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日常番外
穿着睡衣的钟年蹲在地毯上，歪着头，过长的发丝滑落到一边，露出的眼睛里装满了好奇，打量着面前的扁扁“扫地机器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机器人顶盖，抬头问旁边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真的变成了系统吗？”
“是我。”机器人抢在男人之前回答了钟年，在他手指底下转了一圈，然后扫描一遍好一段时日没见到的前任宿主。
面色红润，腮肉柔软，还重了几斤。
瞧着过得很不错。
但它还是学着人类之间的寒暄多说了一句：“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钟年笑着点头：“挺好的。”
虽然在游戏副本里的时候，他没少对系统又是嫌弃又是数落，但是也记得它照顾过自己。
没想到游戏结束后还能让男人用这种方法让系统过来见他，他还是挺高兴的。
“那就好，数据转移过来的时候我看到这屋子这么破，还以为你会吃苦。”
系统一边说一边审视着这小木屋。
泽费尔挑起一侧眉尾，直起身说去给钟年弄奶昔，路过时似是不经意地一踹。
扁扁的机器人和那四脚朝天的乌龟一样翻倒，起都起不来。
“我没看到。”泽费尔露出意外的表情，“对了，不用自责，我创造的东西不会坏，踢到一下也没什么事，你下次注意。”
说罢，便进了厨房。
好一手倒打一耙。
仰倒着的系统深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对钟年说：“你真的要跟他待在一起吗？有时候神明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钟年把它翻过来，用湿巾纸擦了擦上面沾到的灰：“就是踢了一脚而已，我以前也没少踢你。”
“他是故意的。”系统的机械音听不到什么情感起伏，它又伸出一截机器臂，“要不是为了见你，我不会丢下自己的工作，缩着在这个愚蠢的机器壳子里。”
如果是别人，这话会让钟年心疼，但这是系统。
他早就欺压系统欺压惯了，闻言把系统一推，说：“这么委屈，那你回去吧。”
“……”系统不说话了，继续在小木屋里转悠起来。
它用着十分挑剔的态度数落着屋里每一处，说面积太小太窄了，床不够软，衣柜不够大，食盆里的兔粮和水不新鲜。
“他根本照顾不好你，不如我。”系统絮絮叨叨，“养兔子没那么容易，吃的喝的用的都要讲究，他懂你喜欢怎么玩球吗？懂给你梳毛用什么力道吗？还有……”
它打开衣柜底下的抽屉，用机械臂对着里面的蕾丝系带小布料指指点点。
“这种东西，会磨得你不舒服，应该给你安排更柔软更宽松……”
话没说完，抽屉被钟年啪地一下推回去了。
他耳朵透着一点不明显的绯红，不自在地说：“我也不常穿这个，你别再翻来翻去了，这个屋子是我自己想要的。”
“你还挺维护他。”系统冷冷地说，之后不再找茬，也不再提那个拐走了他宿主的神明一句。
难得一次见面，它选择好好陪钟年。
作为陪着钟年走过五个副本的系统，它自然十分了解钟年的喜好，像是以前在玩家个人空间时一样，陪他玩球、跑酷、看电视，以及给他修剪长长的兔毛。
这件事它有经验，一条机械臂拿着梳子，一条机械臂拿着剪子，咔擦咔擦个二十分钟，一只有些潦草的炸毛猫猫兔重新拥有了弧线圆润的外形。
钟年照着镜子，歪着脑袋扭着屁股，左看看右看看，表示很满意。
一兔一统欢欢喜喜地玩了一天，男人都识相地没来打扰他们。
一直到天黑了，男人才推开门，将把系统当作平衡车骑的兔子捞进怀里。
“时间到了，你也该回到你岗位上去了。”他对系统道。
钟年抖抖耳朵：“坏系统拜拜。”
纵使不舍，系统还是得兢兢业业地去做本职，跟钟年道别。
钟年叹了口气，和男人说：“系统还是很好的，以后你能不能多让它来看我？”
泽费尔微微勾唇，抱着他上床：“我不是说了我已经做了数据连接，以后你随时可以用手机给它发消息吗？而且……以前你不是总骂它？什么时候跟它这么要好了？”
“情况不一样嘛。”钟年用爪子扒着泽费尔的衣服，爬到上他头顶窝着，“我讨厌游戏，也就连着跟游戏一夥的它一起讨厌，现在我已经不是玩家了，现在想想它虽然有点笨，但是对我还是不错的。”
每次他心里难受，就骂骂系统，缓解了不少压力，系统从没怪他。
这样朝夕相处，也能算得上是朋友了。
泽费尔把钟年拿下来，然后埋进兔子肚皮狠狠一吸，迎着兔子的踢踹，说：“偶尔可以，前提是你不能太偏爱它。你已经和它玩了一天，接下来是不是也该陪我玩了？”
敏锐的兔子察觉到了危险，立马要逃跑，可惜他没躲过触手，被卷着拖回了男人的手心。
……
和系统的一次叙旧让钟年有些怀念起玩家休息区，还有那家自己常去的蛋糕店。
于是，他用着猫猫兔的形态，让男人带自己去一趟。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休息区的街道发生了一点变化，有些店关了，又有新的店冒出来。
幸好他要去的蛋糕店还在。
他就坐在男人的脑袋上，占据高位，两只耳朵立得直直的，柔顺的毛发被风吹拂，指使着男人去这去那，不高兴了就咬人头发，用后腿蹬人脑袋，神气十足，威风凛凛。
虽说来自各个世界的玩家千奇百怪，但这还养着猫猫兔的，还是头一个。
钟年的存在太显眼，被带到哪都会引来一些惊奇的视线。
“在游戏里养宠物就够奇葩了，怎么还养了个这儿啊？这是猫还是兔子？”
