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寒假结束前夕,章淳去了易家。
他刚进门就看到，易嘉禾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后背靠着软枕,面前的茶几上有一包开封了的烟盒。
章淳眼皮跳了跳，他关上门，“你怎么在家里抽烟,小心被你爸妈发现了打你。”
易嘉禾双腿交叠在一起，整个人懒散,周身的气质疏离中又多了一丝颓丧。
“他们又不在家，怎么能发现。何况我也成年了。坐吧，你过来找我什么事？”
章淳沉默了两分钟,有些难以启齿，空间里弥漫着沉默和一缕尴尬。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跟易嘉禾说过话了。
当初他跟程宓在学校里撞见了易嘉禾和尤南的事,他被吓了一跳，无法接受自己的好兄弟会跟自己讨厌的人在一起。
之后也一直躲着易嘉禾。这都快两个月了,他才摸清楚了自己心里的事，找了过来。
“你和尤南是怎么回事？”
章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好显得自己对此接受良好。
易嘉禾眼睫颤了下,“没什么。就认识而已。”
章淳不信,“就认识而已,你还能抱着人？”
易嘉禾的洁癖,他跟程宓都清楚。
易嘉禾在他们面前都保持着一定的社交距离，不喜欢他们碰到自己。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易嘉禾主动去碰别人的。
易嘉禾对尤南的偏爱，那是正大光明又开天辟地的头一遭。
易嘉禾不回答他的问题,“你想说什么？”
章淳声音低了下去，他垂下头，伸手摸两下自己的额头,“我好像喜欢上江宋恩了。”
他对自己的朋友吐露出心声，希望对方能够给予一些反馈，章淳竖起耳朵都没能听到易嘉禾的声音。
章淳抬起头，只见易嘉禾的脸上没有吃惊，有的只是平静。
章淳一怔，“你知道我对江宋恩的心思。”
这话是肯定的语气。
易嘉禾从烟盒里是抽出了一根烟，点上。
屋内拉了一半的窗帘，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窗外跑进来的光线吻在男生优越的侧脸上，烟雾缭绕尖间，俊美矜贵的眉眼中，那股颓靡的味道更重。
众人心目中的好学生，有着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易嘉禾忽然笑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我还在想你毕业之前能认清楚自己的心思吗？”
章淳的脸发烫。
他想到自己当初为了吸引江宋恩，不自觉顺应本能做的那些糗事，他就受不了。
他怎么能像个求偶期的孔雀一样，在人的跟前开屏晃悠。
他还好几次拦住了人，大发厥词。
章淳想到这里，脸白了。他担心江宋恩会因此讨厌他。
章淳抓了下自己的手，忽然视线直勾勾看向了沙发上的易嘉禾，“你到底喜欢江宋恩还是尤南？尤南和你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章淳这个寒假里的心静不下来。过年时候滋补的东西吃多了，晚上梦见江宋恩好几回，早上起来裤子都是脏的。
他哪怕再不懂情|爱，这会儿也知道了自己对江宋恩那不可言说的心思。
章淳不是傻子，他理清楚了自己的情感，眼睛像一下子复明，什么都看清了。
他就想到了那天尤南脸上那熟悉的笑，和易嘉禾那满足的神情。
章淳的心里有个猜想一直在冒头。
易嘉禾也喜欢江宋恩。
甚至程宓也是。
那天程宓瞧见了尤南，反应颇大，看着不像是受了惊，而是发现了平日里的兄弟跟他喜欢的竟然是同一个人的羞恼。
易嘉禾手指弹了弹烟头，燃尽的烟灰簌簌掉下来一点碎屑，“我喜欢尤南。”
易嘉禾肯定的回答，出乎了章淳的意料。
不过他很快又听到对方说，“在此之前，我喜欢的是江宋恩。”
“尤南当初只是我放在身边，用来钓江宋恩的饵料。江宋恩对他颇有关注，两人性格上互相影响，他有些时候，像几分江宋恩。”
易嘉禾说得坦荡，章淳心里却地动山摇。
“只是我没想到，我会因为长时间的相处，被尤南吸引。”
易嘉禾垂下眼，他脸上的神情在烟雾中难以辨别。
章淳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样啊。”
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章淳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
他想跟易嘉禾讨人。
章淳喜欢江宋恩，只是他自觉已经做了许多让江宋恩不喜的事情，不想再让江宋恩怨恨自己。
他想找个代替品，练练手。
尤南在易嘉禾的手底下被调教，有了成果，他见到了。
他就想着不如让他也试试。
可现在，章淳想讨人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他做这个决定，已经纠结了许多天。
内心一直在想着自己找替身的事情被江宋恩发现了要怎么办。却没想易嘉禾会拒绝的可能。
