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只见佘念整个人仿佛融化的慕斯一样,软趴趴地将下巴搭在岸边,眯眼小憩着,而他头顶的白花则随着烟雾的蒸腾正晃啊晃。
见状,段闻洲揉了揉眼睛,却发现那朵花不是自己的幻觉。
“老公,你回来啦?”
听见动静,佘念木木地睁开眼,对人露出一个有点傻乎乎的笑来。
“你从哪弄来一朵花插头上?”
说着,段闻洲好笑地上前,蹲下身用手碰了碰那朵白色的花。
他分辨不出白花的品种,黄色的花蕊,扇叶一样的白色花瓣,乍一看有点像小雏菊,但偏小几分,只有指甲盖那么点大,是小巧可爱的类型。
花?什么花?
被问到的佘念一脸茫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随着视线慢慢聚焦,眼前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他的意识回笼,这才反应过来所说的白花有可能是什么。
——是自己的本体。
在人型状态下,当妖精的身体处于极度痛苦或极度愉悦的情况下,是有几率开花的,一般花朵都会从头顶冒出。
意识到这点,佘念心下一惊,冷不丁吓出一身冷汗,开始迅速思考该如何解释。
而这时段闻洲也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这朵花,好像真的扎根在人脑袋上了一样?稍稍用力都扯不下来。
就在他想再碰一碰时,佘念连忙先下手为强,一把将自己头顶的花给拽了下来。
“嘿嘿,这是我刚刚在外面摘下来的。”
他撒谎道。
私汤旁边确实有一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可能是刚刚自己离开的那会,小朋友自己过去采了一朵插在脑袋上?
因为插得太牢,所以才没被拽下来。
这样的设想很合理,被说服了的段闻洲便也没再细究。
“喏,老公,送给你。”
紧接着,佘念嘿嘿一笑,略带心虚地把自己的花递来。
“谢谢,花很好看。”
不愿辜负小朋友的好意,段闻洲笑着接过,还拿在手中仔细打量了一番。
嘿嘿,他说我的花好看诶。
夸花好看那就也是夸我好看,开心——
脸上的笑愈发傻乎乎,配合着人粉扑扑的小脸蛋,看上去更显纯良无害了。
被这幅样子可爱到,段闻洲刚想说话,忽然留意到人的脸颊,猛地反应过来某件事。
小朋友脸这么红,该不会泡晕了吧?
算起来,好像时间确实很久了。
“佘念,该出来了,温泉不能泡太久的。”
他提醒人道。
“好。”
其实此时的佘念脑袋已经完全晕乎了,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地站起身来。
只不过,他刚站起来还不到一秒钟,就眼前发黑,重心不稳栽了下去,在平静的水面上掀起一阵巨大的波澜。
“佘念——”
这架势,肯定是泡晕了,见状段闻洲心下一惊,立刻将人从温泉里打横抱出,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散热降温。
这时的其实佘念还有意识,但是已经累到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被捞起来后宛如一个布娃娃,一动也不动,乖乖地任由人给自己擦着身体。
由于小朋友身上还是湿漉漉的,段闻洲还得帮人换上干爽的睡衣才行。
湿哒哒的泳裤被脱.下,佘念本就露肤度极高的打扮变成了一.丝.不挂,整个身躯完全陈列在躺椅上。
仿佛一盘珍馐美馔,邀请着他人来采撷品尝。
牛奶一样的肌肤白得晃眼,在温泉高温的蒸腾下,又流露出几抹诱人的粉红,晕染在脸颊上和关节处,白里透红的,格外诱人。
忽然间,段闻洲觉得嗓子有些干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偏偏佘念还全然不知,大概是真的太热了,他甚至翻了个身,由侧躺的姿势变成了仰躺。
这下算是彻底暴露在视线范围内了,毫无保留的那种。
喉结滚动,段闻洲张了张嘴,本想让人注意一下姿势,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只有脸颊的温度在急剧升高。
“老公……你脸也好红,你也泡晕了吗?”
余光瞥见人脸上的潮红,佘念强打起精神,艰声关心着人。
“……没有。”
被完全误会的段闻洲尴尬地咳了咳,然后偏过头,半闭眼地替他换上了睡衣。
过程实在是太煎熬,可以说是度秒如年,等到结束后,段闻洲已是满头大汗。
又被人抱到床上,躺着歇了好半天,佘念才终于缓过劲来。
“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他委屈地嘟囔着,翻了个身面对向人。
“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开窗透气的。”
而段闻洲来到床边坐下,温柔地替人捋了捋凌乱的鬓发。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就是有一点困。”
闻言,段闻洲了然,随即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一对人张开怀抱,即使没有言语,但对面的小朋友立刻明白了意思,咕涌咕涌地挪到了他的怀中。
“唔差点忘了!”
