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末日菟丝花17
纪斯一句“牵狗”,吓得苏念立马把烫手山芋似的藤蔓丢开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没那个意思。”
他这个反应又引得纪斯嘴角勾了勾。
“它不听我的话，我也控制不了,它都是趁我不注意溜出去的，真不是我让它过来的，不是我。”苏念有点语无伦次。
纪斯似笑非笑地问：“真不是你？”
苏念用力摇头。
“可是你看它。”纪斯放开手里勾着的藤蔓尖端，其又主动寻着最近处的肌肤贴上去，也就是纪斯的锁骨。
它细软的茎丝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且对人类的体温出奇地依赖,一贴上去跟小狗尾巴似的摇摆个不停，在纪斯的锁骨和脖颈上扫来扫去，有几下勾到了纪斯凸起的喉结。
纪斯“嘶”了一声，嗓音哑了几个度：“好痒。”
忍受不住一般，他又用手指把脖子上的藤蔓勾开了,后对着苏念说话,“你自己看它,要不是我勾着,我都怕它钻我衣领里,这么会耍流氓，你见过谁的异能还对男人好色的？”
苏念双颊被红霞之色染透,讷讷地辩解：“真不是……”
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就今天一天，这藤蔓缠完程晟明又勾了两个男人,现在还好死不死地挑中了纪斯。
就这死皮赖脸贴着人乱蹭的做派，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又尴尬又羞耻。
“程队一出门，你就用异能对我出手,是太寂寞了，还是欺负我没异能是普通人？”纪斯作出一副受辱的委屈模样，“程队知道这件事吗？”
“它是太渴了，就要贴着人，不是我本意要欺负你，也不是什么好色。”苏念说完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可信，索性放弃了解释，着急地往前走了几步，“我把它拿下来吧！你低一点。”
纪斯反而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你等会儿。”
这防备的举动像害怕苏念占他便宜似的，苏念有理说不清，又憋屈又着急，嘴唇都咬红了。
纪斯严肃道：“先说好，你不能碰到我，不然你就是故意贪我美色。”
苏念大声证明清白：“我不会的！”
“行吧，勉强信你。”于是纪斯“勉勉强强”地凑过来，稍微弯了点身。
苏念连忙上前去弄自己的藤蔓，藤蔓缠得不紧，仅是在纪斯脖子上搭了一圈，就是太调皮了。
可能是吸了点人，现在有了点活力，苏念去拿它它还学会躲了。
在纪斯脖子上绕来绕去，有点不好抓，苏念还不能碰到纪斯，这难度就有点高了。
“你、你低一点……”苏念不知不觉掂起了脚，费劲到小腿微颤、脖子出汗的程度。
“我已经很低了。”纪斯语气不耐烦地催促，“你快点。”
苏念满口应着：“知道了知道了。”
然而聚精会神对付藤蔓的他不知道，纪斯脸上是与语气截然相反的饶有兴味，狭长的眸像偷到腥的狐狸眯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他的脸，舔了舔嘴唇。
不仅一双手虚虚绕到他身后像是环抱住了他，身体也不是口中说的低到最低，就那么“吝啬”地稍微俯了十五度。
苏念简直焦头烂额，总算逮住了藤蔓，快把它绕下来时，身后猛地响起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苏念心一颤，面前的纪斯也直起腰，踮脚的他没站稳，顺着惯性往前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纪斯怀里。
环着他的纪斯顺势手臂一收，实实在在地拥上他的腰。
苏念没在意腰上的感觉，重点在刚刚出声的人身上，扭着脑袋往后看去。
大门外站了好几个人，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程晟明就在最前面，脸色沉沉地盯着姿势怪异的他和纪斯看。
纪斯泰然自若地收回手，问：“你们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苏念手疾眼快地把藤蔓抓回来，攥紧在手里不让它又趁乱爬人。