易嘉禾性格冷漠，跟他外表一样。
尤南不过是个调味品，兄弟想要，易嘉禾不会舍不得。
而现在，章淳发现他错了。
他错估了人的情感的变化。
他根本没想到易嘉禾会有喜欢上尤南的可能。
章淳心里难安，没坐一会儿就告辞，落荒而逃。
身后易嘉禾盯着他的视线，让他无法转身坦然面对。
他有种自己内里想法都被对方看穿，且撕扯开，摊开在阳光下的错觉。
这让他发慌，甚至胡思乱想。
章淳上了自己家的车，额头上出了一脑门的汗。
他掐了下自己的虎口。
后视镜里，易家被不断抛向远处，逐渐消失不见。
易嘉禾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他想要讨尤南的想法，所以才会直接说出来？
可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人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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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过得很快，出门窜亲戚，写作业，刷刷手机，出门旅游，一晃眼就过去了。
尤南又背上了书包，继续骑车接送自己的弟弟上下学。
新学期刚开始，学校就举行了一场考试。
考试的内容是从他们这次寒假里做的试卷作业里，随机抽取题目拼凑在一起的。
尤南好几门都全对，满分。
只有作文方面按例被扣了几分。
年级的排名紧跟着张贴出来了，尤南这次排在了前三十名。这是一个非常瞩目的名次。
老师在班级上当着众人的面夸赞了尤南一番。
“尤南当初刚来我们班上的时候，成绩在年级上面只是倒数。上学期期末，到了中上游。这次新学期考试，直接进了前三十！”
“你们不要说什么这些题目都是假期做过的，既然是做过的，那你们为什么不能拿全对？”
尤南在底下坐着，低着头看江宋恩给他的课堂笔记。
他高一高二的知识点薄弱，江宋恩已经在这个寒假里，陪着他重新啃了一遍。尤南都记下来了，就差做大量的练习。
此前经常给他出对应题目的是易嘉禾。
寒假易嘉禾不在，尤南也不想见到对方，给他出题的人就换了一个。
江宋恩如今占据了尤南身边最多的位置。
两人的关系也日渐亲近。
下课后，江宋恩来找尤南。二班教室里一群人瞧见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有好事者偷偷跑去一班的教室去找章淳。
章淳心里烦躁，乱得很。
这次考试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江宋恩的背影看，题目根本看不进去，考了自己最差的一次分数，脸上没一点面子。试卷都被他团吧团吧不知道塞哪儿去了。
这会儿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提起江宋恩和尤南两个人的名字，他犹如被人踩到了痛脚，眼神狠厉地扫过去。
“他爱去就去，你跟我说干什么。腿长在他身上，他想要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又关你什么事。你一天到晚的嫌热闹不大，有点风吹草动都过来告密，你是告状狗成精吗？”
章淳言语犀利，周围的人听了忍不住嘻笑。
偷溜过来告状，想看热闹的人，脸难看得厉害，他被戳中了心中的想法。
“滚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章淳厉声道。
那学生就赶紧跑了，生怕跑慢一点，会被心情不爽利跟吃了炸弹的章淳抓起来揍。
高三最后一学期，高三二班的同学们就发现，尤南没再跟他们班长说过话了。
而且易嘉禾周身的气场很不对劲。
整个人眉眼间笼罩着一层阴郁，化不开。
而一班经常过来的江宋恩，则是替代了易嘉禾对于尤南的作用，每天中午都会出现在他们的教室里，给尤南讲题目。
二班的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他们也不在乎。
只要易嘉禾不对他们这样冷淡就行。
可尤南的后桌倒不这么觉得。
他们班级都没有同桌，每个人跟左右都隔着过道。
身边最近的也就是前桌和后桌。
前桌看不见后桌的动作，后桌却可以看清前桌。
易嘉禾是物化课代表，每天都需要收作业。
他要走到尤南桌边的时候，后桌总能看见他的前桌就这么明晃晃地站起来，往后门走。
一直等到易嘉禾离开这一片，不会回来了，尤南才会从教室外面进来。
一次两次可能是碰巧，次数多了，那就是故意的。
尤南可能一直在门口看着，等着易嘉禾收完作业离开。
尤南就是不想跟易嘉禾有接触。
尤南这点小心思很好看出来。
后桌发现易嘉禾也知道了。
有过几次经验后，易嘉禾收完了作业就不着急走。
俊美矜贵的男生要么坐在尤南的椅子上跟人聊天，随意摸摸尤南的桌子，尤南用过的笔和尺子。
要么就站在过道上，靠着尤南的桌子跟人说话。
活像是这整个教室里面，就只有尤南这里，是可以让他休息的地方。
而每一次尤南等易嘉禾走后再回来，总要用江宋恩给他买的酒精湿巾擦易嘉禾碰过的东西。