昏昏欲睡的佘念眼睛都要闭上了,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又努力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今天还没说喜欢你呢,老公,我还是很喜欢你哦。”
说完这句话后,困意再次袭来,他招架不住,话音刚落下就闭上眼睡了。
闭上了眼,他还不忘小声嘟囔:
“晚安哦老公。”
“……嗯,晚安。”
听见人黏糊的表白和晚安,感受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段闻洲眉眼柔和不少,歪了歪唇角,轻声回应道。
————
第二天,所有人都睡了个懒觉,直到午饭后才碰头。
“老段,看你这容光焕发的样子,昨晚过得很滋润吧?”
祁宁笑嘻嘻地凑上前,搭在人的肩膀上调侃道。
听出他话里的不正经,段闻洲给了他一计肘击,说道:
“昨晚上佘念泡太久,在温泉里晕过去了。”
话语刚落,远处贺扬和陆远修的脑袋也齐刷刷地扭头看来,三人震惊地道:
“佘念昨晚晕过去了?”
“你把佘念弄晕了?”
“你俩是在水里的?”
段闻洲:……
论谣言是怎样产生的。
这家温泉酒店娱乐功能很齐全,除了温泉外,楼顶还有台球室、KTV包厢等各种娱乐区域。
几人来到了台球室,头一次接触这项运动的佘念四处张望,很是新鲜。
“小佘念,你会打台球吗,要不要我教你?”
祁宁拿过球杆,随口问道。
闻言,佘念刚想开口应下,段闻洲却忽然上前一步,将取来的球杆放到人手中,主动揽过这项工作:
“我来教他就好。”
见状,祁宁挑了挑眉,立刻反应过来:
毕竟教人打台球这件事,不可避免地会有肢体接触,老段肯定是吃醋,所以才准备亲自来教人。
“腰稍微塌一点,眼睛目视前方。”
只见台球桌边,佘念已经趴在桌子上学了起来,而段闻洲则压在人身上,握住人的手,引导他如何用正确的姿势开球。
两人的距离靠得极近,近得佘念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人的体温,以及衣物下结实的肌肉。
身上人说话间的热气扑在耳廓和脖颈处,仿佛有蚂蚁在爬一样,叫人心痒难耐。
换做之前,佘念对这样的动作是很迟钝的,并不能体会到其中的暧昧,直到他开窍意识到了自己的情感后,才渐渐地明白过来这样亲昵举动所代表的含义。
“……就这样,听明白了吗?”
耳畔边再次传来人低沉温柔的嗓音。
“明白了。”
佘念红着脸,硬着头皮答道。
——虽然实际上他完全没听进去,大脑完全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了。
“好,那就保持这个姿势发力。”
闻言,佘念茫然地推动球杆,打出第一杆。
只见白球猛地弹射前冲,伴随着哒、哒两声清脆的响声,球跃下了桌面,咕噜噜滚落到地上。
而桌面上的其他球,纹丝不动。
佘念:……
在场的其他人:……
“哈哈,其实,新手第一杆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们说对不对?”
听见祁宁这话,贺扬和陆远修默默点头,出声附和。
佘念:……其实也不用这样捧场的,自己还是知道几斤几两的。
过了一个小时,祁宁不知从哪拿来一个大蛋糕放在包厢的桌子上,招呼大家过来,还特意让段闻洲站在最中间。
“来来老段,你个寿星要站c位。”
还不忘把送的纸质皇冠盖在人头上。
嗯等等,寿星?
闻言,方才还沉浸在有蛋糕吃好开心的佘念猛地抬头,视线在生日蛋糕和段闻洲之间来回扫了扫。
今天是老公的生日吗?怎么没人告诉我?
“小佘念,你给老段准备了什么礼物吗……等等你这个表情,你是不是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被直戳痛处,佘念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
“是我故意没告诉他的。”
见状,段闻洲将人拦进怀中,主动承认。
原来,因为四人都不喜欢办所谓的生日宴会,所以从小时候开始,他们都会选择在生日的那几天相约外出短途旅游,这样既能共同庆祝生日,也能避开应酬。
这次温泉之旅,则是为了庆祝段闻洲的生日。
而段闻洲之所以不告诉佘念,就是怕他费心思准备,想让他把这当成一次普通的游玩就好。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几人便连忙绕开这一话题,不再追问:
“来来来,点蜡烛许愿,然后分蛋糕了啊。”
怎么办,不可能老公的生日一定表示都没有吧,那也太过分了……
忽然间,佘念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老公,等我一下,我有礼物的!”
他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其中闪烁着光芒,抓着段闻洲的手说道。
紧接着,他出了台球室,拔腿就向着房间的方向跑去。
钻到屏风后面,佘念两只手点在太阳穴上,集中精力施展法力。
——虽然说暂时没办法准备很精致的礼物,但可以临时先变一个礼物出来,日后再弥补一下。
只见他的脑袋上,嘭地一下,冒出了一朵小白花。
和那天在温泉被段闻洲撞见的花一模一样。