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记得阮晨刚刚说过,段闻洲看自己的眼神是不同的。
所以佘念想亲自观察看看,到底有哪里不一样。
于是他紧紧贴在人身上,踮起脚尖,几乎都快要把眼睛怼到人的脸上来了。
从段闻洲的角度低头看去,只见佘念的眼睛先是严肃地眯成缝,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紧接着又倏地睁大,一双眼睛瞪得比平常还圆溜溜的,继续全神贯注地凝视自己。
像是在认真观察的小猫一样,虽然也不知到底是在看什么。
即使没有得到预想中的亲吻,但这幅可爱的模样依然让段闻洲莞尔。
于是他顺着小朋友的举动,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柱子一样任由其打量。
怎么感觉,好像没什么不一样呢?
左边歪头看看,右边歪头看看,把人的眼睛包括整张脸都仔细端详了一番,佘念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之处。
最后甚至还用手捧住了人的脸,手动调整方面进行360度无死角观察。
不过依然一无所获就是了。
唯一得出的结论就是,老公的眼睛真好看,脸长得也很好看。
“没发现啊……”
佘念小声嘟囔着,沮丧地松开手,缓缓后撤站直身体。
“发现什么?”
闻言,段闻洲挑眉,好奇地问。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进去吧。”
见人听见,佘念连忙摆摆手否认,蹩脚地转移话题。
撒谎的模样太过明显,显然有事在瞒着自己,但段闻洲并未追问,因为他知道小朋友有自己的秘密很正常。
“嗯,进屋吧。”
说着,他刚准备迈步离开玄关,但突然想起了某件事,又停了下来。
紧接着,只见他附身弯腰,再次靠近。
唇瓣上忽然覆盖下温热的触感,轻轻碰了碰,随即离开。
——是段闻洲主动吻了上来。
“唔……”
还没反应过来,老公便已经分开了,佘念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似乎还没回过神来,依然沉浸在方才那个浅吻之中。
不怪他懵圈,实在是段闻洲主动吻上来的次数屈指可数,太让人印象深刻。
——老公他会认真回应每一个吻,但不一定会主动亲吻。
这幅懵懂的样子实在太可爱,特别是人眼底的眸光闪啊闪,比宝石反射的辉泽还要夺目耀眼。
亮晶晶的,就那么直直照进人的心底。
没忍住,段闻洲又低头在人的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再一次被亲,佘念立刻反应了过来,在人起身分开的瞬间,赶忙拽住人的袖子。
“老公,你喜欢我吗?”
他开口就是直球,一双眼睛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被这么直白地询问,段闻洲反倒愣了愣。
在撞进那束扑闪扑闪的眸子中时,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随即坦然承认:
“喜欢的。”
轻飘飘的语气,看似不随意的回答,但已然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昭告天下。
当着心爱之人的面,他以最隐晦的方式将爱意宣泄。
委婉又诚挚。
“嗯,我也喜欢你的。”
果然和阮晨所说的一样,闻言,佘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现在还不明白喜欢的含义,但亲耳听到这样的回答,小蛇舌草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将他的反应尽数收于眼底,段闻洲无声笑了笑,一边揉着人的发顶,一边轻声道:
“我们所说的喜欢,不一样的。”
啊,又是不一样的喜欢吗?
那到底是亲情方面的喜欢,还是爱情方面亦或其他方面的呢?
这下佘念再一次犯了难,愈发觉得自己来到了一片未知的领域中,茫然困惑。
而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更希望是哪方面的喜欢。
他想加深了解,但又无从下手,只知道身边所有的人似乎都比自己知道得更多。
“是哪里不一样啊?”
一向有话直说的佘念,选择了开口询问。
换做其他人,大概早已明白了这样明显的暗示,但是不谙情事的小朋友则依然还是满脸不解。
对于他的迟钝,段闻洲并不反感,反而喜欢得紧。
“这个答案,现在我不会告诉你,就要以后你自己探索了。”
他暧昧一笑,半吐半露地暗示。
“我很期待,你找到答案的那天。”
————
不同的喜欢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要怎么找到答案呢……
“喂,回神啦,在想什么东西?”
跟前突然多出一只手晃了晃,佘念这才一惊,吓得身体弹了弹。
认出是阮晨后,回过神来的他,这才抚着胸口长出一口气:
“吓我一跳。”
“发什么呆呢?看你坐在化妆镜前出神好半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顾影自怜。”
阮晨打趣着说。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而已。”
不太好意思将自己烦恼的事告诉人,佘念讪讪地挠了一下脸,撒了个善意的谎。
“说起来,你的工作忙完了吗?”