后桌看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觉得心里发慌。
总有种自己多看出来一点，就要死掉的错觉。
易嘉禾跟尤南之间的这点“默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程宓下课堵住了尤南，他开口就是请尤南去食堂楼上吃饭。
尤南跟他不熟，礼貌地拒绝了。
他怕程宓会让他做什么，而他不能反抗。
就跟他面对易嘉禾那样。
程宓被拒绝也没生气，“我叔叔看了你这几次的成绩，觉得你进步很大，让我多在学校里面照顾你。他还等着你高考结束后，能亲手给你发奖学金呢。”
尤南的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资助原身的老师，会是程宓的叔叔。
程宓对他笑了一下，尤南去看他。
清纯秀美的美少年的相貌确实跟自己记忆里的那名老师，有一些相似之处。
尤南抿了抿唇，说道：“要不等明天吧，我今天已经跟人约好了。”
程宓的脸一下子垮下来，变化非常快，叫人猝不及防。
程宓走到尤南的跟前，尤南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还要高。
程宓的气质偏柔弱，他身边常伴着易嘉禾和章淳这两个个高腿长，腹肌肱二头肌都有的男生，显得他似乎手无缚鸡之力。
可真当他抓着人的时候，对方根本无法挣脱开他的禁锢。
程宓不喜欢尤南，他厌恶尤南吸引了江宋恩所有的视线和专注力。
更别谈，现在尤南还在他面前炫耀，江宋恩要跟他一起去吃饭。
尤南是想死吗？
程宓的眼尾上挑，打量尤南时的眼神凌厉。
他对尤南没留一点情面，尤南被他用力禁锢住了手腕，疼得“啊”的一声叫出来。
“你想干什么？”
尤南心中慌乱，他大声质问程宓。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制止。
只是他的视线去求助周围的学生时，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上眼。
全都匆匆离开现场，把这一片都让给了程宓解决私事。
程宓抓着尤南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跟前。
他的唇贴近尤南的耳畔，声音又轻又甜，倘若有不认识他们的人瞧见了，还以为他们在说些爱|语。
“今天中午，食堂四楼，我等你。”
一顿好好的约饭，被程宓愣是说出了“放学别走来干架”的硝烟气息。
程宓放开尤南的手，尤南垂眼去看自己的手腕，殷红一片。
他轻轻动了动，都能感受到轻微的疼痛。
尤南眼眶发酸，他抬起没被抓到的左手捂住了眼睛，挡住面上的表情。
程宓外表看着柔和，但他在学校里的威望，比易嘉禾和章淳更重。
程家在这家学校拥有绝对的话语权，没人敢在程宓的跟前说“不”。
在学校里面发生的事情，程宓只要不愿意透露，就不会有人多嘴说出去。
尤南回来的时候，易嘉禾正坐在教室里写着什么，他在教室里一片杂乱的气味中，敏锐捕捉到了熟悉的洗衣粉的气息。
男生的坐姿不变，但他眼角的余光已经不由自主地瞥了过去。
这一瞧，易嘉禾就瞧出了问题。
尤南的眼睛和手腕都是红的。这一看就是受了人欺负。
易嘉禾手下一个没控制，“咔哒”一声，他手里捏着的笔被他掰断了。
尤南在课桌底下用手机给江宋恩发消息。
尤南：“今天不太想去食堂吃饭，不太饿，想在教室里睡觉。”
他发完后就在等江宋恩回消息。
对方可能没看手机，尤南等了会儿见江宋恩没有回复，又咬着唇把手机放了回去。
此刻的一班教室里一片沉默，谁都没敢出声。
这学期也都过了半个月了，章淳和江宋恩都没有再跟之前一样，频繁对上。再加上章淳上次跟别人说的那一番话，一班的学生们都以为他们俩这是休战了。
没成想不是休战，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章淳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在不知不觉中犯下了不少错，心里憋闷得慌，整天都跟个火球似的，只要有人敢碰，他就能炸开。
章淳开学后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
他天天坐在后面，眼睛就直勾勾盯着江宋恩看。
就这么看了半个月，也到了他忍耐的极限。
章淳不是胆小怕事的人，他想到什么就会做什么。
年纪轻轻，从来都不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刚才就没忍得住，去喊江宋恩跟他出去。
江宋恩不想跟他出去，章淳就“啧”几声，嘴巴条件反射性地想要犯个贱。
他说，“隔壁班尤南只要一喊你，你什么都不问就出去，我喊你你不出去，你在他面前就跟条小狗似的，随叫随到。”
然后章淳就被江宋恩给打了。
这一拳可把章淳的理智给打没了，章淳红了眼，他手比脑子快，心气儿也高，也一拳打过去。
整个一班的人都立马让开，生怕会被扯进他们两人的打斗圈中。
“江宋恩！”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惊叫，尤南过来找人，没想到碰上这事，他立马喊出声，“章淳！你住手！”