“今天运气好，在楼下就发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贩售机，我们把它砸了全拿回来了。”周哥喜滋滋地给他们展示自己一麻袋的成果。
苏念随口找个借口：“我去上个厕所。”
他跑进卫生间里，用门隔开他人的目光，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他和纪斯也没干什么坏事，就是被程晟明看得心虚。
苏念在厕所里等藤蔓收回去，又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动静。
外面的人似乎把东西放回来就又出去了，在一片宁静后，苏念才打开门鬼鬼祟祟地探出一个脑袋。
谁能想到程晟明就站在厕所门口看着他。
四目相对，苏念干笑两声：“程哥你要用卫生间吗？我已经好了。”
程晟明没说话。
苏念提起一口气，快速从他旁边绕过去，躲进屋里。
也就没一会儿，程晟明就又来敲他的门。
苏念本来有点紧张，却看到程晟明手里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玩偶。
“找你说有点事。”程晟明说。
苏念乖乖让程晟明进来，好奇的视线一直追着他手里的玩偶。
程晟明把玩偶递给苏念：“你看一看。”
“我？”苏念有点不确定，见到程晟明点头后，拿起玩偶好好打量。
玩偶是个长手长脚的兔子，黑色纽扣充当眼睛，缝了两道红线充当嘴巴，做的人手工很不好，走线歪七八扭的，两只脚的长度还不一样。
苏念捏捏兔子耳朵问：“程哥，这是你在哪里找的啊？商场里还有这么次的货吗？”
“……我做的。”
“啊？”苏念傻了，慌张地找补，“呃，其实……其实挺可爱的，丑萌丑萌的玩偶也很受欢迎。没想到程哥你还有这种爱好呢，手艺很不错了，哈哈……”
程晟明说：“给你的。”
苏念瞪大眼睛：“给我吗？”
“嗯。”程晟明手指互相揉搓了一下，“算了。”
“诶别！”苏念把兔子玩偶一搂，没让程晟明拿走，仰起脸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谢谢程哥，我挺喜欢的。”
他对玩偶其实不太感兴趣，刚才起了好奇心，只是好奇程晟明一个糙汉子怎么手里拿着一个与气质完全不符的玩偶。
得知程晟明是亲手做给他的，苏念有些受宠若惊，更不忍心拂了他好意。
“我会好好对待它的。”苏念把玩偶放在自己枕头边拍了拍，“就让它陪我睡觉吧。”
程晟明耳朵微红，点点头：“这是我用你车上的枕头做的，又另外给你找了一个矮一点的新枕头，今晚你试着睡一睡，看习不习惯。”
苏念又是一怔，很是诧异。
用“好人”来解释程晟明这等行为已经不恰当了，又是亲手做玩偶又是找枕头，哪个好人会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做到这种程度？
“程哥，难道你……”
程晟明屏住呼吸，看着苏念。
苏念说：“你是把我当弟弟了？”
“……”
见程晟明不说话，苏念愈发肯定：“嗯……那个，你不用看我年纪小就对我特别照顾，我也是成年人，公平对待就好，不然其他人会有意见的。”
他真正的意思是想别让程晟明太心软，到后面抓到他犯错，惩罚的剧情该走的都要走。
可千万别看他年纪小就放过他啊！
苏念百般暗示：“还有要是我犯错了，你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知道了吗？”
程晟明问：“你会吗？”
“会、会啊……”苏念眼珠子一转，“你回来的时候没看到吗？我那就是在欺负纪斯。”
程晟明若有所思：“欺负纪斯？”
“说实话我有点看不惯他。”苏念开始绞尽脑汁地说起纪斯坏话，展现出自己“坏”的一面，“他仗着以前是你的副队，可太嚣张了，管天管地还管我吃饭多不多，总是动不动就笑，我怀疑他是在看不起我。”
程晟明没说话，苏念说得越来越起劲，觉得是自己这无理取闹的发言让他语塞了。
“我的异能有点控制不好，藤蔓爬到他身上去了，他就特别凶地让我拿下去，藤蔓不就最多缠他一会儿吗？又不会弄伤他，缠缠他怎么了？再说我的藤蔓可是很娇贵的，他弄坏了负不起责任的，你说对吧？”
程晟明皱起眉，问：“你用藤蔓缠他了？”
“是啊，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的异能本来就需要从人身上汲取一点能量，又不会吸干他。”苏念语气蛮横，又哼了哼，“程哥，要不你把他赶走吧，我不喜欢他。”
程晟明：“好。”