“说不定不是普通兔子，这男的看着也高深莫测的……
“别的不说，还挺机灵，知道点单呢。”
“快看快看！伸着舌头舔蛋糕好可爱！”
钟年抖抖自己把这些窃窃私语听得一清二楚的耳朵，只专心去吃被泽费尔喂过来的蛋糕。
就是兔子的嘴巴太小了，舔得有点累，不如变人吃起来痛快。
但是很多玩家都认识他，他不想引起风波。
他脱离游戏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按理说在副本中疲于奔波、生死难料的玩家们会很快忘记他这个昙花一现的小人物，没想到的是，前不久他用泽费尔的权限查看玩家论坛，发现上面还飘着不少有关于他的帖子。
他们好奇他的去向，询问有没有人再见过他，以及他有没有顺利通关过上幸福的生活。
他没办法回覆，只能把一些人的关心和祝福铭记在心。
之前他能在休息区过上好的生活，也多亏了大家在直播间给予的支持。
一走神，他舔错了地方，蛋糕不见了，男人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伸到跟前，害得他舔了好几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故意的，钟年跺了下后腿，一口咬上去。在上面留下深深两道兔牙的凹痕才算解气。
蛋糕也不吃了，把嘴巴往男人袖子上一擦，然后故意跳到男人的脸上，踩着他的鼻子爬上去，又一次窝在头顶。
随即发号施令：“吃饱了，再打包一份回家。”
男人任劳任怨地照做。
回到他小木屋的世界不过两分钟，这点时间钟年就有点犯困，他扒着人的头发，叮嘱了一句要喂小羊小狗，便翻着肚皮睡过去了。
他是在男人的腿上醒的，肚皮上还有一只手，时不时地轻轻揉上一把。
他一脚把这只占便宜的手蹬开，开始发脾气：“都怪你，把我吵醒了。”
事实上他是睡到自然醒，男人揉得很轻，掌心的温度热乎乎的，还有点舒服。
可是兔子就是这样，发起脾气是不讲道理的。
男人把手里的书放到一边，拿来早有准备的兔爪形状草饼，喂过去：“对不起，宝宝饿了没？吃一点东西。”
“哼。”钟年用两只爪子抱住草饼，吭哧吭哧地咬起来。
他吃得掉了男人一腿的渣，吃完后舔舔爪子，发现自己脖子上似乎绑着东西，抬着后腿挠了两下。
“这是什么？”
“礼物。”泽费尔双手捧着他，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毛茸茸的猫猫兔，只见他前胸戴着一个粉色格子的围巾，系带在后面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在你睡觉的时候做的，很可爱，对不对？”
钟年打量着自己，并无不满，抬着下巴说：“我这样的猫猫兔穿什么都可爱。”
泽费尔附和着他的话：“那我们再试试别的，还有很多。”
在蕾丝系带小内衣抽屉的下一层，不知何时也塞满了另一种衣物，都是给兔子穿的。
各式各样的围兜、颈带、发夹，还有小裙子。
以人形的姿态被哄着穿裙子的时候钟年觉得羞耻无比，做兔子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
而且真的蛮符合他心意。
男人平日里也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为他精修厨艺，还有做裁缝。
做了这么一堆，钟年换了一件又一件，被男人的甜言蜜语夸得飘飘然，被哄着拍了不少照片。
换累了，他伸直了四条腿板鸭趴，吐著粉舌头喘气，见男人还拍个不停，有点无语。
“你到底要拍多少啊？我饿了，要吃饭。”
“马上就好。”男人不动声色地拉近焦距，最后拍了一张兔子吐舌头的特写，将手机收起来，随即去做饭。
钟年自己歇了会儿，看到放在一边的手机，想起自己答应了要给系统发消息的事。
他用兔爪爪拍开手机，奈何爪子上的毛毛太长了，不太灵敏，只能用鼻子。
他把泽费尔刚刚给自己拍的几张照片发过去。
系统秒回。
【好看。】
【但比我以前给你准备的衣服差一点。】
【华而不实。】
钟年觉得有些好笑，也不知道系统这莫名的胜负欲是哪里来的。
他还想再挑几张发，划着划着，忽地发现将近一千张的“时装秀”连拍下面有他没见过的照片。
白花花的一片，排列的小图就够让他震惊。
一点开，更是难以置信。
这部手机里的相册始终只会有一个主角，记录着少年的各种姿态，吃饭的、发呆的、玩游戏的，包括床上的。
被弄得神志不清时伸着舌头主动索吻的模样、趴下后塌陷出勾魂线条的雪白腰肢、雪落红梅般印着密密麻麻吻痕的身体部位…还有事后瞳孔涣散、双颊潮红的神情。
猫猫兔炸毛了。
在厨房备料的男人听到咚咚咚跑过来的脚步声，放下刀转过身伸手一接，恰好把裹着睡袍的少年接入怀里。
“怎么了宝宝？这么生……”
话没问出口，少年的拳头就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你还好意思问！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男人愣住，一边挨打，一边回忆自己干了什么事，心虚得身体微：“……是不是我偷藏你穿过的内裤被你发现了？”
发现钟年表情越来越难看，他赶紧改口：“我开玩笑的。”
但已经迟了，这一招火上浇油让钟年的怒气值直接登顶。
这一晚上，男人跟着羊群一起睡在了羊圈里。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