尤南跑进了一班的教室。
江宋恩也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把章淳给用力甩开，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尤南！”
尤南挡在江宋恩跟前，就跟母鸡长开了翅膀保护小鸡仔一样，“章淳，你真的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欺负江宋恩！”
尤南都不需要去找人了解事情的经过，他就知道，一定又是章淳主动挑衅。
江宋恩的性格好，待人接物温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去主动生事！
尤南看过了世界线，他都数不清在世界线里面，章淳为了吸引江宋恩的目光，主动挑衅约架了多少次。
江宋恩则一次都没有主动过。
可想而知，章淳是个多么武德充沛的人。
尤南心疼江宋恩的遭遇。
江宋恩垂眼去看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尤南的个子没有他高，露出来的脖颈和手腕都细瘦，好像一用力就会断折掉一样。
脆弱得很。
而自己好像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去保护他。而不是让尤南来保护自己。
江宋恩的目光忽然一定，他的视线落在了尤南的红肿起来的手腕上。
尤南正跟章淳对峙呢，他的手就被人轻轻托举起来。
江宋恩往上撸起了尤南的衣袖，露出了手腕上的那片红痕。
男生说话的声音，听不出来他心中压着什么样的情绪，“这是谁干的？”
尤南看过去，他嘴唇动了动，小声吐出来一个人名。
江宋恩听见了，眼皮跳了跳。
男生克制怒火，怕让尤南瞧见了自己愤怒的样子而感到害怕，他手背上都因为克制着力气，而鼓起一片的青筋。
章淳*看不得他们两个亲近的模样，往前刚走一步，江宋恩抬起头，那双锐利带着火气的视线扫过来，章淳的脚步忽地停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宋恩。
尤南被江宋恩直接带到了医务室，两人正大光明地把下午的自习翘了。
医务室的人给尤南拿了一瓶开了封口用了一大半的红花油，“都肿了，用点力气揉擦，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对方刚想自己来，手里的红花油就被江宋恩给拿走了。
“我来吧，你忙。”
校医认得江宋恩这张脸。
他见两人关系不错，便应了声，出去伸了个懒腰。
其实吧，男孩子也就是皮肤嫩，这伤看着惨了一点点，等过了明天就能好了。
校医退出去，医务室里就剩下尤南和江宋恩了。
江宋恩倒了一点红花油在自己的手上，然后托着尤南的手，给人擦。
尤南“嘶”了一声，疼得厉害。
不仅是皮肉伤的痛感，还有点骨头上的。
“我是不是骨头错位了？”
门口的校医听到了尤南的声音，身子一转，又抬脚进来，“我看看。”
刚才江宋恩挡在他前面，他就只来得及看了眼，都没上手碰。
校医检查了一下，给尤南又正了骨。
尤南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江宋恩在旁边，眼神紧张。这让校医很有压迫感。
他找了绷带和药膏出来，跟江宋恩交待了一番，再次确定没什么问题后，这才又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江宋恩照顾尤南。他给尤南擦了红花油，贴了药膏，又缠了一点绷带保持骨头不动后，江宋恩跟雕塑一样坐在床边。
他的眉眼低垂，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知道，尤南被欺负，是因为他的缘故。
如果尤南不跟他关系好，是不会被他连累的。
“尤南，”江宋恩沉默了会儿，开了口，“对不起。”
尤南愣了下，“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江宋恩说了，“我跟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你跟我总是待在一块儿，他们会欺负你。”
江宋恩说着话，想着日后尤南跟他各走各的路，他的心里像是被谁撕了一样痛苦难过。
尤南忽然被江宋恩抱住，呼吸间都是江宋恩身上的味道。
尤南的心跳得有些发快，他觉得不该这样，可又想不明白这样的抗拒情绪是从哪儿来的。
“这不关你的错。”尤南用自己完好的手从上到下顺了顺江宋恩的后背，“这是他们的错。”
“今天李秋天如果没有请病假，李秋天肯定也会站在你身边的。错的是他们，不是你。”
尤南拍拍江宋恩的肩膀。
个高腿长的男生弯曲了身体，以一种别扭的姿势，把自己塞进了尤南的怀抱里。
江宋恩闭着眼，任由自己被尤南身上的浅淡的洗衣服味道，和令他心安的气息所包裹。
两人依偎着，在互相寻找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