁在男人的大掌中更像是某种小动物的爪子了。
身体被控制的感觉苏念体会到了，紧接着又产生了更新的疑惑。
说话也是能被操控的吗？
这么想着，他试着张口，就真的问了出来：“说话呢？”
程晟明收回手，摇摇头：“我的异能没有那么强大，只能控制身体，不能控制人的意志。”
他的异能是主宰空间，并非是精神系异能。
苏念身体的控制权不知不觉就回来了，他张了张手，惊奇地左看右看：“程哥在我眼里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他这个炮灰在后面也很走运地觉醒了异能，但是炮灰就是炮灰，异能很鸡肋就是了，还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快吃面吧。”程晟明提醒。
苏念点点头，乖乖去吃已经不烫的面。
他吃得很慢，程晟明就坐在他身边等，这无形增加了他的压力，努力地大口大口往嘴里塞，塞了大半碗就有点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别逞强。”程晟明看穿了他的勉强，拿走碗筷，“我来处理就好，睡吧。”
他动作很快，苏念都没来得及说话，人就走了，不知道的见了还以为他有什么急事。
程晟明端着面一路下楼，在客厅守夜睡沙发的人看到他，喊了他一声：“队长。”
程晟明没听见似的，大步走进了厨房。
厨房没开灯，程晟明随手把碗搁在大理石台上，手臂撑着台面，弓着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的光泄露进来，照亮他的背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一小时前换上的新衣服被汗湿透了，出现一大片深色。
程晟明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把水打在脸上。
就差一点……差一点就没能忍住。
那样一个大好机会摆在面前，就好比把大骨肉摆在一条饿犬面前，有着极致的诱惑力。
程晟明从觉醒异能起，就清晰地知道自己这个能力有多可怕。
不是有多厉害，而是稍微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蚕食人性。从觉醒第一天起他就暗自发誓，绝不用在人类同胞身上，这是他的道德底线。
可刚刚他差点就破戒了。
是仅存的理智唤醒了他的良心，才没有利用异能做出不可挽回的下流事。
程晟明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久到客厅里的手下不放心他，走过来查看情况。
“队长，你没事……吧？”手下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自家队长正端着一碗面，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狼吞虎咽地吃着，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居然饿成这样还偷偷吃，他的队长平日里肯定没吃饱饭故意省粮食，真是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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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一队人在豪华庄园里都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收集物资后整装待发。
苏念也带上了一点东西，他抱上了一只兔子，连带着周哥前晚帮他弄来的纸箱和食盆——他原本没想过要带上的。
这只兔子实在很乖，一整晚都没有吵他睡觉，早上醒来安安静静地窝在他脚边，也不知道是怎么从高高的纸箱里跳出来的，而且没有乱排泄，还知道乖乖在纸箱里解决。
苏念抱着兔子玩到最后一刻，恋恋不舍地跟它道别。
其他人偷偷看着他蹲着和毛绒绒的白球小声说话，都有些不忍。
“要不你就带上吧？我看这只兔子跟你挺处得来的。”周哥说。
苏念有点诧异他会这样提议，虽然他也很喜欢这只兔子，但是他如今在队里“寄人篱下”，且在末日里都自身难保，还养宠物未免荒唐，是会给别人添麻烦的。
他有自知之明，只当周哥随口一说。
没想到其他人也附和起来，最后程晟明开了口：“带上。”
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他一手把兔子抓起来放进纸箱里，跟其他物资装上了车。
物资不少，也不算多，所以车里养一只兔子的空位还是能挤出来的。
他们并没有像强盗一样搬空整个庄园的东西，是程晟明说总要为后面的人留一点。
程晟明的品性已经不是善良大度的程度了，可以称得上崇高。
这点苏念又敬佩又犯愁。
像程晟明这样的人，该要做到何等一个程度才能让他讨厌他呢？
昨夜饭桌上他一顿操作，自己吓个半死，却一丁点用都没有，晚上又被一碗香喷喷的汤面和神奇的异能勾引住，和程晟明相处称得上融洽。
这天他精神抖擞，已经准备好继续作了。
等一上车，他坐到程晟明身边就开始嫌弃：“我不想和你坐在这里了。”
其他几个刚上车的人都停住了动作，程晟明的身体明显一顿。
他问他：“怎么了？”
“你块头好大，总是挤我，我不舒服。”苏念怕自己说话语气不到位，就带上动作——伸手去推搡程晟明的胳膊。
程晟明沉默了两秒，说：“那你去坐副驾驶吧。”
苏念：“……嗯。”
他下了车，跟副驾驶的人换了位置。
坐上宽敞的前座后，苏念偷偷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后面三个壮实的大男人挤在一起，每个人脸色都很差，尤其是程晟明憋屈地被夹在中间位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车里也就负责开车的周哥笑嘻嘻的：“小苏坐前面挺好，能陪我聊天，这样我开车肯定特精神。”
苏念刚要答应，又想起什么，一撇嘴道：“我才不跟你聊天，我要睡觉休息的，别吵我。”
可以说得上相当无情了，果然周哥都被他这一句怼得语气低下来：“那好吧。”
苏念也没睡觉，偏着脑袋看窗外的风景。
前座的视线更开阔，除了旖旎风光，偶尔能看到一两个丧尸或几辆弃车。
渐渐地，他们开出野外，行驶到高速路上。
被废弃的车辆或者断肢残骸变多了，以及地上有大滩大滩被晒得发黑发干的血迹，一切都证明着发生过什么。
两辆吉普车的车速慢下来，过了一会儿，程晟明和周哥换了位置，他坐上了驾驶位，又让苏念坐到后座中间的位置。
他的表情很严肃，苏念本来想故意娇气地发表几句意见，看到程晟明的脸色后就默默下了车，缩进了后座中间。
这个位置很像是他第一天进队里的情况。
右边的男人轻咳一声，小声说：“你要睡的话可以靠着我。”
苏念正要说话，前座副驾驶拿着望远镜看路况的周哥忽然惊呼道：“程哥你看，那边有情况！有一队人在和丧尸交战，诶等等……那不是副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