“你不同意我可是要闹的，我……嗯？你说什么？”苏念一箩筐反派发言卡顿住，懵了。
程晟明道：“我会让他走的。”
苏念看他表情不作伪，不可思议地问：“真、真的啊？”
程晟明颔首。
“不是……”苏念急了，无措地抓了抓头发，“程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彻底心慌了，抓住了程晟明的手腕，“我刚刚瞎说的，没真想让你赶他走。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爱乱说话又反复无常，不能当真的。”
程晟明凝视他半晌，擦去他额头的汗：“我知道了。”
苏念看不透程晟明难以揣测的表情，但是了解程晟明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放下心来。
这么一闹，他急得口干舌燥的，又觉得渴了。
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这不是生理上的渴，是异能又闹事了。可能刚刚吸纪斯没吸够，程晟明的诱惑力又太大，他的异能就忍不住了。
苏念有所预料地摁住自己的袖子，果然逮住了刚冒出头的茎丝。
“程哥，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刚刚我说的话你千万别当真。”苏念开始赶人。
程晟明没走：“你怎么了？”
苏念背过身去：“我没事，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程晟明目光定在他脸上打量：“是不是你的异能现在需要吸人？”
苏念心里咯噔一下，矢口否认：“什么吸人，哪有这回事？”
“前面你自己说的。”
“有、有吗？”苏念有点想哭，刚刚他为了毁谤纪斯，也不知道自己乱七八糟地暴露了什么。
他的异能会吸人精力这件事事关后面的剧情，可不能随便暴露的。
苏念怕程晟明太聪明会猜出来，干脆半真半假地承认：“其实它就是喜欢黏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异能会喜欢人类，它不是干坏事，真的，就是贴贴而已。”
说谎说多了，他现在都不会结巴了，还学会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人，以示自己的真诚。
程晟明似乎真的信了他：“原来如此。”
苏念点着脑袋：“嗯嗯！”
“我不介意，我可以让它贴。”程晟明伸出手，“让它来。”
苏念见程晟明如此大方，有些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他又愧疚又馋，毕竟他现在真的很需要……渴起来是很难受的。
程晟明又把手往他面前递了递，苏念感觉到自己摁着的袖子底下藤蔓在顶他，喉咙又干得厉害，最终没顶住诱惑，松开手，把藤蔓放了出来。
藤蔓特别兴奋，“唰”地一下钻出来一圈圈绕上程晟明的手，这次不仅连胳膊都缠住，还延伸出各种分支，在程晟明的上半身纵横蜿蜒，肆意生长，过分的几根茎丝紧紧贴着程晟明的脸，小狗舔人似的乱蹭。
这热情程度远超过对待其他人，苏念都被吓到了。
“它好像特别喜欢你……你别介意。”
“不会。”程晟明嘴角微微上扬，手指轻轻抚了一下小白花，“我不介意。”
苏念感觉自己的手腕有点痒，好像程晟明轻抚的那一下抚到他手腕上似的。
“程哥……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苏念还顾忌着自己的藤蔓这么疯狂地缠人会对程晟明有危害，有点紧张地往前凑了凑。
程晟明嗅到来自他身上的香味，喉结一滚：“感觉……有点热。”
这么多的藤蔓，都是从苏念身上长出来的，如同被束缚住成为苏念的猎物一般，这个认知让程晟明平白有些心跳加速。
“还有吗？”
程晟明：“有点痒。”
“呃，可能是它挠的。”苏念掂起脚拿开在程晟明耳朵上勾来勾去的一根，“就没有别的了？”
程晟明呼吸微沉，看着苏念就在自己眼前，近得稍微一伸手就能揽入怀里，没有说话。
苏念见他脸色不对身体也很紧绷，担忧地上手摸摸他的手臂：“身上会不会麻麻的？”
程晟明咽了口口水：“会。”
苏念很是担忧，越凑越近：“你的呼吸好快，很难受吗？”
“嗯……”程晟明一下忘了呼吸，唯独剩下乱得一塌糊涂的心脏急速跳动，气息微喘道，“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