“嗯,刚结束拍摄,过来休息一会。”
说起来,佘念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阮晨也是G.D公司的签约艺人,所以两人在公司的摄影棚里经常能遇见。
“那你等会是要自己回去,还是……”
说到后面,佘念欲言又止地回头看了看,打量了一眼一直在休息区陪同的某个男人。
——不知为什么,今天齐子修也来陪着阮晨工作了,全程都坐在旁边看着。
乍一看还以为是阮晨带的保镖,寸步不离的那种。
“不用管他,我本来让他别来的,但他非要一起跟过来。”
一边说,阮晨一边佯装无意地扫了一眼后方的人。
“可能是跟你老公学的吧,觉得恩爱的夫夫也要陪同拍摄工作。”
想到这,他自嘲地笑了笑,无奈地摇头。
大概是近期要合作的缘故,段闻洲和齐子修联络变得密切起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个,齐子修又了解到了不少他在婚姻中的做法,所以也学着来陪同工作了。
只是,这样的模仿又有什么意义呢,只能让外人误以为恩爱罢了,两人间的真实感情只有自己知道。
看着阮晨黯然失色的表情,佘念若有所思,直到跟人道别人离开后都还沉浸在思绪之中。
不知怎的,今天他心底总没来由地有一抹不安。
既有思索问题答案的缘故,也有另一种不安的古怪预感。
“佘老师,您要先休息一下吗?”
就连摄影师都发现了他状态不对,开口提醒道。
“不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闻言,佘念连忙摇头,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直到段闻洲的电话打来,他才知道那抹不安究竟是来源何处。
“佘老师,您的电话一直在响,好像是有很紧急的事。”
拍摄过程中,助理歉意地上前打断,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三个未接来电,佘念呼吸猛地一滞,直觉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准备回拨过去时,段闻洲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于是他连忙用最快的速度接通。
“喂老公?”
“……佘念,你在忙吗?”
电话那端的人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嘶哑和无力,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你说。
“不忙的话能麻烦你来一趟医院吗?爷爷的病情突然加重了,现在在手术室抢救。”
闻言,佘念腾地一下站起身来,立刻道:
“老公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立刻同现场的工作人员道歉,表示家里有急事需要马上赶去,拍摄要中断,并拜托助理处理好剩下的事宜。
拍摄很重要,但老公这件事更重要。
当佘念紧急打车赶到医院时,段闻洲及段父段母三人已经在手术室门口了。
“老公,爸,妈。”
见状,他快步跑上前。
“诶,小念来了啊。”
于秋柳对其勉强笑了笑,但笑容依然掩盖不了脸上的忧虑之情。
而段风华则对其微微颔首,很快视线就重新转向了手术室的门,忧心忡忡地等待消息。
“佘念。”
看见他赶来了,椅子上垂着头的段闻洲抬起了头,上前拉过人的手,领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爷爷情况还好吗?”
但佘念没有坐下,而是紧紧跟在了人的身边,一步不离。
“还不知道,今早上情况突然恶化,已经进去手术室抢救了。”
说着,段闻洲咬紧下唇,手掌下意识捏了捏拳头,复又松开。
见佘念眉头紧锁,神情严肃起来,他努力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对人扯出一抹笑:
“别担心,你坐下等吧。”
而佘念摇了摇头,一句话也没说,看出了人心中的焦虑,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柔软温热的手掌主动钻进掌心,然后紧紧握住,传来了坚定的力量,给予人无声的支持。
段闻洲先是愣了愣,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垂下眼来,回握住了那只小手。
相牵的两只手,无言中传递着安慰的温度。
终于,在两小时后,手术室的门被从内推开。
门外等候多时的几人立刻迎上前,急切地询问:
“医生,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手术还算成功,但是……”
医生安慰着众人,紧接着又有转折。
“但是这次癌细胞扩散得很突然,势头也很猛,如果在短时间内想不到新办法遏制的话,恐怕就……”
虽然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众人皆明白剩下那句话的含义。
闻言,佘念抿唇沉思起来。
虽然说之前段老爷子有自己的法术保护,但因为暂时无法彻底治愈,所以不能根治,对病情只能起到延缓的作用。
换句话说,老爷子的身体就像一袋水,因为疾病而有漏水的趋势,佘念使用自己的法力堵住了袋子上的漏洞,但眼下袋子本身即将老化破裂,即使依靠修补漏水点也无法挽救。
看来,得重新想个办法才行。
猛地想起在家中阳台沉睡的人参精兄弟,佘念顿时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